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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奴隶 过于原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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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的一句问话,是在场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直接。
那两个奴隶立刻被捉到女巫小姐的面前,不敢反抗,又说不明白偷看她的缘由。
两人嗫嚅着、叽叽咕咕了几句话,越栎听不出来个所以然。
“小姐,是女巫,打人。”
“看你……会饿死……”
没头没尾的,越栎听得皱眉,朱利安的眼神看起来已经神游天外了。
算了,感觉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示意另外两个骑士把这俩人放远点。
然后就地取材削了几个石墩子,几个骑士和她有个坐的地方。
几人坐下,朱利安才像回神了一样开口道:“我可能听明白他们说的意思了。”
“噢?”越栎喝了一口温水——骑士们带的本来是凉水。
她抿了抿唇角,让朱利安继续说说。
朱利安认为,这两个奴隶是听信了女巫的传说之类的故事,又知道了她正是个女巫,心里好奇又惧怕。
越栎听到这样的解释,对女巫这样的身份角色也好奇了起来。
她之前只是默认了自己是“一个女巫”。
她以为,女巫就是会些简单的小法术的初入道之人。
这里的道则约束之感不像修真界那么明晰。修真界上万年演化的天道,对所有开了灵智的生灵都有如影随形的约束力,令人敬畏。
此地的天道在她的仔细感应之下,才有一丝一缕难以捉摸的模糊灵感。
说明此界天道可能尚未演化完全。
当然,一方世界要是能运转自如,肯定是已经有了“道”的参与。
只是单独的道韵力量是局限的,还不一定能够称之为“天道”罢了。
因此那些“女巫”也绝不可能是修真界那些能一剑分山的老怪物。
而她正好也没有老怪物一样强横的术法和手段,索性当时就顺水推舟地佯装女巫了。
但这会儿她却突然发觉,他们眼里的女巫或许和她认为的“初入修行之人”不大一样。
她顺着朱利安的话头,自然而然地说下去:“女巫传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传说,都跟我说说,都有哪些故事。”
活跃的诺亚自告奋勇,噼里啪啦地讲了两个他听过的女巫故事,听起来像是什么“漂亮女巫和英勇骑士二三事”一样的市井话本。
波波亚讲了一个女巫用毒药将贵族毒哑、变成乞丐的故事;还有一个女巫招来恶狼,把惹怒她的商人咬死的故事。
一向老实的朱利安不太擅长讲故事,说得干巴巴的,讲了一个女巫用魔法让藤蔓开花,引诱天真的公主被藤蔓下的恶灵吞噬的故事。
他讲完故事,几人沉默下来。
两个年轻的骑士被他平铺直叙、毫无感情波动的故事噎住了,越栎则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正在心中梳理思绪。
“女巫”这样的存在,先不说能力的强弱如何——这些故事里的女巫听起来就不如修仙者有本事——在性情上却都像是行事随性的古怪女人。
她们还会使毒、会术法,又阴晴不定、善恶难辨。
难怪奴隶会惧怕她。
也难怪一直负责娜塔莎身体状况的巫医,对她医治小领主的事情没有质疑。
原来她现在是为非作歹也没人能奈何的女巫啊!
那她就放心了。
不会有人拆穿她假女巫的身份,目前也没有能威胁到她的人。
她喝完茶碗里的清水,站了起来,第一次认真地环顾四周。
近处是扇面一样扩散成扇形的、覆盖地表的软泥,晒了几天太阳,上层已经形成了硬壳,下层却还是软的;再远些是吸饱了雨水、在阳光下舒展的各种植物;更远处河流蜿蜒,风拂过的宽阔江面上波光粼粼。
目力尽头是将这片河滩平原围起来的连绵群山。
修养之地实在是贫瘠破落,却安全无虞。
既然没人管得了她,天道也没有什么束缚力,不如让她试着多用术法,驾驭这里的灵气,以此巩固修为。
她转身,对几个骑士说:“你们这样的速度,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让这里恢复。”
不待几人羞赧地应声,她继续道:“我来帮帮你们。”
骑士们闻言抬头看向她,只见她面上柔和的笑意里透出一丝狡黠神色。
她轻轻抬手,不知从哪里放出一个奇怪的八角玉盘——是聚灵阵盘,这些天给娜塔莎招魂后她一直在用的那一块。
她将阵盘悬在顶上五六尺,随即注入灵力唤起它。
顿时,八方灵力涌来,带动着空气中似有轻风聚集在这处。
连那些佝偻着腰的奴隶们,也在风的持续吹拂下纷纷望向她。
汹涌的驳杂灵气被她通过聚灵阵盘进行梳理,她却没有将变得乖顺的灵气尽数吸收,而是引着其中的土灵气一遍遍刮过那地表湿泥。
骑士和努力们瞪大着双眼、屏住呼吸。
只见着四面八方的烂泥像遇火的蜡烛一样融化,又像春日里融雪化水一般渗入地底,最后完全消融了。
只剩下原本杵在泥巴地里铲土的奴隶们呆立着。
要不是他们身上还有不少泥巴,简直让人怀疑这里没有发生过泥石流,而是一片平整有序、经常有人管理的良田。
这甚至比原先的地块还要平整干净,没有杂草、石子和硬得木锄头都敲不碎的硬土块。
有奴隶摸了摸身上干裂结块的泥巴,被碰到的地方像蜕壳一样,干泥轻而易举地脱落了,摔落在地上变成碎掉的泥壳,又在灵气冲刷之下迅速化为粉末。
真神奇,这就是女巫的力量吗?
