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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她的思考 咋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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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咋呼呼的,像头横冲直撞的小牛犊。
不管不顾地就这么直直冲上前来了。
离那个让娜塔莎开心到蹦蹦跳跳的早晨已经过去了十天。
回想起来,还是让越栎心里有一片柔软。
这一旬以来,她一直黏着越栎。
整天围着她转,越栎也决定随她去。
偶尔她也会对领地里的事物安排发出疑问,越栎看得出来,她正在逐渐适应枫石领领主的角色。
这种时候,就是越栎这个新鲜出炉的女巫教母出手的时候了!
对于教母这样的身份,越栎适应得比她想象中的很快。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没有头绪。
实际上,她现在已经不自觉地模仿起师姐曾经的举止,以师姐对待自己时的姿态去对待娜塔莎。
等她意识到她正在像当年师姐教自己一样教着娜塔莎时,心里才突然有些想念起修真界。
其实那个世界现在已经有明显的灵气衰落,那些秘境、城池也没什么有趣的。
但是那里从前有师父,现在也有师门里的大家。
如果她从此在此地潜修,千万年后等她也能穿界破虚,是不是会有机会……
师父把自己交给大师姐时,自己也还是个这么大的女孩。
不知道自己落到了这里,她的魂灯有没有熄灭。
如果魂灯熄灭了,师姐该有多难过啊……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第一次想念起原来的世界。
此时,她正坐在一根树枝上伤春悲秋,这一截枝干正是女巫木屋上萌发的枝条长成的。
隔壁一阵悉悉娑娑。
窗框边上趴着个脑袋。
“教母,你还不睡觉吗?”娜塔莎趴在床边的窗框上,“你是在等月亮出来吗?今天晚上没有圆月噢。”
“在我的家乡,圆月的时候就可以和家人朋友团聚在一起了,”越栎低头看着她:“要什么时候才会有圆月呢?”
“当然是再过几天就有了,”娜塔莎用手指在窗框上点了几下,算了算,说:“还有十二天吧!”
这里的历法也是按照月之圆缺来计算天时,只是没有节气之说,因此何时何地适宜种植什么作物,全凭农人的经验。
之前村民们商议种地事务的时候,越栎在一旁听完了全过程,对这里的农作物有了些认识。
对此,她心里也有些想法,但是她并不想自己亲自去做。这是一个历练的小机会,不如就让娜塔莎去思考吧。
她从枝头轻盈一跃,坐在了窗框上。
女巫抚摸着小领主的发顶,声音轻柔地告诉她,娜塔莎,教母现在有个小考验要交给你。
娜塔莎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她心怦怦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教母的脸庞。
要来了吗!传说中的女巫的试炼!
越栎并不知道满脑子都是女巫童话的娜塔莎在激动什么。
不过她对此时积极一点总会是件好事嘛!
她将自己对领地的农业考虑和发展想法,模糊了细枝末节,只告诉了她一个梗概。
“嗯嗯!保证不会辜负教母大人的期待!”娜塔莎郑重地点头,婴儿肥的小脸看起来已经很努力保持严肃了。
然后她就被教母大人盖好被子,准备睡觉了。
越栎临走的时候,她还试图留她一起睡觉,但是无情的女巫拒绝了共眠邀请,坚定地走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翌日,娜塔莎又是起了个大早。
今天她一反常态地没有缠着她的女巫教母,而是用完早餐——黑麦面包夹着几片烤热的熏肉,就在骑士女仆的带领下,去看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大片土地。
昨夜,女巫教母说,她很看重粮食。
听说领地的食物来源不少,可是大家还是吃不饱,粮税也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她继承了这片领地,那么赋税就是她要考虑的问题。
而她的奴隶们虽然不需要缴税,却很容易在冬天死去。没有足够多的奴隶,她无法完成那么多田地的种植。
又要怎么让奴隶在又冻又饿的冬天少死一些呢?
这个两个问题是越栎问她的。
她想,女巫的考验听起来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她却没什么头绪。
她从来没有又冻又饿过,她的骑士和女仆们和她一样,能够在冬天穿上厚实的衣物,一天能吃3次,根本饿不着。
领民们冬天会因为寒冷而待在家里,一天吃两顿或者一顿,但会不会饿死她也不太清楚。
一直以来,大家不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但是她不是只会自己一个人埋头思考、什么也不做的人。
因此一大早她就去了骑士们的屋子,问他们领地里有哪些能吃的,那些种下的粮食又是长在哪里的。
她想,先亲自去看看自己的地,然后再算算收成,算算能不能交得起今年的粮税。
税务官拿她厚脸皮的老领主父亲没有办法,不代表对她这个刚上任的年轻女孩也没办法。
然后,日头高照的时候,她在骑士们撑起的草编遮阳伞下,沿着麦田边闲逛。
“就是这几片了吗?没有别的了?”她背着手,姿态有些像是从老领主那里学来的。
“还有另外的,从村庄到林地下,沿着旧河道两侧,都是属于您的土地。”朱利安对她说:“您现在要去看看那边的土地吗?”
