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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娜塔莉亚
她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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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驴车已经停在村口,巫医正和小徒弟一起搬运着那些“巫药”。
即使是有了心理准备,巫医看着仅剩的那些装在盒子柜子里才幸免于难的物品,心里还是感到非常可惜。
早知道当初就将药室放在村里了。
现在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带回新居。
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也陆续回到家中,听说了骑士们在召集他们,吃过饭后都逐渐聚集在村口广场上。
他们照旧是三三两两地坐在火堆旁。
村里的人口连老带小有近百人,这对一座村庄来说,是个可观的人口数量,但对于一座领地来说,稀少得连城池都算不上。
骑士们用一块石头敲了敲青石,金铁一样的清脆碰撞声让人们停止了絮语,众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老骑士清了清嗓子,高声将本次集会的目的说来。
“前段时间的雨夜,发生了令人悲伤的惨事,我们的老领主和他的城堡一夜之间被埋在泥水之下。”
“好在,大地的怒火没有吞没我们的整片领地。”
“现在,女巫大人获得了大地的眷顾!在她的帮助下,被烂泥盖住的那一大片地方都清理出来了!”
越栎在一旁看着他有些神神叨叨的发言,神色淡淡。
看来这里的人们虽然没有信仰的各种神灵,却还是朴素地怀有对这片土地的敬畏。
人有信仰、有敬畏之心,是好事,她不会多说什么。
比如蹦出来说她只是御使了土灵气而已,暴雨冲垮山石也和大地的怒火没有关系,纯属天灾。
此时,骑士们已经说出了想要听一听有经验的老农的想法,众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各自的见解。
“麦子已经来不及了,已经快要盛夏,黑麦杂麦都一样。”
“不如种些地芋!冬天来了下雪也不怕。”
“地芋提前挖出来会很小,那片地看起来这么好,种地芋多浪费!”
地芋是一种藤蔓铺展的植物,柔嫩的叶尖和叶子也可以煮汤吃,它的根下会膨大成一块一块的。以前总是种在土地的边角,还有靠近河滩、石头较多的地方,即使在贫瘠的地块,也能长得很好。
作为很多村人过冬的口粮,村里一直都是随处种着些地芋,但是王城的税务官不收这个作为粮税。
因此村里种得最多的还是黑麦,其次是颗粒干瘪一些的杂麦。
“不如种些野菜,我之前在林地下菜到了一种灰叶的嫩菜,就是之前送给你的那一小筐,煮汤咸咸的,滑溜溜的很好吃……”一个少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后半句是小声说给身旁的少女听的。
少女也小声说:“父亲种着河滩那块地,种地芋时采回来两株野菜,叶子苦涩难吃,根是尖尖脆脆的,吃起来像烤熟的地芋那么甜。”
她摇了摇少年的手臂:“可惜只有两根,妈妈弟弟妹妹和我只够一人一小块,但我记住了叶子长什么样!”她示意少年有机会他们俩偷偷去采。
等大家讨论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越栎也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她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那一对暧昧的少年少女,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此时村人也选出了几种可以种植的作物。
一个老汉往骑士那边凑了凑,提议大部分还是种黑麦,水不够可以安排奴隶们打水,因为那块地是属于领主自己的,用领主自己的奴隶去伺候也合理。
剩下的一小部分,可以种大叶菜,一种菜如其名、叶片宽厚有甜味的菜,这种菜耐热耐旱,高温天长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做成菜干,炖汤炖肉煮都可以加进去,还可以切碎加进粥里。骑士们早晨的粥里就加了它做成的菜干。
又一个老人提出可以种些地芋,还是只种在边角。
那片地现在非常松软,地芋在硬邦邦的石子地里都能长得好,更何况这块好地呢。
肯定会在冬天来临前就长得很大了。
在藤蔓开始蔓延后,它同样不需要多多浇水,只需要人定期去掐一掐嫩尖,清理一下杂草。
这可以让底下的根长得更好,更何况掐下来的嫩尖还可以吃,一点食物也不会浪费。
这个提议也被采纳了。
越栎在一旁看见朱利安刷刷刷地在一张草纸上记录着,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完全不认识的文字,看起来像歪歪扭扭的泥鳅,偶尔有些泥鳅长得一样。
她的通言术只是能让她和有智生灵沟通,并不能一下子学会那些古怪的文字。
要是有那种能直接通晓文字的术法,早就在那些符修阵修之中普及了。