这就是真正的女巫吗!
越栎看着四周湿烂的泥土都被梳理了一遍,只是被灵气梳理后的土地是寸草不生的样子。不论这里原来是种了什么作物,现在都被灵力犁没了,都得重新种植。
她抬手停下了聚灵阵,将阵盘召至手里,阵盘仍然微微逸散着五行灵气,使她的身影远看还有些神光熠熠。
三个骑士见她状似施法结束,立刻单膝跪倒,一手抚胸行礼。
“感谢您的帮助!尊敬的女巫大人!”
“感谢您的慷慨,感谢您的魔法!”
“女巫大人,大地的眷顾者!感谢您!”
奴隶们也瑟缩着,跟着拜倒在地。
“好了,起来吧,今天收工。”越栎摆了摆手,让他们别跪了,突然跪下又吼着说话,吓她一跳。
“好的好的,女巫小姐,这就起来了!”诺亚和波波亚立刻起身,将朱利安也拽起来了。
波波亚说:“那我们这就去把这些奴隶收拾回去?”他边说边看向朱利安,想让他也说说接下来怎么干。
朱利安同意,诺亚已经等不及想回到村庄里,这里太晒了,他要早点回去喝水歇凉。
几乎是朱利安刚刚点了点头,诺亚就蹦跳到另外的大石头上。
他扯起一根长杆,顶端绑着一根随风飘扬的布条,他挥舞杆子让奴隶聚集起来,随后他们三个像赶羊一样走在奴隶们的后面,看着他们不乱跑。
三人赶着奴隶朝着村庄不远处的窝棚走去了。
越栎收起聚灵阵盘后,慢悠悠地跟着他们走了一程,然后拐进了村庄。
她要回去继续修行一阵子。
这一次入定前,她特地向两个女仆交待了,夜晚要让娜塔莎与她共处一室。
这样,在她打坐修行时,吐纳的精纯灵气逸散出来,就可以影响到娜塔莎,让她在睡梦中也能稳固魂魄、修养身体。
一举两得。
随后便是小半个月匆匆而过。
这期间她并未结束过打坐,这次她要一口气将筋骨的细小暗伤、经脉的皲裂,全数修补。
收功、敛气、回神,她睁开眼睛。
这次不是在傍晚或者夜里了。
而是天刚刚亮起来的清晨。耳聪目明的她轻易地听见外面的虫鸣,还有飞鸟扑腾着离开窝巢的振翅声。
越栎感受到了体内充盈的灵气的满足感,还有那个从麻麻赖赖修复到略有些凹凸感的元婴。她轻轻起身,剩下的都不是一天两天能痊愈的,不着急。
先看看自己花费了一些心力救下的小女孩,这些天如何了。
当初她冥冥之中有些感觉到,自己的机缘或许就在她的身上。
在白玉阵盘熹微的光晕中,越栎没有掌灯,修士皆是耳聪目明的人,要掌灯也只是给那些女仆和骑士照亮罢了。
她的明眸扫视了两遍娜塔莎的身体。女孩看起来只是瘦弱些,平躺在床上,安稳地保持着睡姿,没有挣动,看得出来她睡得很香。
她又并指将指尖点在娜塔莎的额头,趁她熟睡时不设防,快速轻巧地将魂魄也检查了一遍。
都没有大问题了。
只等她醒来,让她看看神智是不是也清醒过来了。
天还早,此刻,村庄中除了越栎没有人醒来,她决定出去转悠一圈。
她没有将聚灵阵盘收起,只是将它摆放得离娜塔莎远了很多,娜塔莎几乎是在聚灵阵范围的边缘了——没有了她的吸纳,大量的灵气汹涌而来却无处可去,一直浸泡着肉体凡胎的娜塔莎,对她可没有什么好处。
她掀起门帘,走到外面的草坪上,在晨光里伸了个懒腰。
真可惜,要是以前哪天有这么早起,她一定会去剑坪耍几套剑招。
越栎有点遗憾地出门,绕着村庄逛了起来。
她从木屋步行到村头,在绕着走到了村尾。在村尾停下,遥遥望去,和村尾隔了有半里地,有一片黑乎乎的窝棚。
那里,应该就是奴隶们聚集居住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