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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金鳞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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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沈流萤手掌带起一阵寒风,化作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拍在姜承渊的脸上。
姜承渊眼睛蒙着的白纱被打掉,睫毛如蝶翅般在风雪中颤了颤,苍白的脸上很快浮起一个五指印。
“现在清醒了?你给我好好说!”沈流萤揪着姜承渊的领着,质问道。
姜承渊却低低地笑起来,泛灰的眼睛垂下视线,浓浓的颓丧感浮上来:“你对我,总是这样……”
沈流萤忽然觉得手里的布料有些烫手,终于还是松开了姜承渊。
“阿萤,其实三年前,我就该默默死在这棵梅花树下了,现在也算是回到原本的结局,我真的累了。”
“我早已一败涂地,根本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无论怎么修补也挽不回我所珍爱的东西。”
“活着的每一个虚与委蛇的白天,每一个噩梦缠身的黑夜,对我来说都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你不会明白的,你走吧。”
沈流萤紧握着的拳头松开又攥紧,直到指甲嵌入掌心钻心的刺痛袭来。
良久她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天地寂静,静的仿佛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令则,当年我舍命救你,不是要看着你这样自暴自弃的。”
姜承渊似是不敢相信,终于偏过头来看着沈流萤。
沈流萤伸手握住他已经有些发僵的双手,动容道:“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我记得你的荣耀与泥泞,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允许你退缩,我们一起杀回去,好不好?”
姜承渊内心汹涌澎湃,面上却只是呆呆地楞在原地。
沈流萤以为他还没转过弯来,直接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耳边柔声道:“就当是为了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姜承渊面无表情,没有动没有回抱,只是任由沈流萤抱着他。
他所有的情绪都蕴藏在眼睛里,寒潭一般死寂的眼底正慢慢积蓄着要吞天灭地的风暴。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连绵的滴答滴答里,不见天光的囚笼里,欲望如野草一般疯长蔓延。
困兽终于挣脱了枷锁,自由唤起狩猎的本能。
潮气和阴冷丝丝缕缕侵入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毛孔。
漫天的风雪里,姜承渊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沈流萤,我抓住你了。
*
沈流萤好不容易把姜承渊弄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收到消息的谢凌之等人纷纷赶了回来,接二连三地从她身边经过,跑着去查看姜承渊的情况。
沈流萤麻木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只觉整个人都被抽干了一般,刺骨的寒气从身体里透出来,冻得她进门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扶着门框滑坐在地,捂着心口弓起身子。
倒不是心疾发作,只是她暂时地被一种虚无的恐惧牢牢攥住了。
对于姜承渊,沈流萤有感激更有惧怕。
今日她被迫交出了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仿佛是交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有预感,从今往后,姜承渊不会放过她了。
但是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消沉下去,就像她无法忍受沈明彰这样一个耀眼的新星就这样陨落。
为今之计,失去了一根稻草就该尽快找一根新的稻草。
没有什么能打败自己,我自己也不可以。
沈流萤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扒着墙面自己站起来。
梳妆台上还压着赵清浔给她留的信件。
沈流萤从铜镜里看了看面色灰败、蓬头垢面的自己,顿了顿,壮烈地伸手去拆信。
只要她的手比脑子快,就不会有什么痛苦。
信件拆开,上面是赵清浔娟秀飘逸的行楷。
“念念,我并非有意躲你,我的心从未如此纷乱,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冷静一段时日。”
沈流萤忍不住读了几遍,视线落在纷乱二字上良久。
其实仔细看来,写信人的字迹略显潦草,落笔匆匆,或许真的是心绪复杂如麻。
总之不是斩钉截铁的回绝。
沈流萤摸索着纸张,竟慢慢品出一点点希望来。
或许他只是初次被人告白,一时害羞。
或许他是紧张,所以纷乱。
沈流萤突然就红了眼眶,把信件压在胸口,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这绝望的日子里,总算是有那么一缕光亮。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沈流萤眨眨眼收拾好情绪,转过身来。
苏小果端着一碗羊汤站在门口。
“一天没吃东西一夜没合眼了,吃点?”她看了一眼沈流萤疑似红红的眼睛,又瞟了一眼手里匆忙塞回的信,默默把手里的羊汤放在了桌上。
沈流萤见到苏小果,忙把信件放回梳妆台,边走边问:“找到姐姐了?”
苏小果眼神闪了一下:“你先把汤喝了我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喝不下。”
“好好好,人找着了,就在齐王府呢,快喝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看着就心疼。”
沈流萤撇撇嘴,端起了面前的羊肉汤。
“在齐王府就行,待会儿我去要人。”
苏小果用鼻子出气:“你拿什么要人?”
