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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钱而已,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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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曹氏眼中闪过市侩精光:“贵人有所不知,那些富贵人家最重脸面了,这种丑事怎会亲自出面?”
她说得口沫横飞,脸上的惊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谙此道的架势。
见她说的侃侃而谈,如烟挑眉扫了她一眼道:“你倒是门儿清。”
以为得了夸赞的李赵氏正欲得意,就听她忽然问道:“那你可有亲眼看见苏世子杀了你家闺女?”
“这个……不曾。”
她瞬间收起周身得意的气焰,无措的搓着双手,谄笑道。
如烟目光缓慢扫过其余五人,“你们呢?”
此时一阵穿堂风吹过,将壁上的烛火吹的忽明忽暗。
摇曳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宛如张牙舞爪的巨兽,笼罩着噤若寒蝉的六人。
众人被她打量的目光看的心慌,强撑恐惧说道:“也不曾看见过。”
“所以……”如烟指尖轻叩石桌,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们报官就是为了二十两的黄金?”
一旁垂着脑袋的赵有田,声音打着颤:“我们也也不全是为了银钱,那苏世子平日里就是个混世魔王,再加上他又害死了我们的女儿,这么多条人命呢,我们这也算是为民除害。”
如烟冷哼一声,“这么说来,你们还算是好人了?”
众人嘴唇哆嗦着,不敢发出声音。
“说说看,”如烟缓缓直起腰身,单手撑在石桌上,“你们是如何同官府说,世子爷残害你们家女儿的?”
她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肉般让人毛骨悚然。
六人眼神飘忽,相互推诿着就不开口。
半夏见状,默不作声地将长剑推出半寸,虽没开口说一个字,可威胁的意味却十足。
最后还是李曹氏壮着胆子,畏畏缩缩地问了一句,“那你也会给我们钱吗?”
倒也是没想到,眼下都命不保夕了,这个女子居然还想着要钱。
如烟诧异片刻后,朝半夏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从身后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黑色小匣子放到石桌上。
她垂眸扫过这群人——杀他们易如反掌,但死人开不了口。她要的,是活生生的证词,是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钱而已,她如烟最不缺的便是银钱了,毕竟她背后还有一个收敛天下财的天机阁。
“这里是二百两黄金。”
如烟将匣子打开,里面透出的金光瞬间引起众人的目光。
“只要你们把事情的真相交代清楚,”她把匣子往前推了推,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诱惑,“这些钱就都是你们的。”
二百两黄金!这个数字让他们红眼。
这么多钱,他们赚一辈子也赚不到啊!
他们睁着浑浊的双眼,眼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见这些金灿灿的元宝正如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
“银两有限,”如烟放缓声调,指尖轻轻划过石桌,“这钱,就看你们谁拿到了。”
话音刚落,方才还在相互推诿的六人顿时争先恐后起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林氏第一个扑倒在在如烟脚边。“贵人,我说,我说。”
她急迫地仰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谄媚:“我家丹红死的那天晚上,身边就落了一张绣有苏世子名讳的帕子。”
如烟眉头紧蹙道:“就因为一张帕子,官府就能断定此事是苏世子所谓?”
赵有田愤愤说道:“我们家丹红死之前,就跟苏世子打过交道,上午两人刚认识,晚上人就没了,还是以那样的死法,不是他还能有谁。”
说到最后,他撇了撇嘴:“汴京城谁不知道,他苏世子为人就是浪荡,光天白日就敢强抢民女。这等杀人的事他肯定也没少干。”
对于他的指责,如烟并不往心里去,只是问此案的关键的物证,“帕子呢?”
赵林氏老实应道:“交给官大爷了。”
如烟目光扫过余下两家,“你们的物件也是手怕?”
李海摇摇头,说道:“我们家的是玉佩。”
李曹氏紧随其后地说着,“我们家的是一个鱼形的挂件。”
“你们家闺女死前除了接触过苏世子之外,可还接触过其他可疑的人?”如烟望向他们几人仔细问道,
几人齐声摇头道:“没有了。”
怕如烟嫌他们讲的不清楚,李赵氏还特意将那天自己女儿死前的状态交代了一遍:
“红妞自从见了苏世子之后,整个人就好像着了魔似的,我们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理我我们,整天就抱着苏世子给她的钱袋子发呆。”
“肯定是那苏世子给我们家红妞下了什么邪术,才会搞得她连命都没了。
她这一死倒是轻松了,留下我们两两口可怎么活啊?她死之前我们才帮她相看好人家,眼看就收礼钱了,现在说没就没了!”
李海说这话时,脸上并不见多少丧女之痛,有的只是到手的嫁妆钱要没了的懊恼。
如烟冷眼扫过他们,“在官府时,你们就是也是这般跟他们说的?”
