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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找到人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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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没用的废物!”
旬茧气急,抬脚猛地朝着暗卫的胸口踹去。
“你说他们手里有令牌?”苏霁熙眉头同样紧皱,他看向暗卫冷声问道。
“是,是。”暗卫忙不迭地点头。
“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霁熙忙转头看向荀茧,神情凝重:“难不成是陛下?”
暗中囚禁受害者家属这事苏霁熙做的很隐蔽,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人知道,除非有人刻意去查了……
可是到底会是谁呢?谁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劫走?
苏霁熙越发想着,心里越发不安。
猛然间,苏霁熙不知怎地想起自己那个瘸腿的哥哥。
心下葛然漏了一拍。“舅舅!”
见他眼底露出的惊慌,旬茧抬手按在他肩膀上,示意他稳住。
肃穆的语气中带着沉稳和安抚,“夜深了,你们都早些安歇吧。”
旬婉莹见兄长欲独自前往,急急上前拽住他的衣袖:“大哥,我随你同去。”
“胡闹!”
旬茧剑眉倒竖,袖袍一甩,挣开她的手。
随即绷着脸训斥道:“你堂堂王妃,深夜冒雨出行成何体统!”
见她还要争辩,语气又缓了几分,“听话,此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你们就好好待在王府里等消息便是。”
而后目光一转,眼神骤厉,看着暗卫说道:“你,随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荀茧便飞身跃出残窗。
暗卫见状慌忙爬起跟上,两道身影转瞬便被倾盆大雨吞没。
眨眼间两人就消失在了雨夜中,只留下书房里各怀心事的母子俩。
烛火摇曳的书房里,母子二人一时静立无言。
“母亲,你说——不会真叫舅舅说对了,这里头有诈吧?”
苏霁熙站在窗外,比起冰凉的雨丝,心中的猜测更让他寒颤,“我总觉得……此事跟苏瑾衡有关系。”
旬婉莹眉头微蹙,眼里全是对苏瑾衡的不屑,“他整天不是跟那群纨绔子弟去烟花巷子寻欢作乐就是去画舫纸醉金迷,能炸出什么花样来。”
“眼下,就连平日里对他百般依顺的陛下都对他避而不见,就这样一个废物能翻起什么水花?”
她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你啊,就是太紧张了。”
“我儿就乖乖等着陛下的封位诏书就好。其余的事,你舅舅会解决好的。”
她慈爱地安抚着急躁的少年,可烛光摇曳间,又窥见她眉间那抹化不开的狠厉,如同缠绕的丝线般越拧越紧。
就连被茶水打湿了袖口也丝毫未觉。
听着她的安抚,苏霁熙那颗不安的心终是慢慢静了下来。
*
雨夜暴雨如注,荀茧踏着雨水冲进宅院时,入目尽是修罗地狱般的惨境。
泥泞的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余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尸首。
雨水混着血水将黄土染成暗红色,每走一步都会陷进松软的泥地里。
檐下残破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昏暗的光影将死士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旬茧指节发力,将那只斜插在门柱的箭矢猛然拔出。
借着晦暗的烛光细细看去,箭头那处染着一层漆黑的液体。
他眯起双眼,拇指下意识就要抚上箭头。
“主上使不得!”
暗卫突然拔高的嗓音显得有些刺耳,“那箭上有毒!”
旬茧指尖在距离箭簇寸许处顿住,并未执意触碰。
他干脆利落地将箭杆折断。将染毒的箭头随手扔给暗卫:“带回去。”
“是。”暗卫慌忙接过,不敢耽搁。
从身上搜刮出一张素帕,将其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原想将其藏在怀里,可目光扫过惨死的手足,往怀里去的手默默地挪到护腕里。
“可看出对方路数?”
旬茧屈膝蹲在一具尸首前,粗粝的指尖挑开尸首衣襟,露出胸前的箭伤与颈间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
伤口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外伤,分明是专业死士的手法。
且对方部署紧密显然是有备而来。
暗卫喉结滚动,“对方被识破后当即就将我们灭了口。”
他挪步到荀茧身侧,压低声音:“而且他们的剑法……与身手与我们时常交手的几大世家也不相同。”
雨丝顺着荀茧高耸的眉骨落下。他凝视着手中半截断秆——最普通的桦木箭身,坊间铁匠三文钱便能买一支的制式箭簇,连尾羽都是常见的灰雁翎。
他抬眸望向侍卫,冷声问道:“他们走时你还躲在暗处?”
“是、是,属下一直躲在暗处。”
他眼神犀利又阴冷,暗卫被盯得额间不断冒出细汗,“且对方是分了两次才撤退完全,劫人的先走,候在外围的弓箭手则是守了一刻钟——确认无人生还这才撤退的……”
暗卫话音未落,一道破口声骤然撕破雨幕!
一只断箭从暗卫耳廓擦拭而过,“叮”地一声,箭矢直直插进泥墙。
随着箭羽轻颤,泥墙瞬间裂开几道细痕。
轰隆——
就在暗卫心惊肉跳时,身后传来一声更大的巨响。
年久失修的墙面骤然轰塌!
