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5、豆家

　　豆婆子叫窦华，栗小满识趣地没有问窦岁安的爹在哪，也没有问为什么窦岁安是跟窦华姓，但她觉得，窦华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她刚来，窦华没急着让她做什么，只说让她在家歇一上午，等吃过了午饭，再随她出门去铺子里。

　　让栗小满惊喜的是，窦华说她十五还太小，明年才会让她明面上嫁与窦岁安，对外她会说她是远房侄女，为求生计特意到铺子里来帮忙的。

　　栗小满十分满足，她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至于一年之后，她不敢，也不愿想那么远。

　　“家里两间卧房，今晚你便先同我睡，一会儿我去老牛那定张竹床，到时候放到岁安屋子里，你便睡在那儿，你们夫妻俩也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

　　栗小满硬着头皮应下。

　　除了这些暂时还不想面对的事情，她极力地想要获取一切信息，便问道：“老牛是？”

　　窦华像是有些意外她会主动问话，虽然她没有买过奴隶，但跟木娘子认识那么多年，还开了那么多年的铺子，对这方面也是见识过不少的，她所见过的奴隶，似乎都不会像小满一般胆大。

　　正常情况下，她第一次来，应该是忐忑不安，需要人安抚和照顾，以及不敢多言，只会听话行事的。

　　窦华信了两分木娘子同她说的“聪明”二字。

　　如若不是栗小满脑子里没有害怕的那根弦，那便是她有在努力适应环境，想融入这个家了。

　　窦华心中满意，面上表情不变，她解释道：“老牛是巷子里的老木匠，离得不远，是咱们家的老街坊了。”

　　“等日后你们成婚了，还要到他那儿去定做箱柜呢。”

　　“好的…婆婆。”

　　栗小满在“娘”和“婆婆”两个称呼之间犹豫，最后选择了也算是让她们结缘的后者作为称呼。

　　窦华倒没说什么，在她看来目前栗小满还没跟自家儿子成婚，她便当半个帮工和半个女儿养着，叫什么她都无所谓。

　　午食吃的是馅饼，肉馅的，肉质鲜嫩，汁水充盈，饼皮油润软弹，栗小满吃了两大个，吃得心满意足。

　　一口锅里还有新鲜豆浆，没什么豆腥气，但也没味道，在现代栗小满或许不会喝这样的豆浆，但她经历过那段逃荒日子后，任何食物对她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这样的日常食物明明就是珍宝一样的存在。

　　吃过午食，栗小满本着献一下殷勤的想法，主动问了问窦华：“婆婆，岁…安，他不回来吃午食吗？”

　　瞧见窦华面上不是很明显但仍然存在的满意，栗小满也就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了。

　　她自如地将在窦家的生活当作职场对待，窦华就是她的大老板，是她需要讨好应付的人。

　　她向来遵从真心换真心的想法，表面上的恭敬尊崇迟早会翻车，于是她也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现在暂时可以在双方还不了解的时候演出乖顺的样子，后面也要真正去付出真心，这样才会有回报……

　　“不用担心，他一天下来只在家中吃早食和晚食，午食衙门会提供的。”

　　栗小满惊愕：“衙门？！”

　　她不清楚窦华是无意间提到，还是打着震慑她的主意，不可否认，听到这两个字时，她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少了许多，更多的，是她对于留在窦家多了几分心甘情愿。

　　或许，这的确就是目前而言她最好的选择了。

　　但若真是正经人家，何至于买奴隶当媳妇儿呢？

　　她惴惴不安，只能等着看。

　　窦华倒没想那么多，她也是才反应过来还没给栗小满介绍一下自己的儿子，于是便道：“是啊，岁安他在衙门干活呢，那边包他一餐，就是伙食不太好，许多人家都情愿送饭过去，岁安他嫌麻烦，不乐意让我送，便一直在衙门里吃了。”

　　“噢…这样啊。”

　　栗小满点点头，她想知道的很多，只是没有主动问。

　　比起一时的急躁失好感，她更愿意细水长流，慢慢来。

　　只是她还是做作地提了一嘴：“或许岁安是怕您辛苦，以后…我可以去给他送。”

　　栗小满想装出害羞的样子，但硬件不太配合，她只能低着头假装害羞，招式老，但效果不错。

　　就是她完全看不到窦华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有没有让她满意。

　　“哈哈，日后再说吧。”

