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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个女人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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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部队到达现场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秦游终于在这一刻发现最大的麻烦不是临时加班,而是有这么个神经队友,所以立即给自己升咖,强行让谢庸下了岗。
天杀的谢庸就知道拿着一瓶偷来的堕水在这捣乱,正事儿一点也不干。
反正这滩破土因为姜曦的“友情相助”已经围上了,那四只手的地喰更是没什么攻击力,所以快让这大爷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他宁可原地化身黄金矿工在这挖土,也不想再看见谢庸在这给他添堵。
谢庸乐得清闲,看秦游自己组织纪律去对付变异土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姜曦身上,死活要跟姜曦回家。
“他们估计要弄一晚上,这漫长的夜晚多么无聊,不如我们回家再跟你房东叙叙旧吧。”
“……我觉得我房东并不是很想跟你叙旧。”
但姜曦反抗无效,最终还是被谢庸大摇大摆得登堂入室——还带了个人来。
进了家门,谢庸反客为主,自己先坐到了沙发上,手悄悄地摸索着什么。
姜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倚着门框把一个小盒子似的东西抛给了他。
“国家公务员,你们随便往别人家里放监视器也是合法合规的吗?”
谢庸伸手接住了那东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拿在手里把玩着:“这可不算监视器,只是个检测异度因子浓度的工具——你可以理解为检测灵异程度的玩意。”
反而是跟着谢庸一起过来的队员替谢庸不好意思起来:“不好意思姜小姐,正常我们是有告知义务的,除非有些特殊情况,为防止目标人物不配合才会隐蔽放置。”
这个队员自我介绍叫易琛,是专门负责记录的,他们出任务必须配备记录人员,而谢庸打定主意要给姜曦家里的神神鬼鬼都解决掉,这才把他拎过来充公。
姜曦听着话里的“目标人物不配合”,十分怀疑这家伙是在明嘲暗讽她,但看他样子又很真诚地在解释,只能归类于这“异监局”里真是没一个正常的。
“所以姜小姐,现在可以给我们讲讲你和这个‘房东’的故事了吗?”
谢庸两腿交叠,倚靠在沙发上,放松得如同真的是要听一个故事。而易琛则是掏出了纸笔,还架设了一个小型摄像头对着姜曦。
“抱歉姜小姐,我们调查取证是需要实时录像的,希望您别介意。”
姜曦轻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异监局”虽然打着国家组织的旗号,但是干得净是土匪一般的事儿,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实则对待异常现象像对待犯人,根本不容拒绝。
——跟她预想得不太一样。
她坐在沙发中央,舒缓地倚靠在沙发背上,温和地笑道:“我很介意,所以我希望你俩现在就带着你们的‘小礼物’滚出去。”
易琛一下子便怔住了。
他是全程参与了外面轰轰烈烈的挖土行动的,从始至终姜曦即使说话跟淬了毒似的,但是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极其温和——虽然现在看起来也相当和善,但是语气里的不满和压迫却全然体现了出来。
他不知所措的转头看向谢庸,而谢庸也十分讶异地看着面色已经冷淡下来的姜曦,随即想了想开口道:“姜小姐是生气我偷偷放了检测器吗?”
易琛立即接话解释道:“姜小姐,检测器不会侵犯您的隐私,也不会检测到您个人的任何情况,这只是作为检测您家是否有异常情况的辅助道具,而且其实全国各地都有放置,就如同天眼监控系统一样,但未经您允许私自在您家放置检测器是我们的不对,我向您真挚地道歉。”
“哈,原来你们知道家里是隐私啊,怎么,不检测我个人就没事儿吗?全国那么多公共厕所,你见过谁直接跑别人家里拉屎的吗?”
易琛又噎住了。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
但姜曦没给他继续辩解的空间,继续冷笑着说道:“滚出去,你们作为国家机关,办事全靠死皮赖脸地跟进别人家里吗?架好摄像头再问我是否介意,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
易琛被骂得红了脸,再次求助般地望向了谢庸。
易琛的职位叫作特攻部记录组,他们这个岗位是专职负责记录调查情况的,问话一般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按照常规来说,应该是负责前期调查和信息收集的前线工作人员来进行问询。
但是这次处理变异土属于直派任务,根本没有前期调查人员跟来,至于调查姜曦纯属于附加任务,所以只好易琛来代劳问话。
作为一个纯粹的后方记录人员,他一直隐于幕后,是万万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
而作为唯一有经验的前线人员,谢庸轻笑了一声,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就走。
易琛以为这位爷的脾气也上来了,忙收拾东西对着姜曦抱歉一笑,立马跟着滚了。
等他跑到楼道,却看见谢庸并没有下楼,而是倚墙垂眸点了根烟。
他像个狗腿子一般,抱着一大堆仪器一边整理一边问道:“这怎么办,我先跟局里报告?之后再来调查?——反正她那么明显的异化者,局里本来也肯定要派人过来的,这是收容监管部的活,跟你们特遣部本来也没关系。”
谢庸抬眼看他,露出了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她异化程度至少A级,却能这么多年没被人发现,说明她一直在有意识地隐藏自己,这次是意外才被我发现——你以为几天后再来还能找得到她吗?”
