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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哦豁,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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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纠结的目光中,姜曦轻轻地“唔”了一声。
唔得又轻又冷,唔得众人莫名后脊发寒。
这群人每个都脚不沾地,站在树上的、站在废弃建筑材料上的,还有爬不上树只好金鸡独立在一块石头上的。
千奇百怪的姿势中,就连不怕死也不会死的谢庸都蹲在废弃钢筋上,唯有姜曦一人老神自在地站在地上,任凭脚下土地如何翻滚复涌,地喰小手如何生拉硬拽,她自岿然不动。
这群人所属的组织叫中国异常现象监察管理局,简称异监局,是国家专门处理这些异常现场的,不说每个都有点儿特殊能力,但作为战斗人员的人,每个都是必定拥有特殊能力的。
尤其是作为特遣部门清剿队的队长谢庸,队员鸦,以及特攻组的战斗队“穷奇”的队长秦游,这三位哪个拎出来都是能被抓去切片的怪胎。
可是这三个人至今也拿这片诡异的土毫无办法,唯有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姜曦,在变异土上如履平地,抢人信手拈来,踩地喰的样子比那群没事儿就掉坑的检测员显得都专业熟练。看着简直比异象体还像个异象体,在这寒风瑟瑟的凌晨时分,她嘴里一句幽幽的“唔”都显得十分的瘆人。
但谢庸此人自然是不知那群普通研究员的恐惧,对于姜曦这故作神秘的态度显得十分不爽,却又偏做出一副笑模样开口:
“姜小姐,我们是专门来处理这滩破土的,什么时候处理完了什么时候才能走,你也不想每天都被我骚扰吧?”
姜曦:......
这话是在这直接威胁她不帮忙就每天来找她,她没理解错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个什么组织,但是你们这么危险的活动有没有营业执照啊?骚扰普通人有没有投诉通道啊?我今天给你溺死在这土里算不算防卫过当啊?”
谢庸听着这一串威胁般的三连问,心情舒畅地回答道:
“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公务员,投诉通道暂未开放,而且这土也弄不死我——你看见过的。”
姜曦想起来了,这货是个死不了的怪物。
——这国家组织怎么看着不太正经啊,她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我们国家不一直奉承不宣传封建迷信吗?怎么还有你们这种奉旨跳大神的啊?”
“哎,封建迷信要不得,我们可是正规研究场所,或许你听过中国异监局吗?”
“……我只听过中国银监局。”
秦游看着这俩人还有来有回地唠上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气急败坏地打断道:“我们全称中国异常现象监察管理局,但是这不重要,你俩能不能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聊天?我他大爷的腿都站麻了!”
那边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这我可管不了。”
不得不说,这俩人在给人添堵的事情上真是出奇的一致。
秦游:......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群祖宗啊。
但姜曦实在是被这群神经病闹得不耐烦,只想赶紧跑路回家:
“这土只能在这一片范围内活动,平时人多时候就会躲起来——又不会影响普通人,放在这当个固定表演节目不行吗?”
众人转头看了看周围:呼呼啦啦的二十几个人在这,算不上人多势众但也算不上人少吧?可那土不还是依然十分生机勃勃在姜曦脚下打滚呢吗!哪儿看着像是要躲起来的样子啊!
而且谁家小区的表演节目这么凶残,没看刚刚入土的几位先锋体验官各个沾点骨折吗!
在找茬这方面谢庸向来是先人一步:“姜小姐你嘴里的人多是什么概念?万人演唱会吗?”
姜曦抱着臂,轻轻地掐了自己几下,沉吟一下才缓缓开口道:“那可能是这玩意饿了吧。”
谢庸不负众望地露出来一个假到不行的“恍然大悟”:
“啊——所以果然是因为姜小姐你看起来太美味了所以这土才这么喜欢你吗?可以理解,毕竟我也很喜欢姜小姐你。”
众多研究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货口出狂言: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货居然还有心情撩妹子!
