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修真界来的女巫领主》咕月月

10、一句小提醒 骑士、巫医

　　越栎在村尾的小道上驻足，其实她并不打算现在就上前查看那些窝棚。
　　现在附近没有人，窝棚里的奴隶们说不定也没有醒来，即使她直接上前查看，说不定也不会被发觉。

　　但是没必要，她行事光明正大，想去探查，合适的机会多的是。
　　等到娜塔莎醒来，她们一定会巡视领地。无论那些奴隶之中有谁，是什么鬼祟之人藏匿其中，到时候一定会按捺不住的。

　　她转身，慢慢向远处的江边走去。
　　江边的芦苇丛还沾着清晨的水汽，往回望已经看不太清楚村庄的轮廓。
　　这十几里的距离虽远，对越栎来说不过是一阵简单的步法腾挪而已。

　　她现在已经从芦苇丛中走出，踩在了江滩中遍布的鹅卵石上。
　　这些鹅卵石有大有小，小如指腹，大如车轮。
　　它们在水流的常年冲击、其它石头的互相削磨之下，变得很是圆润光滑了。不过还有些倔强不训的尖锐碎石混杂其间，偶尔踩到定会扎伤凡人的双脚。

　　她沿江走了一段路，寻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光滑大石，于是坐下歇息。

　　太阳渐渐东升，水面上蕴蕴的雾气消散。

　　她这一路挥洒着灵气走过河边，不少小鱼追逐着她的路线游动，群鱼摆尾，在流过的江水之中激起哗哗的水声。

　　经过她的探查，这一大段江河中的生气可比那大片的田地里多一些。
　　那一大片的芦苇虽然远看是与江水相接，走近了才发现并没有蔓延到江水之中，想来是江滩土薄，连芦苇根都留不住稀薄的土壤吧。

　　而那些农田却不完全是因为土薄，才没有足够的地力滋养草木。
　　更多的是耕种不当的原因。

　　看来这片“世外桃源”的米粮和肉食是不会有大问题的，娜塔莎接手的不算一个烂摊子。
　　她对这里的情形算是心中有数了，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折来几根芦苇枝，像凫水小鸟一样在水面摆动，和那群小鱼戏耍了一阵。
　　这些春末才出生的小鱼还不知人间险恶，天真地凑上来和芦苇枝游戏。
　　苗条的鱼儿们没开始蓄上肉量，细长鱼影在水中灵活游弋。

　　越栎看够了，才懒洋洋返回村庄。

　　刚在木屋附近站定，就看见女仆轻手轻脚地从里面出来。
　　“早上好，罗西，”她先出声叫住了年轻的女仆：“娜塔莎还没有醒来？”
　　罗西一抬头便看见黑发黑眸的女巫，她连忙行礼：“女巫小姐，早安，感谢您的问候，小领主看起来还在睡梦之中。”

　　这位神秘的女巫大人使小领主娜塔莉亚陷入了持续的昏睡中，巫医也并未阻止她，莱拉更是相信她可以治好小领主的病。
　　但是这样没有日夜的昏睡也实在令人担心，莱拉和她每天都要来看几次，确认小领主的安好，才放得下心。

　　越栎看出了她的担忧，却并未出言开解，只是点了点头，和罗西一起回到了骑士们居住的棚子。

　　几天前那个简陋得只能遮雨遮阳、四面漏风的木棚，已经被改成了女巫小姐的同款木屋——未发芽抽枝版。然后他们又在一旁搭建了两间房，一间作为厨房和杂物间，一间做会客的厅堂。
　　虽然不如城堡那么宽阔，好在暂时不会再有贵客访问领地，这三间房子平日里该有的都能包括得了。

　　女巫跨进门槛里，正看见4个骑士围坐着，在同一架方桌上吃早餐。
　　“嘿，女巫小姐，早安！您怎么来了！”波波亚立刻起身，给她搬了一个高脚凳过来。
　　几人都是坐在长条凳上，越栎最近都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自然地单独坐在一边，不打算凑过去吃那些不太好吃的东西——她不吃饭也不会饿死，这些珍贵的美食还是不要留她一份最好。

　　几人简单朝她问好后，问了问小领主的身体，便继续边吃边聊。

　　波波亚舀了一勺稀稀的杂麦粥，这些麦粒混着草籽、干菜，连汤汁看起来都是灰色的，口感很有层次感。
　　他接上了女巫进门之前的话题，说道：“我觉得继续种上些什么比较好，现在才刚刚进入夏天不久，不是吗？”

　　“我也同意，”诺亚咽下一口喇嗓子的麦粥，跟着帮腔：“那边的地块很平整，您昨天没看见那境况。”
　　诺亚朝女巫小姐看了一眼，似乎想起昨天的激动，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现在那里连碎石都没有几颗呢！要是都种上黑麦，肯定会长得很好的。”
　　老骑士闻言开口：“荒着确实可惜，便宜了杂草，明年还得重新整地。”
　　“但是现在种麦子有点太晚了，”他喝了一口稀麦粥，“长得会很差，而且太阳也毒辣了起来，每天要浇很多的水。”

　　黑麦苗萌芽抽叶，需要很多的水分，还不能太晒，否则几天过去柔软的嫩叶就会变得干枯。

　　提出在那片地块种上粮食的朱利安也都清楚了这些问题，种地哪是他们一拍脑袋就能收获满满的事。
　　他正要叹气，突然想起女巫小姐在一旁，倏地侧头，看向了她。
　　“郁笙大人，您觉得昨天整理的那一大片土地，有可能种上些什么吗？”

