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45、值得 栗小满

　　栗小满将压好的老豆腐切块，豆腐不算多，等窦岁安出来，她便欢快地将这活扔给了对方。

　　她自己则开始装模具。

　　按照她的印象，豆干是硬硬的，扁扁的，还很有嚼劲儿，应该是要压很久很久的，而且还有可能是叠在一起压的，这可能没什么效果，单纯是为了节省空间和时间。

　　栗小满想到了，便打算两种方式都试一下，一种是平平铺一层压，一种是叠起来压，当然，叠起来也不会是直接摆在一起，两块豆腐中间还是会放纱布隔开的。

　　这个豆腐做出来，果然没有正经做出来的豆腐香，做成豆干的确是个比较合适的做法，要真这样去卖豆腐，就算降价都不一定卖得出去，降了价，或许人家还会以为是正常豆腐降价了，等买回去发现味道不对，那还有得闹呢。

　　这就不必了。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要压多久，但原本窦华就会在第二天起早，到时候再让她看看也行，要是没压好，就再返工。

　　二人配合着将一整板的豆腐切块放置并压住，忙活完这些，也没花多少时间。

　　栗小满忙着回去跟窦华说豆干的事，也没顾得上和窦岁安说话，只留窦岁安在她身后频频露出略显哀怨的眼神。

　　“娘！”

　　她兴致勃勃。

　　“豆干应该是用老豆腐做的，但稀豆浆做出来的老豆腐也能做，二者在味道上或许会有些差异，但卤过或者用重料处理一遍，味道上的区别便会少许多，所以挑过豆皮的稀豆浆，我是打算用来做豆干的。”

　　“嗯，可以，我听着能成。”

　　窦华点点头，她的视线向右下偏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没过一会儿她便道：“既然两种豆干口感不一样，那能不能根据这个口感专门做不一样的吃食呢？”

　　“比如……嗯，就像有的东西适合做辣的，有的则适合做甜的这样子。”

　　栗小满听了，眼前一亮，她跑到窦华跟前，面露崇拜：“娘，您真是太聪明了，我都没有想到这个！”

　　“豆干可以卤、腌、熏，还能炒、煮、炸，吃法很多，既然能做出两种豆干，我们可以根据味道不同专门做成两种不一样的豆干，这样就能区分开了。”

　　她竖起大拇指，“我之前只想到一样的，在价格上做区分，都没想过还能这样，娘您就是天生做豆子的，这个就叫做专业！”

　　“哎呦可别说了，没得把我说得翘起尾巴来。”

　　窦华笑意渐深，这样直白热烈的夸奖，她只在儿时听过，原以为现在已经过了听这个的年纪，可怎么栗小满越说，她就越压不住嘴角呢。

　　“这是应该的！娘您那么厉害，会做豆腐，知道豆子怎么处理才能没有豆腥气，豆子这些产品您一看就会做，现在还能想到这样的主意，您说您是不是很厉害？”

　　栗小满说罢，还杵了杵窦岁安，窦岁安点了点头，然后在栗小满蠢蠢欲动的拳头下，他补了一句：“厉害。”

　　虽然自愿成分不多，但也足够窦华乐呵了。

　　当然她乐呵得更多的地方是栗小满和窦岁安的相处。

　　虽说面对对自己的夸奖，她听了还能开心，但比起这些不算很重要的开心，一直牵挂着让她夜不能寐的大事有了进展，才是会真正让她高兴的东西。

　　也不能说才是，应该说是优先度高一些，重要性多一些。

　　窦华这样想着。

　　不知不觉间，她并未发现自己装满了儿子的心悄然间多了更多的有关于自身的事，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多了更多额外的开心。

　　除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栗小满还提了打算找酒楼饭馆这些地方做豆皮供应的事儿，这个她当然不能大喇喇过去，她得带着做好的样品前去。

　　在怎么做豆皮这件事上，她固然有些受益于前人的方子，但在专业人士面前，她相信别人也会有其他方法去做豆皮，还能做得比她做的好吃许多。

　　她便只需要做个朴实无华的豆皮供应商。

　　这件事也不必急着去做，要做好这件事需要她有多余的时间，还要有一个类似工坊的地方，要保证豆子的供应，再就是需要人力了，供应这件事本就伴随着“批发”“大量”这些字眼，不算是小打小闹，做之前她需要做好调查，再做好万全准备。