说到这,谢庸突然顿了一下:“不,不对,不是意外,她是自己要暴露的,如果她不主动救我,而是立刻躲起来,我是发现不了她的。”
易琛更懵了:“那姜小姐突然生那么大气做什么啊?在外面被你拎着当诱饵都没生气,怎么调查家里就生气了啊。”
谢庸愉悦地笑了:“在外面她是主动想要救人,所以出格点无所谓,在家里是我们主动要调查,却没有公事公办的态度,所以她才生气,啊原来是这样,哈哈,放心,我有办法继续调查了。”
易琛放不下心,他看着谢庸的笑容搓了搓胳膊,感觉谢庸越来越变态了。
三分钟后,姜曦的门又被敲响了。
姜曦正在洗漱,当敲门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她一股火直冲天灵盖,回屋拎起电锯怒气冲冲地打开了门。
走廊声控灯早坏了,唯一的光源便是姜曦的屋子,极致的明暗对比下,一个因背光而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披头散发地站在光里,手上拎着一把足够震慑任何人类的电锯,活脱脱一个性转版电锯狂魔。
易琛被突然开门后的这个景象吓了一个激灵,然后就听到谢庸慢条斯理道:“您好小姐,我们是中国异常现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我是调查员谢庸,最近我们检测到您的家里似乎有异常现象发生,请问您方便让我们进门进行调查吗?”
姜曦:......
易琛:......
易琛尬得耳朵尖都红了,他万万想不到谢庸说得有办法是这么个办法!这算什么?存档重来吗!!
姜曦更是一脸复杂地看向突然在这玩上角色扮演的谢庸,她顶着一脑门怒气开门,以为要魔法对轰,没想到对面是个脑子有病的,突然来了一手太极绵绵掌,让她有一种伏地魔大战张三丰的诡异感。
她脑子被对面的骚操作震住,嘴里倒是不甘示弱地吐出来一句:“那请你们先出示证件。”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不等于直接下了台阶吗?
结果谢庸还真的掏出了一本证件,黑色的皮封上印着一个罗盘似的logo,下面写着中国异常现场监督管理局几个字,那logo的罗盘上面布满锁链,中间是一个线条组成的诡异又简朴的眼睛——那眼睛和锁链看得姜曦不太舒服,总让她想起自己身上的东西。
而且她总觉得那精密的罗盘图案在缓慢地转动,那眼睛也在盯着她看。
她眨眨眼,翻开了证件。
证件如同警官证一样是上下翻开的,上面也是个logo,只是换了个图案,变成了一只九头鸟。
姜曦认识这种怪物,这怪物又名鬼车,是传统的凶兽,她没纠结图案,看向下面——谢庸的证件照也显得不太正经,眼角嘴角都点缀着一股子似笑非笑,略过证件照,下面除了名字便只有一个编号和部门:特遣部清剿组。
此时易琛也递过了自己的证件,他的证件上面又换成了一只鸟的图案,看样子像是游隼,下面部门则写着:特攻部记录组。
说实话,这证件都有着一股子诡谲的古典味儿,即使东西很现代,但是那封皮上的图案却跟电视剧里捉妖司什么的玩意一个感觉,有一种作假都做不出的精密感。
姜曦扫了两眼证件,抬眼就看见了谢庸桃花眼里的无辜,和隐藏在无辜之下的狡黠与沾沾自喜,好像自己多聪明似的。
她瘫了表情,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她跟脑子有病的人计较什么呢?
经过谢庸一手cosplay存档重来的骚操作,两人终于又得以进入姜曦的家,重新架好了摄像机,一切都跟场景重现一样,搞得易琛都快恍惚了:自己刚刚真的被赶出去过吗?
然后油然而生了一个想法:其实姜曦不会就是想体验一把给他们赶出去的报复心理吧!!
。
屋里。
“那么姜小姐,你是怎么租到这个房子的呢?”
