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8、点卤

　　栗小满心中升起无限斗志。

　　谈心，她超擅长的。

　　“娘，我可以发誓，我从未怨过您，如我说了半句假话，便死……”

　　窦华忙堵住栗小满的嘴，“呸呸呸，别胡说八道。”

　　“嗯嗯。”

　　栗小满不住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说，窦华又嘱咐了两句，才不放心地收回手。

　　“娘，既然您跟我掏心窝子，我也不瞒您，木娘子带我去过许多宅院，人家都看不上我，我不知道原因，但木娘子同我说，那些管事婆子认为我太主动，性子不安定，怕我闹出事所以不要我。”

　　“我不认这个理，我只是想好好活着，争取手边一切机会，活得像个人样，既然我不适合那些宅院，您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那我合该便是您家的人。”

　　“我应该感谢您买下我，没让我……去其他地方。”

　　“至于今后的日子，说来您或许会笑话我，您也知道我是识字的，从前看过一本书，书中有说过黄豆乃民之美食，其做法万千，受人喜爱，我便恰好记住了几个。”

　　“您今日同我说起豆腐铺子时，我便满心满眼想将铺子做得更好，她们说我太主动，也没说错，但我只是想主动活得更漂亮，哪个百姓不这么想呢？”

　　“我不适合宅院，我适合您的豆腐铺子，我会好好过日子的，您别担心。”

　　将事业线捋清楚后，栗小满也没忘了窦华最操心的儿女婚事，她这回真假掺半地说了些话。

　　“还有我与岁安……说我一眼便瞧上他，非他不嫁，娘您定是不信的，但我可以告诉您，我并不怕他，也能够安生与他在一起，要是、要是他始终看不上我，那我才没法子……”

　　仗着天黑，窦华看不到她的脸，她一点表情没做，最后的语气确实有些羞涩难言的样子。

　　一通话下来，窦华心中不安如拨云见日，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她毕竟经历得多，看得出来栗小满说的是不是真话，全部的话，她可以信个八九成，甚至说信十成，那也是没问题的。

　　她瞧栗小满有眼缘，知道她也是个好孩子，既如此，窦家今后便不会歪。

　　这样就足够了。

　　或许她今夜并不应该说这些话，应该从一而终做一个有威严的婆婆，但当着窦岁安这个她亲生又亲自养大的孩子的面，她可以胡搅蛮缠，可以以死相逼。

　　一对上栗小满，她天然便觉得气短几分，说出来，或许会让未来儿媳妇发现她的脆弱，但不说出来，她连觉也睡不好。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好孩子，不要怕，一切有娘呢。”

　　“嗯，多谢娘。”

　　窦华话里的笃定，倒是让栗小满开始瞎想。

　　也不怪她整天东想西想，把人往坏处想，这不是看到的案例实在是太多了吗。

　　眼下，她就下意识去想象。

　　难道她来到的是一本小说世界，窦岁安是其中的重要角色，心系主角却无法跟对方在一起，于是封心锁爱愿意孤独终老。

　　但他的娘却以性命相要挟，逼着他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为了后代，甚至还下药……

　　最后他痛苦万分，然后吧啦吧啦……

　　栗小满越想，越觉得哪哪都对得上。

　　以后不会有美若天仙的主角来到她面前，看着她怀里哭闹不止的孩子，一脸失望地对她说，窦岁安并不爱她，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啊啊啊！

　　坏了，她好像成反派了。

　　困意来袭，快要睡着的栗小满强撑着想，得找个机会偷偷问一下窦岁安。

　　……其实瞧他对女子那个排斥的态度，她甚至还想过更惊世骇俗的。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还未亮，窦家三口便齐齐醒来。

　　窦华和窦岁安是习惯了的，毕竟做豆腐就是项磨人的活，窦华也没想着说第二天就叫栗小满帮忙，是栗小满听到了动静后主动起来的。

　　她说的的确不是假话，她想尽快学会做豆腐，这样才能探索出其它豆腐产品。

　　晨间，整个院子里充斥着豆子的气味。

　　窦家是有一头驴的，平日里好吃好喝照料着，专门用来拉石磨。

　　有它在，豆腐做起来事半功倍，省了许多时间。

　　虽然不清楚做豆腐的具体流程，但大概方向上栗小满还是了解的，在她知道的内容里，做豆腐需要提前一晚上泡上豆子，第二天将豆子放进石磨研磨，磨出浆水后，倒进大锅煮沸，之后点卤，然后放进模具按压。