而剩余几个有“特殊能力”的异化者战斗员却都在一瞬间明白了谢庸的话:
姜曦身上确实散发着一种很独特的气息,这使得她十分具有吸引力,但同时矛盾的是姜曦本人的存在感却很低,这导致他们谁都没注意到那一份一直笼罩在自己身边的异样感是由姜曦散发出来的。
但异象体不一样,它们智力很低,不靠眼睛辨别存在感,他们只靠他们对“某种气息”的独特“嗅觉”来辨别一切。
所以在它们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姜曦大概就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美味烧鸡,浑身都在叫嚣着:快来吃我啊。
然而烧鸡本人姜曦却把谢庸的话权当没听见,老神在在地低头用脚逗狗一样逗那一滩变异土。
变异土:......
姜曦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想用沉默寡言蒙混过关,偏偏就有那不长眼的人还来凑热闹——一直寡言少语的鸦这时候看着姜曦冒出一句话:
“我也饿了。”
姜曦:......
这位大哥今晚一共说了三句话,两句都是对着姜曦说他饿了,姜曦就纳了闷了,这个国家组织招人的标准是嘴欠吗?
听着谢庸毫无顾忌地大笑声,姜曦耐心耗尽,抬腿就走。
她真是没事儿闲的才跑来管这群神经病的死活。
但姜曦没想到,这群人不光嘴欠,手也欠,姜曦刚一转身谢庸就手疾眼快地拽住了姜曦外衣上的帽子,生生给姜曦拽了回来。
姜曦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庸,而谢庸站在一捆废弃钢筋上居高临下眼角带笑地回看过来:“姜小姐别走啊,我们还得借你这万人迷来当个靶子。”
“你们国家公务员对于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真的不需要负责吗?”
拿人当靶子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谁给你的脸啊!
但可惜谢庸全靠一张嘴独领风骚,暂时看起来没什么要脸的需求,薅着姜曦的帽子,把她困在自己身边,隔空开始指点江山:“趁着我们姜小姐大发慈悲得‘自愿’帮忙,去你们那车里找几个隔离板来,给这倒霉土坑围上。”
在场的人但凡长眼睛都看得出来姜小姐本人“自愿”得十分勉强,但谢庸此人向来是无恶不作无法无天的主,众人都当作看不见姜曦的脸色,一溜烟地跑去拿隔离板了。
而谢庸还好心地跟姜曦介绍接下来的流程:
“据我观察,这土得浮在地面上喘气,不能往下跑,我们这隔离板可是特制的,一会儿姜小姐你就站在这里馋它,我们呢就趁机把他围在中间,直接把他圈在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姜曦:“...我觉得不怎么样,我只关心□□小程序到底能不能投诉你们?”
谢庸灿烂一笑,十分和蔼地哄道:“暂时没有开发这项功能,但我到时候直接把你送到局长办公室投诉我好不好?”
很好,这就是直观地在威胁了,回家就跑路到底来不来得及啊?
——所以归根结底,她就不该出来管这个闲事儿!
姜曦磨了磨牙,默念了三遍“这是我自己选择暴露的,怪不得别人”,心态终于堪堪放平和。
“你们圈住它又有什么用?随身携带挖掘机了?”
“姜小姐对国家公务员很没有信心啊?偷税漏税了?”
“啊,如果你能够代表国家公务员的集体面貌,那我深感痛心。”
其他人追着一滩土吭哧吭哧往地里插隔离板,这俩人却就在原地潇洒地打嘴炮,两厢一对比,秦游立即决定反抗奴隶主:
“谢庸你干点儿人事儿放过人家小姑娘吧!!你别告诉我围住这倒霉玩意了之后还得给他挖出来!咱公司可没跟蓝翔搞合作!”
谢庸轻“啧”了一声:本来工作就烦,同事脑子还有病,好不容易遇见个好玩的人还不让说话,这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他哀悼似的一波三折地长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吊儿郎当地在手里抛起又接住,单手搓开瓶盖倒了下去。
那里面装着一种质地酷似水银,但颜色却漆黑如浓墨的液体,这玩意似乎比水银要有黏性,倒出来的时候略微缓慢,正好赶得上秦游崩溃的叫声:“你给‘黑水银’偷出来了???”
