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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领主 教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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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母?”
这听起来像民间的那些义母、干妈的角色。
越栎对女孩的这个请求并没有生气,但她也根本没想给人“喜当妈”。
“教母”多少沾了一点母亲的角色。
她已经踏上修行很多年月,久到她在凡尘俗世的亲缘已经断绝。她也没打算在三百多岁的时候突然多出一个女儿,多出一段亲缘。
况且,她并没有哺育后代的经历,也没有多少教导他人的经验。
在凡间时,她是耕读之家的小女儿,上头两个哥哥重信知礼,许多道理是在兄长们待人接物之间耳濡目染得来的。
她是家里最受父母兄长爱重的那一个,她是被教导的那一个。
后来她幼年入道,彼时修真界道运昌盛,大能不知凡几。
她拜入山门时,门中的长辈和师兄师姐众多。这时候她是师父最小的徒儿,是师门的关门弟子,大家都是走在她修行前路的引路人。
她所有的教育经验,也只是给新入门弟子讲解过几次炼气基础。
但是,越栎在多次的探查中已经确定,娜塔莎是个彻彻底底、没有灵根的凡人。
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
“我暂时没想多出个女儿,”越栎直接回绝了她的请求。
然而,有些冷淡的态度并没有让小领主的热情退却。
娜塔莎没有失落。
她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那是母亲给过她的感觉,她认为女巫大人就是她命中注定的“母亲”!
这个“母亲”带给她的感受,又有点和她的两位母亲都不一样。
不是和亲母那种血缘上的牵绊,只要见到就能相认;也不是她和妈妈——那位远嫁而来的贵族女儿——之间温柔包容的母女之爱。
而是一种温暖明亮、似掌中灯火的安定。
娜塔莎不气馁。
像她这样厉害的女巫,怎么会是轻易就能被说服的呢?
她在心里暗暗打气。
不过她还是坚持问到:“为什么呢,女巫大人,您拥有非凡的智慧和能力,只是当一个女孩的教母,这不是一件难事对吗?”
“难道您有什么难处吗?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或许我能帮得上忙呢!”
见女巫摆摆手,已经向前走去,她连忙追上前,在女巫的身后喋喋不休地推销自己。
一整天,身后都有一只小鸟叽叽喳喳。
不知疲倦的小鸟跟着她四处走动。
到了下午,不论是村中的领民、骑士和女仆,还是深居简出的巫医,甚至连奴隶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新领主,娜塔莉亚醒了。
领民们又惊又喜,在傍晚都自发聚集到广场上,向娜塔莎表示他们的喜悦。
太好了!小领主醒了!
不必担心外来的领主来折磨他们了!
虽然小领主看起来还只是个孩子,但是,是孩子才好说话呢。
有些思维活泛的领民甚至想,孩子才好忽悠。
当然,不管他们的内心深处怎么想,娜塔莎他们才不管,反正他们见到自己,一个个笑得脸上都挤出好多褶子了。
娜塔莎跟着女巫大人见到了她的骑士们——在她戴上领主的权戒时,他们就已经是属于她的骑士了。
她们还去见了女仆和巫医。
女仆莱拉看起来老了好多,想来也是,现在离母亲病逝已经过去了好些年了。
当年她还是一个刚刚结婚几年的年轻女仆,她的丈夫是附近的一座自治领的农夫,一家老小在她的薪酬加持之下过得很安稳。
罗西也比她小时候稳重得多,以前她总是大惊小怪地和她说话,总会说些好笑的话逗她开心。
巫医对她进行了一些检查和询问,然后就突然勤奋得像是接受检阅的骑士,一天能找女巫说七八次话。
以前他可是三天两头出门一次,一直窝在他的研究室里鼓捣些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拜倒在女巫大人的学识修养之下也是人之常情嘛!
刚刚上任的小领主大人与有荣焉地点头。
“听着,娜塔莉亚,”越栎在她要跟着自己回她的那间木屋里歇息时,招手让她坐下,“我并没有当过老师,也不认为我可以当好一个母亲。”
越栎语调和缓,但她严肃的神色让娜塔莎将心提了一提。
“可是……”娜塔莎的话还未说出,就见女巫还有话说,止住了自己的话。
“和我说说,你认为的教母是一种什么样的角色呢?你又为什么一醒来就要让我做你的教母?”
越栎决定听一听她的理由。
她觉得世上没有理所当然的事,也不会有突然的“追求”。
她肯定是有自己的看法,否则怎么会追着自己当了一整天的小尾巴。
现在她连睡觉都不回隔壁那间木屋呢!