　　窦华爽朗笑了笑，她看出栗小满只是想哄她，但也没有很在意，儿媳妇儿是个心思活泛的聪明人，比儿媳妇木讷胆小可好多了。

　　二人出门后，窦华一路给栗小满介绍周围的环境，也不指望说了一次栗小满就能全记住，只是先提一嘴，留个印象。

　　在栗小满脑中，一直像糊了一层纱一样模糊的时代，在窦华的描述下逐渐显出隐约的身形，她知道了这个名为“大建”的国家，是一个较为富强的，百姓也相对过得较好的国家。

　　在大建国以外，北有漠北，大致可以与大建分庭抗礼，周边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国家，作为两个大国家的属国。

　　这些背景窦华没有说太多，她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栗小满从中探查到自己身处一个时局稳定国家的信号，对于生存上，她抛去了许多担忧。

　　之前逃荒时，她还以为这是个时局混乱充满天灾人祸的朝代。

　　另外就是，窦家住的民巷叫五里巷，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在奉县生活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彼此熟悉，睦邻相对友好。

　　住的地方离卖豆腐的铺子不远不近，走也是要走个约莫一刻钟的，这还是走快些的情况。

　　铺子在西市的潞渟街，位置靠近街头，人流量挺大，潞渟街作为西市最大的街道，还会定期大集，届时人会更多。

　　得亏豆腐铺子最开始是买的，否则以这个好位置，租金不知道得翻几次几番。

　　栗小满下意识想着。

　　“咱们铺子左边是卖杂货的，老板姓江，是位干练的娘子，好穿绿衣，你若瞧见定能一眼认出，见着了，便称一声江娘子。”

　　“右边呢，是个面馆，两位老板，一个姓李，一个姓吴，你见着了叫李婆婆和吴爷爷即可，二位都是和善人，瞧你年纪小，或许还会给你一把糖。”

　　“铺子对面还有个卖干货的，那人爱占小便宜，你别搭理他。”

　　“做豆腐是我家传的，奉县独一份，整个潞渟街就几家卖豆腐的，属我窦氏豆腐最好，老顾客也最多，日后我会教你做豆腐，有了这门手艺，日后你们能过上好日子。”

　　“是，谢谢婆婆。”

　　“莫谢，街坊们都称我豆婆子，你一露面，应就是豆腐娘子了。”

　　窦华神情轻松，小小开了个玩笑。

　　栗小满却若有所思，她毕竟生活在生活大爆炸的信息社会，对于满门忠烈的老豆家，也是秉持着统统都到碗里来的态度，光是刚刚窦华那么一说，她脑子里就立马被挤满了豆腐脑、豆干、豆皮、豆芽，还有加工品臭豆腐、豆腐乳、豆瓣酱、辣条等等豆制品。

　　若是她能研究出来，不仅能将豆子利用得更彻底，给铺子里增加更多营收，或许还能开发其它…比如麻辣烫、火锅、各色辣条等产品？

　　但问题是，她现在连怎么做豆腐都不知道。

　　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倒是也刷到过做豆腐的视频，但刷起视频来，不就是很不讲理吗，刷完就忘是常态，雁过不留痕是基本操作……

　　没事！

　　这不还有个豆腐专家吗。

　　栗小满看向谈起豆腐就神采奕奕的窦华，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很喜欢窦华这样积极的生活态度，也对她谈起自己热爱的事业就闪闪发光的样子很有好感，如果她是自己这个时代真正的亲人，或者只是单纯的老板，就好了。

　　她始终在想，到底是怎样的人家，才会买媳妇儿而非娶媳妇儿回来呢。

　　到了铺子里，窦华跟周围两个熟人打了招呼，随后一边将合上的木条门一根一根卸下来，一边告诉栗小满快速卸门的小技巧。

　　这样的门栗小满是见过的，她在一些民国的谍战电视剧里见过，这种样式的门除了能让铺子开得更大更敞亮些，也有一定的作为门的防御作用。

　　比常见的双开门会更适合些。

　　铺子也不大，看着大概就十来个平方，靠里的地方摆着些工具和桌子，靠外的地方是摆摊的台子，大部分的台面上摆着整整齐齐的豆腐，另外一边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放着烧过的豆浆。

　　铺子靠左侧有一个可以活动的木板，打开就有一条可容一人进出的通道。

　　进门后，窦华又从里面拖出一个麻布袋，对栗小满道：“这里面是豆渣，偶尔会有人买回去喂牲畜，平日里就放在外面，有人要买的话，给了钱就能拎走。”

　　“买得不多的，就自带盆碗来装。”

　　栗小满连忙上前帮忙拖麻袋，麻袋很有份量，做活做惯了的窦华拖起来都有些费劲。

　　二人合力拖了几个布袋子堆在外面后，窦华才解释道：“平日里都是岁安给我拖出去，然后他才去上值，今日有急事，他便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