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修真界来的女巫领主》咕月月

14、办法 摄政女巫和

　　娜塔莎连忙说出她觉得她能解决的、也是最紧要的事。

　　王城赋税。

　　她说了她以前见过的、一次税务官来领地收税的情形。
　　王城税务官和她父亲——厚脸皮领主，在会客厅里坐下，两人例行进行了寒暄，说天气说见闻，就是不说钱和粮的事。
　　不知道父亲从哪里引入的话题，就开始哭诉领地里的天灾、土地的贫瘠、稀少的人口和歉收得领主都吃不起饭的粮食收成。

　　然后父亲就差撒泼打滚然后双手一摊，告诉税务官他真的无能为力。
　　那一次他也成功赖掉了粮税，只交了丁口税土地税，顺便还付出了一小袋混着几枚金币的银币、一件银器，用来贿赂税务官。

　　她将当时的场面讲了一遍。
　　枫石领的贫瘠在税务官之间人尽皆知，国王也不指望他这片地能收到多少税——领主不从王城要钱要粮就很是让他省心了。
　　而那些收税时得到的贿赂，自然是税务官们心照不宣的，最后也全都落到税务官的口袋里了。

　　但是她自认是没有父亲那样豁得出去……

　　幸运的是，她和莱拉、老骑士算了一下往年城堡的用粮，又找人估算了今年的收成，认为粮税至少是交得起的——只是自己今年秋冬到明年秋天之前，恐怕是吃不起面包了。
　　要将收上来的黑麦都拿去交税……

　　但是她可以吃点别的，虽然往常一直吃黑麦面包作为主食，但是最近她吃过了杂麦粥配烟熏兔肉、杂麦饭配菜汤这样的食物，她也不觉得很难吃。
　　而且也能吃饱，就是听说一直这样吃明年的兔子会少很多。
　　唉，这些兔子如果能快快地长肥，多多地生小兔子，那就好了。

　　但是粮税确实不得不交。
　　惹恼了税务官，她说不定会被使绊子呢！
　　因此，她的想法是，黑麦都用作交税，虽然肯定也交不齐粮税，但好歹交了不是？

　　然后她再继续父亲的那一套，哭穷卖惨。
　　招式老套但有用嘛！
　　有用她就用。

　　而且全部黑麦被拿去交税后，她也就要过上吃糠咽菜的生活了，是真的惨呀！

　　至于奴隶，她现在能想法的好办法一个也没有。
　　只能想到，如果真的死太多，她就去别的地方抓一点好了。
　　买是买不起的，奴隶贩子那里的好奴隶，比如身强体壮的、相貌好些的，都是要卖往那些这里的好些奴隶还是父亲在的时候，让骑士们去别的领地抓来的流民。

　　老实说，在这种小贵族领地当奴隶，和在那些大贵族领地的流民没多大区别，都是无家可归、也没有自己的财产，而且还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说不定还要好一些呢，毕竟在这里只需要小心点不要让生气的领主大人看见了，要防的也就只有领主突然的杀心。
　　在其他地方，流民要小心的贵族老爷们，那可就多得很了。

　　当然，能有自由民的身份，还是很少有人会愿意沦为奴隶的。
　　毕竟成了奴隶，就没有办法在家乡拥有固定的住所——住房也是自由民的财产之一，没有住所的时日久了，近处又没有亲戚投奔，就会被销去户籍。
　　没有户籍就会成为四处漂泊、朝不保夕的流民。

　　流民是不受保护的。

　　一片领地里如果死了很多自由民，领主会少很多可以榨取的金币，自然会生气。
　　如果是死了些流民，领主只会恼恨没有早点抓来充作奴隶，成为自己的活的财产。

　　而像枫石领这样的毫无名声的贫穷领地，就算是在家乡走投无路，想要去小贵族领地，也不会把枫石领作为目的地。
　　那些流民宁愿去自治领。

　　所以她思来想去，她觉得最简单的方法还是开春去抓些流民来补充一下奴隶数量。

　　越栎认真听完了她的思考和解决办法。
　　既然小领主娜塔莉亚，她的义女——她已经在心中暗自称呼她为自己的义女了——已经决定牺牲她自己宝贵的口粮，来换取自己领主地位在法理上的稳固，那么越栎也不会强行要求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她只是补充道：“只是卖惨吗，那你想从方面卖惨呢？”要知道，卖惨也是个技术活儿，不但要有演技，还要布置得妥帖。
　　不然在她哭穷的时候打饱嗝，可就穿帮啦！

　　“唔……”娜塔莎支着下巴，说到具体细节她可没有经验呢，有些苦恼。
　　女巫教母看着那圆圆的小脸已经皱了起来，笑出声，安慰道：“不急不急，时间还早呢？往年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来？会提前通知吗？”

　　“没有个确定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提前来告知具体时间，只是会来信说已经出发了。”
　　“都是冬日来临前就会到，这样就不会遇上大雪了，来得早的也可能是麦子刚熟的时候吧。”娜塔莎将目光往远方晃了一下，说：“那些王城来的贵人，可比贵族还高傲呢，是不肯吃苦受冻的。”

