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46、妻子 摆摊的

　　摆摊的日子平静而顺利，每日都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了三个月。

　　在阿庆嫂的努力克服下，她终于能够独立守着摊子，栗小满也得以空出时间做更多事。

　　她也没忘了要去取先前交的摆摊保证金，原本也是要四处看看的，索性就当同一件事办了。

　　她是在观察过几日后才放心让阿庆嫂摆摊的，虽然阿庆嫂仍然无法做到大声吆喝着叫卖，但摊子的好名声已经打了出去，即便不叫卖也有着较为固定的顾客来买吃食，这些人里光是眼熟的，阿庆嫂就识得好几个。

　　栗小满溜溜哒哒到了衙门取保证金，那处地方她已经好久没去，取保证金的地方也不是她惯常走的路，不过一想到她也算是衙门有人的人，她就没那么怵了。

　　顺顺利利领了钱，她悄悄扫了眼没看到熟悉的人便想直接离开，但还没迈出门槛，她就被人叫住了。

　　“小满姑娘，留步，留步……”

　　栗小满回头，身后是个她不认识的人。

　　“是叫我吗？”

　　她略走上前几步，恰与来人碰上，这是个面容陌生的小吏，看着年纪似乎不大的样子。

　　这小吏笑着：“是啊小满姑娘，您难得来一趟，怎么这就走了？”

　　栗小满略有些疑惑，忽而灵光一闪：“我办完事儿，没什么事儿了……是哪位大人要找我吗？”

　　小吏意外，但没怎么表现出来，他赞道：“姑娘聪慧，咱们县丞想见您呢，你若无事，可方便一见？”

　　“方便，方便。”

　　县丞要见，她哪儿能不方便。

　　不过县丞找她做什么？

　　等找她的无非两件事，一件是之前提到的火炕，另一件就是表格。

　　火炕近期的确慢慢推行了起来，别人她不知道，反正窦家是最早造上那一批，那阵子天气冷得不行，在外面冷得睁不开眼，但只要一进屋子，就像立马进了空调房一样，暖得人忍不住一颤。

　　栗小满很是喜欢这个火炕，只觉得自己聪明的脑袋瓜非常棒。而后，随着其他人家陆陆续续建起火炕来，她也收到了来自衙门的正式奖励，一笔奖金，一些代表衙门的零碎物件。

　　她收得心安理得。

　　到此，她已经觉得自己跟这件事无关了。

　　但如果是县丞找她，她也只能想到是这件事，或者不算很重要的表格。

　　栗小满一路猜测，等跟着前头带路的小吏到了地方，她简单行了一礼。

　　“民女见过大人。”

　　“莫多礼。”

　　胡见朴走到她前头，虚扶了一把。

　　他是个干实事的，不喜欢打官腔，所以没跟栗小满寒暄什么，直接道：“听岁安说，你有开工坊的想法？”

　　“是，大人，大人是有合适的地方，或者人推荐？”

　　原来是这事，栗小满了然。

　　她这些时日里不仅摆了摊，先前做出的计划也在缓缓推进着。

　　豆皮可以做小炒、凉拌菜，她做了几次免费供给些酒楼和饭馆后都获得了较正向的反馈，当然人家也不可能大喇喇跟她说她的豆皮有多受欢迎，那也不利于砍价。

　　对方首先是想要买下配方的，这当然没得谈，没谈拢后，对方才打算在栗小满这里订豆皮，从他们妥协的态度和订购的数量来看，栗小满觉得豆皮还是有着比较广阔的市场的。

　　除了这些以外，比较容易碎的豆皮还可以供给包子铺，那次她是带着窦华做的豆皮馅儿包子前往包子铺谈的合作，这门合作不算大也不算小，能为她处理掉不太容易成型的豆皮，也能为包子铺带去新口味的包子，因为是利润不高的素包，最终谈下来的订购价一般。

　　但已经达到栗小满的预期了。

　　她之前想的是碎豆皮卖不出去就只能给小毛加餐来着。

　　豆干跟豆皮是差不多的路子，供给酒楼饭馆为主，因为做起来方便也容易携带，还有一条摆上摊子的路子可走。

　　另外就是，豆皮和豆干经过辣料腌制还能做成辣片辣条，这又是一门全新的生意，没有地方和人力完全做不来，所以在这样的基础上，栗小满才打算开工坊的。

　　能工坊真正开起来，不仅她的摊子上和窦华的铺子里能有源源不断的货源，做供应商这个她早先就有的想法也能更快更好地进行下去。

　　她自然也将这些事跟胡见朴大致提了一下，表明她的工坊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着较大的需求和较长远的发展的。