这三间并排的木屋,起初本来只会有一间。在她将娜塔莎带回时,骑士们已经在旁边起了一间,后来骑士们修筑村头的住所时,又在旁边另外并排起了一间木屋,作为值班的贴身女仆的住所。
中间的那一间,是娜塔莎的房间,虽然她之前治疗时图方便,也在那里短住,但是现在她已经清醒,越栎自然就不在那边住了。
结果娜塔莎还是跟了过来。
娜塔莎仔细思考着,组织好语言后,很郑重地说:“教母就是作为我的老师,不仅是在我个人的生活中纠正坏习惯,也是我的一个成长榜样。”
“我想追着您的步伐,学习成长,直到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的贵族领主。”
“您很厉害,不是吗?而且我今天跟随在您身边,愈发觉得我的请求很正确。”
“您的身上有一种气质,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您又什么都不插手,只在他人做出决定时,轻易让人意识到了正确答案。”
“最重要的是,”娜塔莎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地继续说:“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您就会是我的教母、我的朋友。”
“即使您不打算做我的教母,我们应该也能做朋友,对吗?”说出最后这句话时,她的声音急切,眼睛中倒映着越栎的面孔,眼里满是期盼。
越栎在听到最后这句话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她突然有一种头皮一凉的感觉。
这不对劲,这句话很不对劲。
修士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轻易开口,不要轻率地回答她。
在说完这句话好一会儿,娜塔莎都没有等到女巫大人的回答,她此刻有些不安,时不时地用手指甲抠着木凳边缘。
她已经有答案了,对吧,沉默就是最礼貌的回答了。
在她快要感到低落时,她听见了女巫的一句话,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先去睡觉吧,明天你醒来时,我会给你答案。
女巫如是说。
小鸟雀跃地飞走了,飞去了隔壁的房间。
女巫仍旧坐在木凳上,良久,她将木凳摆好,解衣脱袜,躺上床进入冥想状态。
今夜心绪不宁,思绪万千,不宜打坐修炼。
这一夜中,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记忆。
三百多年中,她有过很多的良师益友,他们对她都有教导之义。
父母,哥哥,师兄师姐,门派长老,师父,掌门师叔。她在心里一遍一遍想,你们在教我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晚间两人夜谈时,那一次突然的灵觉感应,其中又有什么缘由?
她翻来覆去,最终决定起床,摆阵,祸福凶吉,卜它一卦!
在解卦后得到“缘分”的结果时,她的思绪突然明朗起来,脑中清明。
对啊,我来这里是因为秘境遇险,去秘境是为了寻找突破的机缘!这正是我出山游历的原因!
既然来到这里,说明机缘正在此地。她到来的时候,领主府邸正遭逢大难,娜塔莎是她从废墟里挖出来、由她亲自招魂补魄而苏醒的。
这其中的牵绊,已经有两次改了这个小女孩的命。
一次救生死。
没有她的快速施救,等骑士们赶着奴隶磨磨蹭蹭地挖掘,活人也饿死在废墟之下了。
一次补灵魂。
没有她冥冥中的那点怜惜之意,让她有了为她招魂的念头,她或许会作为一个怀中抱金的痴儿过完一生。
生与死,聪慧与痴傻,她的人生从此以后都不同了。
这样的改命之举,却并未受到此界天道的阻挠,她和她,怎么不是缘分所系呢。
想到此处,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于是合衣睡去。
第二天,窗外鸟儿啾鸣,草木的清香在晨风中飘散。
娜塔莎一早就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坐在了外面的木凳上。
她连早餐都没有心思吃,一定要在女巫大人醒来的第一时间知道昨夜承诺的那个答案。
莱拉不放心,在一旁陪着她。
娜塔莎心里既期待,又觉得自己要保持礼貌和仪态,不能吵醒女巫大人的安眠。
活泼好动的少女愣是坐在木凳上一点响动都没发出来。
莱拉看着这样的小领主,心里更是觉得不对劲,娜塔莎今天天没亮就起来了,对着衣物选来选去,抱怨着她的衣服里根本没有几件合适的——她想要庄重一些的裙子。
好不容易选出一套颜色不那么跳脱的、缝制精致的束袖长裙,又叫她给自己编了头发,打扮得像要去赴宴。
可她这十来年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走出过这片领地,也没有去参加过那些贵族举办的华丽舞会。
哧哧——
屋内有些桌椅凳子的响动传出。
娜塔莎立刻蹦了起来,激动得脸上薄红,额角的卷毛随着她的动作飞舞着,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桃子。
女巫大人醒了!
她好兴奋!她好期待!她有预感,女巫大人一定会答应她,成为她的教母!
“娜塔莎?”越栎早就感觉到了屋外坐着两个人。
根本用不着她特地放出神识。
外面娜塔莎那种恨不得扑进来的急切心情都溢出来了,在她蹦起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一种欢畅的情绪直冲她而来。
这开心的情绪太直白了,不过她也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进来吧。”屋内的女巫摆好茶盏,喝了一口灵泉水。
娜塔莎听见这几个字,立刻提起裙摆,像甩脱绳套的小马,踢踢踏踏地冲进来了。
“早安!女巫大人!”
她的问好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痴呆多年,又在床上躺了很多天的人。
在问安后,她就提着裙摆跪下,两只手托住越栎还空闲着的那一只手。
大大的湿润杏眼就这样闪烁着,望向她。
女巫轻轻晃头,指尖颤了颤。
她有些招架不住地放下手中茶盏。
莎莎:太好了!是命中注定的妈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