姜曦怎么租到这个房子的?其实原因很简单————
她拨开窗帘,看着楼下像施工队开工了一样吭哧吭哧挖着土,淡笑了一下说道:“因为便宜。”
转头看着易琛那显而易见的噎住的表情,姜曦心情舒畅多了,耐心解释道:
“虽然这里比较偏僻,但是附近就有直达市里的公交和地铁,所以房价并没有特别低,外加上这个房子是新装修的,还是精装这么好的南北通透两室一厅,一个月的租金却只有800,还是无押金月付,所以真的真的,非常难得。”
“虽然你们一定要强行调查,但其实我个人还蛮喜欢这套房子的。”
易琛:......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仪器——仪器显示,这房子的变异程度应该已经达到群魔乱舞的阶段了,就这还非常喜欢呢??这位小姐的心到底是有多大啊!
“那你就没觉得这么便宜的房子有什么不对劲吗?看姜小姐您也不是为了小便宜就宁可吃大亏的人,一般人都会想到这房子发生过什么吧。”
姜曦听到这话,轻笑了起来,垂眼拨弄着一盆花叶,语气里带上了点漫不经心:
“发生过什么?当然。我不用联想,你们去搜新闻就看得到——时常家暴的男主人杀了妻子与孩子,最后在房子里上吊自杀了。”
“那您还住进来?就不怕发生点什么吗?而且房主已经死了的话,租给你房子的又是谁呢?”
“租给我的人是那位妻子的弟弟,哦,谢先生找到的特产就是他留给我的。”
谢庸闻言嗤笑一声,也没接话。易琛不懂“特产”的梗,只好扶了扶眼镜,继续问道:
“那姜小姐方便把您从租房子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过程都详细讲述一遍吗?这对我们的调查很重要,感谢您的配合。”
“当然。”
租房子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她想找一个物美价廉又不用长租的房子,而这个房子恰巧十分符合她的要求,所以那位弟弟便找上了门。
其实本来这房子本身不是要租的,而是要卖出去,是姜曦没看清需求,约错了人。
而在两人见面后,得知姜曦只是租房不是买房后,房主也十分坚定地表示这房子只卖不租,姜曦本以为这不过是一趟无效的交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一周后,房主突然打电话给她,问她还要不要租房。
第二次见面,房东明显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比上次见面瘦了整整一圈,脸颊凹陷进去,眼下一片乌青,就连眼窝也深陷进去,显得眼球格外突出。
——“真像个僵尸啊”姜曦那时这么想道。
就连房主的语气也神经兮兮的,好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亦或者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但是怕她跑路,所以又强装镇定一样。
夏末的天气,温度还没有降下来,但那男人却反常地穿了一件立领的长袖,还神经质地时不时摆弄衣领,似乎很受不了高领的束缚。
但其实姜曦并不是很在意房东的异状,因为她那苛刻的租房要求,她住过的问题房不胜其数,所以她以为这一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爽快地就签了合同。
临走前,她瞧见那如释重负般的男人隐秘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居然带了一点怜悯般的神情,姜曦便知道这次可能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姜曦搬进去就发现了各个角落贴着的符纸。
那符纸谢庸拍照去问了,但其实姜曦也早早地就问过了,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那是一种类似于转运符的东西,不过转的不是好运,是厄运。
外加住进来后,总是会在附近听见风言风语的,姜曦加上关键字“杀妻儿”和“上吊自杀”,一下子就搜出来了当时的新闻,只不过因为这边地处偏僻,所以这个事情闹的不大,只有附近会有些传闻。
所以整件事不外乎就是,那男人姐姐惨死屋内,最后房子留给了他,但是姐姐死不瞑目冤魂不散,所以缠上了亲弟弟,亲弟弟只好低价卖房求平安,但这房子本身就是保交楼,又发生了杀人案,导致这男人的房子根本卖不出去,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租给了姜曦。
至于那“转运符”,估计是因为姜曦只短租,男人怕她吸不完房里的霉运,特意贴上加速的吧。
毕竟中年夫妻倾家荡产买的房子差点烂尾,好不容易交房后,丈夫家暴,儿子顽劣,最终一家三口惨死家中,此房中每一寸都浸着一个普通女人的血泪,一般人怕是镇不住这屋里的戾气。
而易琛听完整个过程,目瞪口呆:“所以你是说,你明知道这里死过人,还有人要把厄运传给你你还坚持住下来了?!”
姜曦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租到好房子很难的,这样总比租到串串房吸甲醛好吧——毕竟女鬼又不致癌。”
易琛无话可说,只能感叹看看现在大环境差得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凶宅都住得这么心满意足!