　　越栎正观察着他们几个，突然被问，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种地。”
　　随后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些不够礼貌，接着说：“领地里不是有很多种地的人吗？现在的季节能种什么，不如去问问他们，说不定会有答案。”

　　几人立刻醒悟，说得对啊！
　　他们几个没种过几年地的骑士在这商量什么！他们又不懂种地！说到粮食，翻来覆去只能想到黑麦。

　　“感谢女巫大人的指点！您果然智慧过人！”
　　诺亚不着调地高声夸赞越栎，嘴里也没停下。几人吃完了饭，已经决定等会儿去召集领地里的种地老人们，决定那片土地的用处。

　　但他们的一腔热血在走了两家村民就小小受挫。
　　原因竟然是……领地上那些常年种地的老手，家里的劳力都去远处的田地干活了，分散在大片大片的土地里了。
　　那当然了，种地的人在大白天哪有不去田地里干活的，家里只有些小孩老人留着。

　　碰壁的骑士们决定换个时间。
　　还是等晚上，大家都在的时候，让人们都聚集在村口广场上，一起询问吧。

　　冷静下来的骑士们决定继续进行他们的日常工作：巡逻城堡。
　　不过现在城堡倒塌了，小领主住在了领地的村庄里，所以这项日常活动也改成了轮番巡逻村庄。

　　越栎在提议之后就没有管他们的去向，问了问巫医的住处，就径直去了村子里一处无主的旧房子。
　　巫医当初没有和骑士女仆们一起住，而是选择将一处无人的旧宅收拾了一下，作为他和学徒的住所和药室。

　　那座旧宅子以前的主人是一个患重病的老人，子女也病死了。
　　他生前还曾向巫医求药——掏出了全部家当和那幢二层小楼——那时候老人已经病了很久，村里没有会治病的医师，而巫医刚刚来到城堡，在给重病的领主夫人看病时，前去村庄查探遇见了他。

　　但巫医之后一直住在城堡里，并没有去这处已经属于他的“住所”。
　　现在他住在这里也是名正言顺的。

　　不过今天大概是都不凑巧，骑士们上门没有找到多少村民，越栎上门也没有找到巫医。

　　她喝了两口清水，问巫医的小徒弟：“他有和你说，去哪儿了吗？”
　　小徒弟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医者今天一早就出门，往城堡那边去了，也许傍晚才会回来。”

　　越栎摸了摸小孩头顶，告别后直接往城堡的方向，一路低低地飞过去，没多久就追上了巫医。
　　巫医出发已经有一阵了，正坐在驴车上。
　　驴车只有一块车板，平时是用在田地里，往来运送柴草锄头，是他向村民借的。

　　他之所以驾着驴车，除了是城堡实在有点远，他不想走过去，还有就是这次去城堡废墟要去做的事。

　　就算已经隔了好久，他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决定要去抢救一下他的宝贝们。
　　那些宝贝可都是他的研究心血！
　　有些材料是很难得的，有些秘药他都没有炮制成功几次，还有些是从别的巫医那里得到的药物，都是不好获得的东西。
　　等他都找到了，就用驴车把那些瓶瓶罐罐和材料运送回村里。

　　越栎没打算吓死这个看起来苍老的老头，所以悬在空中向前喊了一声，才继续飞去。
　　巫医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她正要落在驴车的车板上，还是惊得抖了一下，才行了个礼。

　　“啊，是女巫大人，抱歉，”他欠身行礼，问道：“请问女巫大人是找我吗？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忙的？”
　　他以为女巫是在治疗小领主时出了问题，过来询问他的，毕竟以前一直是他负责治疗小领主。
　　听说小领主已经有几天不见人影了。
　　他曾经问过骑士们，他们只说她很好，只是在睡觉。因为有这个明显是真会巫术的女巫在，他也就放心了下来，不再插手。

　　他行礼后，侧身看着坐下来的女巫，静待她说明来意。
　　“哦，我没什么事，之前想问问，你以前治疗娜塔莎都用过什么方法。”越栎一身利落短打，盘腿坐着，侧头问巫医：“不需要详细的，你讲个大概就可以了。”

　　巫医没有犹疑，他本来就不打算藏私，他的那些医术除了和老师学来的，也有不少是和同行交流经验得来。
　　他将用过的几种方法都说了一遍。

　　越栎从他的描述中，探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巫医大概会些什么治病救人的手段。

　　巫医也是有个“巫”字的，只是不会术法，擅长用药——别管药有没有用，反正听起来和凡间的游方大夫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会用奇怪的药材炮制些不知道有没有药效的偏方，会些接骨正骨和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会治疗头痛脑热的小病，有一些还会用点毒药。
　　巫医还说有的医者会“沟通大地”，听起来像是更接近上古的“巫祝”。

　　噢？恐怕这样的“巫祝”，未必和女巫的起源没有关系吧？

　　“可惜我不是那样的有本事的巫医，我只会治疗普通的热症，”巫医有些可惜地摇着头。

　　当初他是被领主病急乱投医找到的。
　　本来领主是想要去隔壁领地请一个有名的巫医的学徒——那个巫医本人他请不起，人家肯来的几率也不大，他的钱也只能请得起巫医学徒。
　　结果领主夫人病情加重，骑士在路上收到了快速找一个巫医的信件，只能打听了一番，把距他最近、刚搬去一个小镇上的他给打包带走了。

　　巫医没有听见别的问题了，他直接说了他要去做的事：“我坐着驴车，是要去城堡那里找找我的收藏。”
　　驴车摇摇晃晃，日头逐渐毒辣起来，巫医邀请道：“女巫大人，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去看看我的藏品们吗？”

　　越栎点了点头，和巫医一起在驴车上摇摇晃晃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