编号S-144的异象体:堕水,一种可以仅腐蚀带有异象因子的物体以及生命,而不会腐蚀其他的液体,因为其质地颜色而被称为“黑水银”。
谢庸眼皮都没动一下,竖了一根手指在唇边:“嘘,我们清剿组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这明明是借,请不要在姜小姐面前破坏我的形象。”
秦游心说就你这拿着人家当诱饵的王八蛋还有形象呢?但话没出口,堕水已经滴落在那片变异土上,众人只听见一声热油入锅般的“呲啦”声,地面立刻被腐蚀出了一大片焦黑,并且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被隔离板圈起来的土地立刻像开了锅一般翻滚起来,站在最中央那捆钢筋上的谢庸和姜曦首当其冲受了波及,如同海里直面风浪的一艘破船。
别看谢庸个高腿长,平衡力倒是好得很,可惜了姜曦毫无防备,差点直接摔下去,而谢庸好似早有预料,长臂一伸便搂住了姜曦,见堕水果然有效,另一只手手腕一勾,反拿瓶子摆了个极其潇洒的造型准备继续倾倒堕水。
大概是怪物都看不下去他装逼了,F-177地喰,生性胆小,本应该惧怕之前弄死不少他们同类的谢庸,这时候却突然又冒出地面,一只只小手死死地拽住了他俩的双腿。
他们两人还在这玩平衡木呢,完全经不起地喰集体这么热情的招待,随着谢庸的失衡,地喰跃起撞上了他的手腕,瓶子瞬间脱手,得益于谢庸那风骚的拿瓶姿势,瓶口好巧不巧对准了他们两个。
谢庸反应极快,瞬间挣脱了身上束缚,把姜曦搂到了自己身前,保证姜曦无论是摔成什么姿势都不会受到一点伤害,但却完全把自己暴露在了堕水之下。
堕水可以腐蚀一切超越常理外的异象,很显然,谢庸也属于这一类,这一瓶堕水要是倒在他身上,他估计只能再去死一回了。
谢庸不怕死,他也不在乎会不会多死一次,这种情况想到的居然是:这要是毁容了能不能吓到一下那位胆大包天的姜小姐呢?
与此同时,胆大包天的姜小姐在他怀里抬起头,飞速地两手一伸向堕水扑去,二人重重地摔落在地。
谢庸把她护得很周到,仍是牢牢地把姜曦护在怀里,自己后背落地没让她碰到一点,可惜姜曦不领情似的,直接一个翻滚自己着了地,二人身下的土地立即不动了。
谢庸一愣,看见姜曦一手抓着堕水瓶子,一手捂住瓶口没让堕水流出来一点,随即变了脸色。
“你手不要了吗!”
而当事人却还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好似在为两人拥抱倒地的姿势尴尬。
谢庸这才看清,姜曦手上没有一丝被腐蚀过的痕迹,堕水完全没有展现名字那隐含诅咒意味的“堕”,就剩下了个“水”字,液体向瓶口晃荡出去又撞上手心被挡了回来,好似在给姜曦洗手!
真水银来了都得比这玩意有毒性!
谢庸神色复杂地看向姜曦,隔离板圈外的众人也神色复杂地看向两人,不知道是先吐槽谢庸装逼不成改演偶像剧的好,还是先震惊姜曦徒手接堕水还毫发无损的好。
还好秦游向来在大惊小怪上先人一步,瞬间打破了这尴尬气氛:“堕水居然对你没有用?!”
显然谢庸也是好奇的,他一手抄起姜曦手里的堕水,一边挣脱跟发了疯一般往他身上裹的地喰,跳回了那捆钢筋上,手指往瓶里一伸——
呲啦一声,原汁原味,堕水依然凶悍异常。
谢庸抬眼惊奇地望向坐在地上的姜曦,那眼神直勾勾得如同小孩发现了最新奇的玩具,盯得姜曦一阵恶寒。
因为不死之身的缘故,谢庸毕生都在寻求刺激,刺激寻得多了也就觉得世界上万般事物皆是“不过如此”,但姜曦现在成了他最近唯一的“有点意思”。
要说最开始可能还是一时兴起,那么现在便是正式把姜曦看入了眼。
谢庸个头很高,眼皮又薄,平时总是懒散得半垂着眼,常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感,此时他蹲下来看着姜曦,眼神再没有平时对人那种混不吝的嘲讽,兴奋的眸子都亮了。
姜曦:……
哦豁,完蛋,有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