碎石接连击向泥洼,惊起一片血色涟漪。
“三日。”
旬茧从雨幕站起身来,他垂眸扫过满地尸首,冷声道: “我只给你们三日时间。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找到人后——让他们死无全尸!”
*
彻夜未歇的秋雨,直至天色泛起鱼肚白,才渐渐收住。
寅时刚过,文德殿内便聚满了文武百官。
只是今日早朝不似以往那般热闹,满朝朱紫皆屏息凝神。
原因无他,皆因昨日傍晚那则震动朝野的消息——永安王府的世子苏瑾衡,竟被关入大理寺天牢了。
殿中鸦雀无声,众臣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率先出列。
龙椅上的永和帝将这般情状尽收眼底,他开口淡淡道:“众爱卿若是无事禀报,那便散朝罢。”
话音刚落,就见永安王苏承淮疾步出列,手持玉笏深深一拜:“臣,有事要奏。”
“哦?”永和帝尾音微扬,垂眸打量这位一母同胞的兄长,“永安王有何要事啊?”
苏承淮挺直腰背,声音洪亮:“想必诸位同僚也都听闻犬子犯下的祸事。
臣,今日斗胆恳请陛下下旨,废黜苏瑾衡世子之位,改立臣幼子苏霁熙为世子。”
说着一撩衣摆随即跪下,一副大义灭亲之态,“至于苏瑾衡这个孽障,其罪当诛,恳请陛下明证典刑,以正国法。”
满朝文武闻言,除了龙椅上的这位微微蹙眉,余者皆神色如常。
这般情形,众人早已司空见惯——永安王对这位嫡子素来不喜。
若非这世子之位乃是去世的先王妃在世时便为长子请封了,这爵位怕是早就落在永安王府家的二公子头上了。
如今苏瑾衡深陷囹圄,永安王急不可耐地要废长立幼,倒在情理之中。
“此案尚未查明,永安王何必急于此?”永和帝语气缓和,倒是和昨晚听来的大发雷霆不同。
一时之间,倒也让人猜不透,他对苏瑾衡到底是何态度。
苏承淮却突然老泪纵横起来,他双膝跪地。
诚恳道:“陛下明鉴,臣请废世子,非独为此案。实在是这逆子平日所作所为,早已不配世子之位!往日念其年幼,屡次宽宥,岂料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说着以袖拭泪,俨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慈父模样,“臣思之再三,不得不大义灭亲,也好为百姓还一个公道!”
随即话锋一转:自豪道:“臣幼子秉性纯良,勤勉好学,实乃继承爵位的不二人选。还望陛下……”
不等苏承淮说完,永和帝便抬手打断道:“永安王也不必这般着急,国有国法,案有案程,一切还是等案件尘埃落定,再议也不迟。”
帝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罢,目光如电地扫过阶下众臣,沉声道:“采花案一事,朕已交给大理寺裴爱卿主审。”
话音微顿,指尖在龙纹扶手上轻轻一叩,“限期五日。裴爱卿可有异议?”
殿中静的能听见铜漏滴答。
裴袁明缓步出列,绛紫官袍纹丝不动。
他双手持玉笏过眉,躬身时腰间鱼金袋纹饰轻晃:“臣无异议。”
声音晴朗似玉磬,“臣定当竭力查清此案,不负圣恩。定不会让无辜的人蒙冤,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无视本朝律法之人!”
“好!”永和帝龙颜大悦,击掌之声在殿内回荡。
随即转向刑部尚书,说道:“此次案件,刑部只管协助,一应卷宗即刻移交大理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朱紫大臣们再难维持肃立之姿,三三两两聚作一处。
象牙笏板遮掩下,窃窃私语如潮水蔓延。
有那心思活络的,暗忖永和帝是对苏瑾衡要网开一面,谁人不知道大理寺直隶天子,办案从不受六部辖制。
届时,查出何等结果,还不是凭圣心独断?
再说这位裴大人,幼时也曾是与苏世子形影不离的至交好友,虽近年因苏瑾衡行事荒唐渐行渐远,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顾念旧情?
殿角铜漏忽作清响,几位白发老臣交换着眼色。
他们想得更深:只怕陛下早对永安王府心存不满。
这些年年苏瑾衡纵马踏青楼、当街斗殴、醉踹御史,桩桩件件都在折损皇家颜面。
如今借机处置了这个纨绔,倒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满朝文武各怀心思。虽议论纷纷,却始终无人敢当庭谏言。
最终这桩案件,还是落在了那位身穿绛紫官袍的大理寺卿手中。
裴袁明转身回列,绛紫官袍随着晃动。腰间金鱼符与玉佩相击,清越之音渐渐压下满殿私语。
他迎着一众探究的目光,面色如常地退回朝班。
“陛下!”
苏承淮面色铁青,对此结果显然不满。
仍不死心谏言道:“陛下,此案人证物证俱在,何须再查?不如将那逆子即刻流放,也以儆效尤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