　　胡见朴听得点头，他道：“是，工坊不是随便哪里都能建的，城内有专门的地方用来建工坊，这个衙门可以帮你。”

　　帮她？

　　栗小满想了想，也直接道：“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嗯。”胡见朴笑了下，“你也知道，前不久城内进了不少灾民。”

　　“…我知道。”

　　栗小满不知道胡见朴是否清楚她的身份，她表情不变，淡定回答。

　　“灾民们到了奉县，经官府安排分往各村各镇，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生活已呈欣欣向荣之势。”

　　“但人终究过多，除了些许有技艺有力气的百姓，仍有部分老弱处境艰难，她们多为女子。”

　　胡见朴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栗小满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要她做什么呢，就这个啊。

　　她主动开口：“大人是想我接收一部分妇人，让她们到工坊中做事吗？不瞒大人，我目前的确缺地也缺人，若是有衙门背书，我也不用在找人找地上费心力，我还得谢谢大人想着我呢。”

　　虽然不觉得栗小满会拒绝，但过程还是太过顺利了，胡见朴难得顿了顿。

　　他打量着眼前一看年纪就不算大的女子，他也算是瞧着她一路走过来的。

　　从最开始的灾民，到被卖作奴仆，再到那窦家，随后是给衙门那些馋鬼送饭、摆摊做小生意、心善照顾邻里……

　　桩桩件件，他不难从中看出此女之心善与出众，她出身虽低，但也凭着一股劲儿冲了出来，在自己有了些能力后，也没忘了去帮助那些弱于她的人。

　　就是因为这些事，胡见朴才想到了她。

　　灾民虽然是官府需要脱手的“烫手山芋”，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递给任何人的，能够交托的人，一定是官府信任的人。

　　或许他还应该加上一条，是有能力且心善的人。

　　胡见朴知道，只要将赠地这一消息传出，有的是人愿意收纳那些个老弱灾民，但也正是冲着地皮这一点，来的人也不知是人是鬼，官府不可能将灾民交给这样的人。

　　先前也已经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大商人接收了一批批灾民，现在留下的，是更为老弱的，也就是其他人挑剩下的。

　　这样的确有些欺负人了，胡见朴也没真打算这样欺负人，所以赠地其实是他给出的特例，有且仅有那么几个受官府信任的小商人，才能通过好生安置灾民获得地皮。

　　栗小满，就是其中一个。

　　那日想到她时，胡见朴也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窦岁安是她的家属，于是也就有了今日的会面。

　　栗小满不主动来，他也会派人去请。

　　就这件事，二人很快谈成合作。

　　官府将工业区的一块地皮划给栗小满，免租三十年，三十年后也按照历来最低的租金继续租给她，同时，建工坊的花费官府可以报销一部分，能报销的，大部分也都是在名单上的商户名下的商品。

　　另外是栗小满开工坊需要办的一切手续和证件，在官府这里都可以一路绿灯，有些需她本人到场才能办好的手续，可能会让她露个脸，其它通通都会记录在册，办好后直接送到家门。

　　最后就是税收了，工坊建成后，三年内免税，五年内低税，之后才会正常收税。

　　这是官府提供的优厚条件。

　　栗小满这边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接收灾民，让她们掌握一项技艺，并且工坊还在之时不可主动清退她们，除非是她们自己想走。

　　对于这一点，栗小满也适时提出了“竞业协议”这一说法，她的豆皮豆干虽然不算多难研究的东西，但好歹也算是个方子，要是有人进来学会了就想跑，对她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的。

　　所以她提出，她自己不会清退员工，但希望主动离开的人在一段时间内不要从事这方面的行业。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官府里也有相关的完整的条例存在，她稍微一提，胡见朴就知道了，他自然是应下了这个要求的。

　　谈完后，她带着轻松的心情离开。

　　离开前，她还问到了窦岁安的消息，窦岁安这会儿在校场。

　　问到了自然不可能不去看看，她也算是衙门里的熟人了，一路走过去也没人拦着。

　　窦岁安也在忙，她没想做什么，只打了个招呼，稍微说了下刚刚的事后就离开。

　　她走后，窦岁安专心忙着手上的事，一旁的陈华棠却溜回来同他说话。

　　说着说着，陈华棠忽然道：“安哥，表妹可有亲事？”

　　窦岁安莫名心中一颤，随后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

　　陈华棠：“怎、怎么了？”

　　“小满，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陈华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