　　大概流程应该是这样的，但栗小满并不知道卤水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

　　所以在旁边跟着学时，她便也着重注意了一下点卤这一环节。

　　前面的大多是些简单重复的流程，她看了一遍，再加上本身就知道，倒是学得很快，没有耽搁，也不用多问。

　　见她如此认真，窦华也不像以往晨起干活时保持沉默，而是细细解释起来。

　　原来，豆腐点卤也分为两种。

　　一种是盐卤，一种的石膏水点卤。

　　盐卤的原料来自于盐湖，从盐湖地步取结晶卤块，静置三日去处泥沙杂质，之后放入锅中熬煮，水分蒸发后可获得褐黄色的块状结晶。

　　一般情况下，上层的白卤可以腌菜，下层的黑卤就是用来点豆腐的了。

　　通常一斤黄豆需要的卤水也是定量的，超过则会苦，点卤也有一定的手法。

　　另一种，石膏水点卤。石膏通常需要砸碎，煅烧后置于潮湿处一段时间，之后研磨过筛，得到霜状的石膏粉。

　　石膏粉与清水按照1：3调成石膏水，就可以用来点豆腐。

　　点豆腐前，加上少量米醋更好。

　　两种卤水点出来的豆腐在最终成品方面也不一样，盐卤点卤通常会做出较干的豆腐，适合炒菜煎炸炖汤，石膏水点卤通常会做出较嫩的豆腐，适合干拌或做成脑花。

　　窦华一般两种豆腐都会做，有人喜欢吃老豆腐，也有人喜欢吃嫩豆腐，但吃老豆腐还是比较多，她做这个也会多一些。

　　说完，随着天色渐亮，她开始做最后一步的压豆腐。

　　做完后，天色大亮，栗小满不清楚现在的时间，但从外面传进来的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大致可以判断出现在是街坊们正常起床出门的时间。

　　做好豆腐，由窦岁安推着板车将豆腐送到铺子里去，栗小满有意卖乖，当着窦华的面也凑上去帮忙推车。

　　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就她那点力气，顶多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虽然这也是她的主要目的就是了。

　　“岁安，我们一起推。”

　　她面上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一边推，还一边回头看窦岁安。

　　窦岁安满心不自在，但窦华在他身后虎视眈眈，他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能沉默着继续干活。

　　等到了铺子里，窦岁安还做着取下门上的木条、提店里的和班车上的豆渣放到外面的工作，这应该是他做惯了的。

　　做起来很自觉之外，也很顺畅，窦华也是习惯地在一旁摆豆腐。

　　栗小满将一切看在眼里，开始想起另外的事。

　　今早上她摸着黑看完制作豆腐的全过程，不说能独立做了，起码所有环节都是参与并记住了的，再学个几日，她应该就能学会。

　　所以她想的是豆腐以外的豆腐制品。

　　今早上看到嫩豆腐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豆花，但看到成品后她反应过来嫩豆腐不是豆花，反而是点浆但没压榨之前的状态很像豆花。

　　她将这个发现暗暗记在心里，打算过几天亲自试验一下再跟窦华说。

　　不过她也没有一味闭门造车，在守店时，她问了窦华一些问题，在确认此前她并不知道豆花的存在后，才将这个作为豆腐家族的第一样产品，进行研究。

　　“豆花啊……”

　　窦华听了个新奇，问着栗小满怎么吃。

　　“长得跟嫩豆腐有些像，但更嫩一些更水灵，一碰就碎，吃的时候可以加甜或咸两种料汁或小料，让其风味更佳。”

　　“嫩豆腐？”

　　窦华思考了一下，莫名觉得栗小满描述的豆腐状态她很是熟悉，但她还以为真的是她知识范畴以外的新产品，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中默默存了些好奇心。

　　更多的，是对栗小满真的在思考其它豆腐制品的开心。

　　“你也莫急，慢慢来。”窦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娘做豆腐那么多年，从未想到过要做什么新奇东西，你在书上看到的这些很有意思，若是真能做出来，家里也能多些营收，有什么不清楚的，你也尽管问娘。”

　　因着现在并未对外公布她的身份，当着外人的面，她们仍然是婶娘和侄女之间的关系，所以窦华在说起“娘”这个自称时，很是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栗小满当然也懂事地照做。

　　“嗯！娘您放心。”

　　她走一步想万步，除了想豆花以外，已经开始想甜咸料汁要怎么做才能更好吃以及成本更低了。

　　一般情况下，甜料汁用蜂蜜水或者糖水应该可行，咸料汁的话应该可以用肉汤代替，再加上额外放置的芫荽、葱花、醋、酱油、辣椒油、炒黄豆、榨菜，这不妥妥一碗材料丰富口味极佳的麻辣豆腐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