至于谢庸,则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姜小姐了——这种人才不加入异监局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易琛问完了前因,却没问到后果,因为姜曦对于自己家的异象只含糊表示“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凭易琛多年的工作经验,他直觉晚上估计没什么好事儿。
但无奈姜曦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好随便给他俩收拾了客房,叫他俩今晚在此借宿,然后声称自己要早睡,大门一关就没再出来。
易琛十分怀疑她这就是不想再看见他俩而找的借口,不,这也不算借口了,简直是演都不演了,就差把“你们两个没事儿找事儿的倒霉玩意怎么还不死啊”写在脸上了。
但好在易琛想得开,觉得反正有谢庸这混世魔王在前面挡着,姜小姐骂也轮不到他,这便美滋滋地跟谢庸对接起任务了。
最终决定,谢庸睡在客卧,而易琛则留在客厅随时准备记录——也不知道这个把后勤人员放前线,前线人员去睡觉的决定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很难不怀疑这是在谢庸威逼利诱下才产生的结果。
而姜曦自然不知道这些,她戴着眼罩耳塞,吃了颗安眠药,眼不见心不烦的美美进入了梦乡。
易琛独自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没开灯,因为谢庸说不开灯更利于异象体显形——天杀的,虽然世界上没有鬼是异监局的共同世界观,但是架不住人在黑暗环境下本能的会害怕啊!
但幸好傍晚楼下那鸡飞狗跳的挖土行动易琛也是参与了的,灯一关比恐惧先来的是疲惫,他居然不知不觉地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
可还没等做上个美梦,易琛就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吵醒了。
在浅睡的迷蒙中,还不等身体做出反应,大脑先清醒了起来。
——那是一阵急速的脚步声,掺杂着小孩尖细欢快的笑声,一溜烟就从厨房门口跑向了客厅阳台。
易琛骤然睁眼,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他便觉得手下似乎按到了什么,那触感糜烂又湿润,绝不是布艺沙发该有的。
他僵硬地低下头,发现手下正按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碎肉。
那碎肉有生命一般,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纠缠着、一点点地在沙发缝隙中缓缓向外挤出来,腥臭的血液在浅色的布艺沙发上晕染成了一大片瑰丽的图画。
易琛要是有毛,此时大概已经炸了,他腾地跃起,紧紧靠在了沙发旁阳台的墙上,死死盯着沙发不敢动弹。
可随即他意识到什么了一般,缓缓转头,只见一个清瘦的男人挂在他的面前,脸色被勒得青紫,舌头半吐,皮肉都好像松垮了下来。
人在恐惧到极限的时候是叫不出声的,易琛只是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眼珠又缓缓地滑向地板。
姜曦家的大阳台采光真好啊,能那么清楚的看见,一道长长的血渍一点一点显现,从沙发下延伸到了门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爬向门口,随之而来的便是重重的拍门声,一下又一下,好像拍在了易琛的心脏上。
——啊,话说,姜曦家的窗帘是一开始就是拉开的吗?
易琛那好似被冻住的思维开始运转,他艰难地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极力地忽视掉眼前吊死的男人、还在不停渗血的沙发,一路延伸到门口的血痕,还有根本没拉开的窗帘,安慰着自己:谢庸说了,这些都是碰不到的幻象罢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幻象为什么有触感,但是他也没胆子像谢庸一样在吊死鬼身上摸一把,只好挪动着脚步,逃似的跑向了卫生间。
他满脑子想着洗把脸清醒一下,踏进卫生间就后了悔——恐怖片里卫生间是灵异事件高发地段,但同时是个人都知道,卫生间这种地方总会让人充满了“来都来了”的微妙情绪。
易琛决定妥协,抻着脖子向里面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看起来比群魔乱舞的客厅要安全多了,他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先解决了“受到惊吓突然尿急”这种不可避免的生理问题,随后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但坏就坏在,这看着干干净净的卫生间居然也叛变了革命,他没敢闭眼洗脸,就那么淋着水眼睁睁地看着下水道里挤出了一团沾血的长发,立刻染红了从他指尖滑落的水珠。
而后水龙头也堵了一般,随着缺水的咕噜声,水管里面也涌出了还粘连着碎肉的头发。
易琛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看见卫生间也开始出现异象,反而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不能这么简单”的如释重负感。
他关掉水龙头,安慰自己般地低头笑了一声,结果一晃眼,镜子里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的头断了一半,就那么堪堪的挂在脖子上,折出了个九十度的角度,还不等易琛有所反应,那女人突然按住他的头,狠狠的向洗手台的边角磕去。
在急速晃动的视角下,易琛仍反应极快,用手垫住了自己的额头,避免了头破血流的惨状,饶是这样,他也被撞得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他捂着额头,头晕转向的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刚要庆幸那女鬼没对他再做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诡异的轻笑,他一手撑地,僵硬地转过头去,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看见那女人趴在地上,离他不过近在咫尺,再往前一步就能趴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脸亲亲热热地亲上一口,而那惨白的脸上,正对着他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易琛终于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