　　家里的人只听她说，便能轻易被勾起对未来的期盼，窦华偶尔会回复几句，有时还会加入自己的想法见解，让栗小满是越来越喜欢跟她谈这些。

　　在技术层面和经验上，窦华不知道甩她几条街，她只是见闻多一些，其它很多事窦华都会有比她成熟的看法，窦华在说，栗小满也在不断完善自己的计划表。

　　夜深后，三人收拾收拾各回各屋。

　　持续了较长一段时间亢奋情绪的栗小满很快就睡着了，都没能等到窦岁安推门进屋。

　　诶，她有什么需要等的。

　　栗小满不知道自己是睡前冒出的这一突兀想法，还是睡梦中有的，她不记得，她只知道她有过这个想法。

　　于是第二天起来看到窦岁安时，她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但她的不自在情绪只来得及持续小半会儿，在指使人干活时，她又恢复到往日的样子，积极，活跃，且捶人。

　　有时候捶人的动静大了些，无法被滚动的磨盘掩盖时，还会引起窦华的注意，但窦华不语，只一味有事回房。

　　今天早上，在窦华的协助下，栗小满收获了将近三十块豆腐干，从外表来看，还是有些像的，只是没经过处理，她脑子里找不到对应的画面去匹配，只能试着去感觉到底成没成。

　　她打算中午就用豆干做菜。

　　她要忙的事有许多，光是要做新的豆皮和豆干就要花费许多时间，更别说拍了一整个早上满满当当的订单，以及之后要为摆摊做的准备了。

　　忙着忙着，她又生出了找人帮忙的念头。

　　用人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在体会过闲下来可以自由安排自己时间的滋味后，她已经自如地想要有更多闲暇时光了，而且主要是现在摆摊的收益是能够完全覆盖掉请人的成本的。

　　或许她还谦虚了，这个覆盖指的不是收益与成本相抵，而是成本在收益面前，几乎不值一提了。

　　在这样的大好情况下，她很难不去想请人帮忙的事。

　　而且她也不是纯粹地想休息，空下来的时间她仍然有很多要做的事儿，就光说这个豆干豆皮，她就需要去谈合作、谈供应。

　　雇人做事似乎迫在眉睫？

　　栗小满记下这事儿，打算晚些空下来的时候仔仔细细做个规划，然后再做别的。

　　早上忙活的时候，门仍然不间断响着，敲门的有送货上门的，有上门取货的，栗小满已经应对自如，能够如同八爪鱼一样不停出单，然后处理食材。

　　她对食材的要求很高，所以食材也占了成本的大头，为了更好地做长久生意，这是必须要做到的，她目前赚得还行，在心里是将很大一部分功劳归功于食材了的，所以对此，她不仅没有过想要降低成本的想法，还更加严格了起来。

　　所幸她眼光不错，之前精挑细选的食材供应商送来的食材大多都有着较好的品质，不至于再叫她花费时间去找新的食材供应商。

　　在门又一次被敲响后，她放下手里的水瓢，快步往门边走去，只这次开门后，门外站着的不是帮闲或供应商。

　　是谭漪儿。

　　“漪婶子？”栗小满略有些意外，“快请进。”

　　将人拉进院子后，栗小满便准备去找些茶水，但被谭漪儿拉住了。

　　她将一个包袱递给栗小满，“小满啊，这是我做的一身衣裳，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做了身现在小女儿都喜欢的浅绿色。”

　　“小满，你别不收，这衣服是我亲手做的，不费什么钱，你找壮壮做事，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我只有这做衣服的手艺，除了这个，我找不到别的报答你的法子，你就收下吧。”

　　“小满……”

　　拳拳一片慈母爱，叫栗小满再说不出什么推辞的话。

　　她收下了，脸蛋红红的，心里也热热的。

　　“漪婶子，壮壮很好，他将庆嫂子和小花菇安安全全送到家，还能将自己安安稳稳送回家，他很棒，他送饭到衙门去，又好生生将碗筷送回来，他很厉害。”

　　想说的话有许多，但许多的话也仅仅只在喉边，无法说出，尤其是看着谭漪儿忍不住红了眼眶的模样，栗小满更是说不出别的话来，即便她这些话都是发自真心的。

　　能帮到人，她固然很高兴，但她毕竟要做生意，想的更多的肯定还是利于自己的，就送饭和送人这些事情上，李壮壮都给了她不错的答卷，她到哪儿都找不到那么合适的人去做这些事。

　　要真找了个青壮去做，先别说人能不能好生生将阿庆嫂母女俩送回去，人能不能看上这么点钱都难说。

　　在谭漪儿看来，是栗小满给了李壮壮这个机会，实际对于栗小满来说，是李壮壮让她少了很多的烦心事。

　　尤其是这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脑子一根筋，答应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到哪儿找那么好一帮手啊。

　　谭漪儿又哭又笑，只是哭没有真正哭出来，笑也没那么明显，她是高兴的，是感动的，是心怀感激的，一切的一切都化为脸上那个复杂的表情。

　　“谢谢你，小满，你……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最终，她只能怀着祝福说上这样一句话。

　　栗小满笑着应下了。

　　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