　　越栎并没有觉得得知具体时间是一件难事：“那到时候提前叫两个骑士去进入领地的路口等着吧，一个同行，一个提前跑回来报信。”

　　娜塔莎也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就是要可怜一下她的骑士们了。

　　出入领地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沿着河流往上游走，穿过林地和一大片低矮的丘陵，通向另一个名声更加酷烈的贵族的领地，那边经常有流民在冬季逃进山里。

　　另一条路，就是王城派出的税务官出入领地的路，是一道隘口下的山路，非常危险。
　　这条路的修缮，还是当初枫石作为有名气的特产，销往外地的风光时期。她的祖上出了不少人力物力，将这条路拓宽过。
　　后来枫石领风光不再，领地又没有新的物产可以赚取金币，这条路也就成了每年只通两次的荒僻山道了。

　　从这条山道过了隘口，才算是进入领地了，隘口的山路下面就是湍急的江水。

　　领地里的人都聚居在这片河滩边的平地了，那边荒无人烟的。山崖危险，大多数游商都没有胆子越过连绵山丘，进领地来做生意，也不觉得这山后面还有一群人生活。

　　骑士们去那边守着，肯定就是得睡在荒郊野外的路边了。

　　反正卖惨哭穷应付税务官的事已经有了梗概，具体以后再说，抓流民也不是现在抓。

　　越栎又和她说起那些奴隶的事。

　　越栎提问：“如果你今天心情很不好、也饿着肚子，我还跟你说，如果你今天没有背完10首诗歌，你会怎么样呢？”

　　“那当然是……一整天都在慢慢背书咯……”然后可能一天下来就马马虎虎地背了一页半，磨洋工一整天，然后等到晚上，心疼她的母亲大人就会端来面包和肉汤了！
　　后面的话她莫名心虚，没敢说出来……
　　毕竟，她现在是要有点面子的领主大人！

　　越栎光是看她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孩子实际上是根本没有吃过苦。
　　她磨洋工到晚上也有吃喝等着她享用，那些奴隶却没有。

　　“如果你背诵诗歌的时候，我告诉你，每当你背完两首诗歌，就能吃上黑麦夹了熏鱼块的面包，你一天能背完十首诗歌吗？”女巫教母循循善诱。

　　领主大人一下子蹦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一下午还没过完，我就能背完10首诗歌了！”
　　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女巫：“教母也喜欢吃熏鱼吗？老达富尔最会做熏鱼了！每年秋季河里的鱼最肥的时候，他和莱拉都会做很多吊在城堡里晾干！”

　　这些熏鱼大多会用来切块煎熟，然后夹进面包里吃，偶尔也会用鱼干煮汤。
　　冬季大雪封山，动物都不活动了，不好狩猎，但领主城堡里可不能缺了肉食。
　　即使只有熏鱼块，有肉吃他的父亲就会觉得还算体面。
　　有时候吃腻了熏鱼，他就会闯进领民家中，拿走他们存的食物——通常是一些打猎的野味，也是制成熏肉存放的。
　　在他看来，这些野味也是他的，是领民偷了他的肉吃，他拿走了也少不得给他们一顿鞭打。
　　反正鞭子少有活活抽死人的时候，他也心疼领民的，死了一个他能够抽税的人口就少了一个。

　　思绪又跑远了，娜塔莉强行拉回了远去的回忆，继续乖乖做好，捧着双颊，期待教母的解惑：“所以，我背诵完诗歌就有好吃的，这和那些奴隶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她没背完也有好吃的，嘿嘿。

　　女巫教母只是告诉她，你好好想想，那些奴隶平时是怎么干活的？
　　娜塔莎白天可是刚刚观看过，看那些奴隶如何在骑士的驱使之下，伺候那些田地的。

　　“嗯……难道说……也要给那些奴隶吃黑麦面包和熏鱼？！”那怎么可能呢，光是吃她就供应不了这么多，而且还是给奴隶吃，就算是她领地的领民们，平时可都没有吃得这么好呢！

　　但是给奴隶吃得好，他们就会认真干活吗？
　　她觉得那些奴隶也是在地里磨洋工，说不定不害怕没饭吃了，会变本加厉呢。

　　越栎只是笑着摇了摇竖起的手指，叫她再想想。

　　娜塔莎苦思许久，带来的烤兔肉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她吃得只剩最后两片。
　　她隐约觉得，答案一定就在教母举的例子里。
　　娜塔莎想不出，娜塔莎放弃思考，娜塔莎抱着教母撒娇。

　　“教母妈咪——”娜塔莎抱住女巫教母的手臂。
　　“您快告诉我答案吧——”娜塔莎摇晃着女巫教母的手。
　　越栎被她的撒娇磨得心软，只好决定给她一个小提示。
　　“关键词是，奖励，剩下的，你要自己想想了。”她让娜塔莎松开双手，解救出了自己的胳膊。
　　“明晚之前，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吧～”教母大人高抬贵手，给小领主大人的考题放水。

　　说完她就施施然起身，走去找莱拉了。
　　在桌前愣神了一会儿的娜塔莎终于回神，立刻端起空空的木盘，追着教母的背影，也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