“我自有办法。”沈流萤嘴里鼓鼓囊囊,抽空回了苏小果一句。
不得不说,苏小果这碗羊汤来的甚是及时,几口下去,整个身体都暖起来了。
苏小果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也不倒水,只是把玩。
“这几天你忙得脚不沾地,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消息。”
沈流萤把视线投过来。
“前几天李弘睿把婚事给办了,就是之前选的两个侧妃,同一天给娶进门了,那你姐姐算什么?那毒妇张兰心还不找机会可劲算计你姐姐,我实在是想不透,你姐姐怎么会自己回去齐王府的……”苏小果忿忿地把茶杯砸回桌面。
沈流萤闻言,刚刚因为热腾腾的羊汤而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无论如何,她得找到姐姐,把事情问清楚。
沈流萤再次见到沈流云的时候,她又换回了在齐王府的那些装扮,正被李弘景搂在怀里,脸上带着恭顺的微笑。
“齐王殿下,你忘记你的承诺了吗?”沈流萤立在齐王府门前的石阶下,冷冷地看着在门口站定的李弘睿。
“我没有放了她吗?那天是你亲自带她离开的,你忘了吗?但是阿云后来自己回来了,这是她的选择,你能奈何?”李弘睿面上满是自得的笑意,伸手轻轻抚过沈流云的脸颊,“阿云,告诉你妹妹,你是自愿的吗?”
沈流云垂着头,视线落在门前的台阶上:“是。”
“说完整。”
“我自愿回到王爷身边。”
“没听清,再说一遍。”
沈流云终于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只能又重新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自愿回到王爷身边。”
李弘睿嘴角笑意不变,挑衅般看向沈流萤,语调微微上扬:“你看。”
沈流萤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瞪着无比嚣张的李弘景,良久一指李弘睿的脸,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在沈流萤转身的瞬间,齐王府门前的匾额轰然砸下,落地摔成两半。
沈流云被吓到,李弘睿皱着眉头护着她走远几步,冷笑:“你妹妹真是小孩子气,输了就只能做这种一点伤害值都无法造成的事情泄愤,幼稚。”
沈流云垂着脸,没说话。
李弘睿伸手牵住她的手:“走吧,只要你不总想着逃跑,我对她的容忍度就能高些,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沈流云急忙道:“我不会离开的。”
李弘睿便舒心地笑了:“那便好。”
沈流云原以为他那次放了自己,就是真的放过自己,谁知其实只是把她放出去几日,他好在这几日把两位侧妃迎娶进门。
等到两位侧妃在齐王府安定下来,李弘睿便迫不及待托人向她报了信,邀她去醉仙楼小酌。
那时她正在街上采买,闻言当即拒绝。
送信人便递给她一枚银簪。
沈流云一眼便认出,那时她母亲兰娘的簪子。
她最后还是跟着那小厮去了醉仙楼的雅间。
雅间里,李弘睿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正拿着一壶酒,见沈流云进来,便将那壶酒砸了过来。
沈流云没躲。
最后那壶酒就在沈流云脚边落地,摔得七零八碎,酒浆四溅,湿了她的大片裙摆。
茉莉白的酒香在雅间里四散开来。
沈流云面无表情道:“我母亲呢?”
李弘睿死死看着沈流云,闻言,低低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阿云,这么久没见,第一句话就是冷冰冰的质问吗?”
笑够了,李弘睿从榻上翻身下来,赤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着沈流云走来,最后在沈流云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她。
一身的素衣布裙,满头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是未出阁女子常用半披发式。
沈流云整个人被笼在李弘睿的阴影里,刚想别开视线,就被李弘睿擒住了下巴,迫使她直视他。
“阿云,我很不开心。”
沈流云蹙眉瞪着他。
李弘睿凑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流云颈边:“把我哄高兴了,我就让你见见你的母亲。”
沈流云就这么看着李弘睿,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成一摊死灰,她用力别开脸挣脱李弘睿的桎梏,伸手开始去解自己的腰带。
先是外裳,再是里衣,沈流云就这么看着李弘睿,然后一件一件地把自己剥了个干净。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来吧。”
沈流云上前搂住李弘睿的脖子,吻了上去。
李弘睿却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近在咫尺,呼吸相闻的爱人,渐渐红了眼眶。
良久,直到沈流云以为不会再得到李弘睿的回应,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弘睿一个弯腰把沈流云整个人扛起来,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室内的茉莉熏香似乎是越发浓烈了,甜香的气味熏得人头脑发胀,神智模糊。
李弘睿把沈流云甩在床上,一把扯掉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薄单衣,欺身而上。
“阿云,你这么主动我很开心,我当然喜欢这个,非常喜欢。”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离你的心最近,才能从内而外地占据你,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李弘睿咬牙切齿,一个挺身,狠狠咬在了沈流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