他们现在看的这块地,就是越栎用灵气犁过、现在又种上黑麦、大叶菜和地芋的肥沃地块。
每天早晚,骑士们会指挥着奴隶过来浇水。
另外的地方虽然也和这里是相接的,作物长势就没这么好了,麦苗都很瘦弱,太阳晒久了叶子看着也不够精神。
“那边种的都有什么?也是这些吗?”娜塔莎向骑士指过的方向望去,只能看见一大片斑驳的绿色。
颜色深一些的绿色应该就是长得比较好的黑麦杆子了。
种了这么多黑麦,怎么会不够吃?
下午,她去问了女仆,往年城堡里能囤下多少待磨的麦子,一个冬天后又剩下多少等等问题。
傍晚,她决定去告诉教母,自己这一天找到了多少有关粮食作物的信息。
她隐隐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而女巫已经坐在室外的石桌边等着她。
石桌是越栎新做的,表面平整光滑,侧看像一个细颈矮瓶,就摆在木屋枝叶繁茂的树荫下。
越栎正摆弄着一把精致的方形小扇子。
“教母,晚上好,今天晚上的烤兔肉很嫩,您要吃一些吗?”娜塔莎也不是空手来的,她从莱拉那里端了半盘烤肉。
“这是什么?看起来真漂亮!”她还未靠近,便看到了那把扇子。
越栎见她凑近,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娜塔莎赶紧放下木盘,去看扇子。
“这算得上漂亮吗?你喜欢吗?”越栎眼含笑意,“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娜塔莎立刻惊喜地接过扇子,“这个东西怎么用?看起来像盘子,”她捏了捏这薄薄的扇面。捏起来这么薄,可做不了盘子,用来盛东西准会漏走。
扇子两面都是越栎刻录的清风符文,又用了染成草绿色的布料包边,细细的扇柄用丝线缠起来,在尾端坠着一个透绿的宝石坠子,正是当地特产——枫石的一种伴生矿。
坠子下是同色的流苏穗子,一晃一晃尤其好看。
然而终究是材料限制了发挥,清风符文不是它这样的木头承受得住的,越栎只能在收尾时没有首尾闭合。
因此只能算是个好看的花纹,毫无作用。
越栎拿回扇子,用它对着娜塔莎轻轻扇动,缕缕清风自来,她顿时觉得白日里剩下的最后一丝燥热都随风而散。
她连忙接过扇子,给自己和教母扇起来。
“这叫扇子,夏日炎炎,用来解一解暑热。”
“我以前住在城堡里,夏天也很凉爽,不觉得有多热呢,”小领主回忆起往年的夏天,又说,“听领地里的那些个老农说,今年夏天比往年还热得多。”
城堡本身就在半山腰,又是石头搭建的,夏天连吹过城堡的风都有些阴凉感。
领民们生活在河滩平原,附近除了村外零星的几棵高树,根本没有任何遮挡。
木头和草搭建的房屋倒是不如石堡里凉快,她这才觉得夏天居然这么地热。
“这样的东西,我也没见别人用过,”领地里的这些人,热得狠了,也就是用随手能扯到的布料擦擦汗,她觉得热时也是用手帕。
她想,这东西这么好用,得多做几个普通些的、不是这么漂亮的,这把漂亮的就收起来。
给自己扇风时,就让罗西她们俩用普通扇子。
她再次谢过女巫教母,才说起来她要说的事。
她将自己白天的一番调查得出的结果都说给了越栎,然后又说起自己的想法。
“教母,我觉得,这两个问题,我只有把握解决一个。”她轻轻摇着扇子,说着她认为自己完成不了的事,语气里却并没有泄气。
越栎听着,问道:“噢?说说看,你要先解决哪一个?”
听听她的想法,她想要怎么做,然后才是轮到她这个兼职先生的“母亲”为她答疑解惑的时候。
她倒是有将粮税和奴隶存活率一同解决的办法,但是对于娜塔莎这些毫无过往经验、初初跌入政事的孩子来说,或许有些复杂。
更何况,直接跟她说要如何去做,即使她事事遵守,却未必能明白其中道理。如果她是个肯琢磨的,也得费些心思想通其中关窍。
但是,如果她一开始就掰碎了告诉她,一次两次尚且无事,后面或许会越来越依赖她,而不是自己思考。
久而久之,她这个女巫就要做个事必躬亲的“摄政王”了。
她是来修养的,顺便安定这片地界,不是过来一统天下的!
只有让娜塔莎自己有动脑子想办法的过程,才能让她记住如何去做事,养得她有了自己解决事情的能力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