被打断的李海,愣愣地跟着众人僵硬地点头,“是!是啊。”
“贵人,我们该说的也都说了。”李赵氏瞪着那双浑浊的双眼,不断地往那黑匣子里打转,眼里满是贪婪;“你看,是不是该给我们了......”
如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六枚金元宝扔给他们。
如烟看着他们捧着元宝,视若珍宝的模样,趁机问道:“这么说来,你们都未曾亲眼见过苏世子杀人?”
“听仵作说,春蝉死的时候是在寅时,那时大伙都睡着呢,哪有人看见他行凶杀人。”
李海双手擦拭着手里的元宝,正高兴地不知天南地北,下意识地说着。
几人也是相继点头,附和道:“我们家红妞也是,大半夜死的,我跟他爹都正睡着呢,”
如烟指尖轻点桌面,“那天晚上可有发现异常?”
“倒是有一件怪事。”
话音刚落,李赵氏目光终于从那锭元宝里抬起头,“那天夜里我们睡得特别沉。第二天醒来时,竟比平日晚了大半个时辰。要不是家里的狗一直叫,指不定要睡到什么时辰呢。”
闻言,李大柱也是跟着说道:“我们家也是呢!婆娘你还记得吧?”
“是、是,我家春蝉出事那日我们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李曹氏忙点头附和着。
如烟与半夏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果然有古怪。
如烟再次扔朝他们扔了六枚元宝,又抛出一个问题:“你家女儿具体是何时死的。”
拾起金子的李海一边咬着金子验着真假,一边答道:“是这月十五。”
“可记清了?”如烟提醒道。
李海乐呵呵地笑着:“贵人放心,这日子错不了的,那日我们还去衙门一趟,都是有记录的。”
“我家春蝉是上个月十五号没的。出事那日......”
李曹氏正说着,突然一拍大腿:“是了!出事那日春蝉跟一小贩吵过呢,那小贩也是个黑心肝的,睁眼就诬赖我家春蝉偷——”
如烟打断她的唾沫横飞,“那小贩姓甚名谁,在哪里做的买卖?”
“棠东街做的饰品买卖,叫什么名儿......我不清楚,春蝉一直管他叫‘小伙计’”
“出事的时间可还记得?”
“是这月的初一!”李大柱斩钉截铁,“每月初一,十五我们都上街,今日才十七,错不了!”
如烟指尖轻叩石桌,温声问道:“对了,你方才说的‘贵人’长什么模样?”
“那人也蒙着面,瞧不出什么模样,但是他眼角处有道疤,这么长呢,像蜈蚣似的趴在那儿,可吓人了!”
李曹氏说着,还不忘伸手在自己左边额角和鼻尖之间来回比划。
如烟点了点头,随手又抓了一把元宝扔给李曹氏。
李曹氏见状面露喜色,咧着大牙使劲笑着。平日里瞧着干瘪的脸色在此刻都显得红润不少。
如烟目光短暂地扫过脸上一片喜气的六人,对半夏嘱咐道:“这几日好生照料着,”
说罢,抬脚就往拐角走去。
“贵人!贵人!”李大柱率先反应过来,踉跄起身就要追去。“您不放我们出去吗?”
如烟驻足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一双杏眼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何时说过要放你们走?”
此话一出,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几人,神情顿时龟裂破碎。
李曹氏抱着元宝,声音发颤:“贵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杀人灭口吗!”
如烟“诶”了一声,“我这个人最是和善,向来不喜打打杀杀的。”
她笑晏晏地说着:“留着诸位,自然是因为诸位还有用处。你们且放宽心,等时日到了,自然会放你们出去的。”
“匣子里还有不少银钱,你们就拿去分了吧,也算是将你们留下的酬劳。”
这回说完,如烟便不再作任何停留,直径离开。
“贵人!”
六人见状那肯老实呆着,慌忙起身就要追去。
却被半夏横剑拦住,“说了让你们老实待着。”
剑刃寒光逼得众人连连倒退。
赵有田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捶腿哀嚎:“该说的都说了,还留我们作甚呐?”
半夏冷眼睨去,“留着你们自有道理,还要与你们商量不成?”
她眼里忽而闪起一抹促狭,横起剑锋“若真想出去……往这刀刃上一撞便是。”
六人顿时面如土色,恐惧和不安的情绪再次攀上心头。
“安分些,自然不会短了你们吃喝。”半夏收剑入鞘,转身没入阴影中。
拐角处是一条长长的石阶,一路蜿蜒向上宛如天梯。
最顶处泛着白光,只见半夏脚尖轻点,不过几步变消失在了白光之间。
下一秒,白光消失。
方才还清晰可见的阶梯,瞬间淹没在黑暗中。
“完了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李曹氏瘫坐在地,双手愤愤捶打着大腿。
其余几人虽未出声,惨白的脸色却道尽心中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