她略微遗憾,又在一旁坐了会儿,见村民们已经各自说起别的一些耕种之事,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就带着两个女仆离开了。
朱利安他们只是抬了抬头,没有问她去哪儿,几个骑士继续商议种地安排。
罗西提着一盏小油灯在前侧走着,油灯的灯油是用一种叫香籽草的种子榨取的油脂,点燃时有些香气。
这种草很好养活,随处可生。这油不仅可以用来点灯,还能食用。虽然从发芽到结籽比黑麦用的时间还长,但用处多多,大多数人的房前屋后都会种上一些。
香味淡淡的,闻着有点像刚刚青草,嗅觉灵敏的女巫大人点评道,算是一种清香味的油。
没多久,这盏小灯便被熄灭了,挂在门口。
三人坐下,越栎已经点燃了室内的主灯,铁质灯座上灯火摇晃,两个女仆在等她开口。
越栎也没有叫她们久等,挑了一下灯芯,火苗窜起,她说道:“你们不必担心,她马上就要醒来了。”
两个女仆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们也不知道娜塔莉亚这种状态是凶是吉。
莱拉长舒一口气后,立刻问道:“女巫大人,我可以问问吗?娜塔莎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
这样问听起来有些太急切,她又找补道:“我和罗西也可以提前准备一下,我们……城堡倒塌后,娜塔莎原来的房间也没有了,我们要多布置一下房间。”
罗西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桌下也不安分地将裙子上的线头扯了又扯。
越栎看着两双有些忐忑的眼睛,忽地笑了一下。
两人有些怔愣,也跟着放松地笑笑。
“小问题而已,再说了,她醒来后要如何安排,有得你们俩操心,你们就按照自己想的准备起来吧,”她用指甲敲了敲桌面,木桌子磕出哒哒的响声。
就在这三两日了,她已经睡得够久,足够她将这些年凌乱的记忆梳理好。
果然,四天后的一个清晨,娜塔莎醒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框边洒进来,洒在她沙金色的头发和润泽的唇上,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最近天气热得很,睡前莱拉都将遮窗的草帘拉起,让夜风能吹进屋内,带走热气。
醒来的时间比越栎预估的晚了一天。最近她夜晚不再打坐修行了,而是和别人一样入眠。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她睡在外侧。
娜塔莎醒来翻了个身,想活动一下睡得僵硬的身体,一转头就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美人面。
这皮肤比她这样不事生产、不用劳作的贵族小姐还细腻,她微微后仰。
越栎已经觉察到身旁的动静,她也缓缓睁开眼睛,侧头,便看见女孩惊讶的圆眼,还有因为长吸一口气而嘟起的嘴巴。
“你醒了?早上好,娜塔莎,”越栎轻轻笑着对她问好。
女孩惊得立刻坐了起来,漂亮女人会说话!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她后知后觉地问,然后看着越栎翻身下床。
越栎平平淡淡地回答她:“我是一个女巫,是在治好了你,将你从噩梦中唤醒神智。”
很好,醒来没有直直望着她傻笑,也没有再抱着她不放,看来神智已经彻底清醒了。
提到噩梦,娜塔莎就没忍住想了想以前的经历,顿时感觉头脑胀痛,她甩了甩头,将痛感甩出脑子,也下床穿鞋。
她倒也没有四体不勤到鞋子都不会穿的地步,但是确实不会自己穿那些复杂的衣物。
她喊了两声罗西和莱拉,外面立刻有人应声进来,是莱拉,最近轮到她值班照顾。
越栎并未在木屋里等她,已经走了。
莱拉帮她换下宽松柔软的睡衣,穿上束袖的上衣和束着小腿的裤子。时下没有贵族女子需要束腰的说法,只是简单地在裤腰上扣了一条皮革腰带。
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孩便掀开草帘,从木屋:走了出来。
然后娜塔莎就看见看见木屋的全貌,立刻惊叹了一下木屋的生机勃勃。
越栎在外面等她,坐在了屋外的长凳上。凳子腿是三块石头,上面垫着一块厚重的长木板,已经被骑士把棱角打磨得光滑。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越栎,一个女巫,也可以称呼我为郁笙道君,”越栎向娜塔莎简单行礼。
娜塔莎回了她一个贵族淑女的礼节,随后说出让她有些吃惊的话。
“女巫大人,虽然这有些冒昧,但是,请问您可以做我的教母吗!”
她说出这句话后,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越栎,圆圆的杏眼倔强地看向她,但似乎一拒绝她就要掉下眼泪。
莱拉也被这句话惊得不知道怎么反应,她想表达抱歉,但又怕开口会让小姐伤心。
但是,教母,这是和亲生母亲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还要负担教导她的责任,可以说不是一个轻松的身份。
更何况,那是一位女巫!一位有真本事的、厉害的女巫!
莱拉看向越栎又看向娜塔莎,目光在二人之间蹦来蹦去,生怕女巫大人一个生气,让小领主一下子变回原来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