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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人证被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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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衡没答应却也没拒绝,只是垂着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烟见状,也不着急催促,只是倚在门框上静静候着。
良久,苏瑾衡才终于将目光重新放在她身上,“要丢性命的事本世子可不做。”
这话一出,如烟便知道这单生意谈成了。
她眉间松懈,就连语气也轻快了些,“放心,世子爷的命丢不了。”
苏瑾衡点头,又问起来:“我母亲的事……”
如烟打断他道:“此事不急,令堂的事已经过去太久了,就算是我们天机阁查起来也需要时间。眼下当务之急,还得先将您捞出去才是。”
苏瑾衡也知此事年岁已久,只怕是不好查,并不强求。转头问起此次案件,“这桩案子,你们可有眉目了?”
如烟一双杏眼,带着好事者的笑意地望向他,“说起来,那伙人倒是与世子爷关系紧密的很呢。”
“哦?”他拉长语调,试探道:“难不成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对于这个几乎一针见血的猜测,如烟倒也不意外。
永安王府家宅不和,在汴京城内算不得什么秘密。永安王更是多次扬言要将他这个逆子打死,替天行道。
曾经,如烟也同世人一般认为,永安王说的不过是气话。如今才知,只怕那一家子早就恨不得将他铲除了。
她双手抱臂,清冷的眸子流露出些许揶揄:“所以,世子爷因这桩案子进来这儿,倒也不算冤枉。”
苏瑾衡却不认同地反驳道:“本世子可不兴搞连坐,他们作的孽与本世子何关?”
“该不会是你们担心抓不住凶手,所以才这样说吧?回头救不出本世子你们也有借口可推脱。”他半眯着眼,看着如烟,狐疑道。
“你也不必说这些话来激我。”
她立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既来跟你做了这交易,就有这个本事能保你出来,三日内,我定让你从这里堂堂正正地出去。”
“哦,少侠口气倒是不小。”
他说着眉梢微挑,“三日内便要将凶手缉拿归案,只怕是大理寺卿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少侠莫不是在哄我?”
“他们那群废物如何能与我们天机阁相比?”她眼底划过一丝不解,似是不懂他为何会问出如此蠢话。
“至于是不是哄骗世子爷,且等三日后便知晓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去,却被苏瑾衡开口喊住;“且慢,若我出去后该如何同你们联络?”
如烟脚步一顿,转身将一块令牌朝他扔去,“回头会有人来接应世子爷的。”
他双手接过令牌,摆摆手道:“多谢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如烟身形利索地消失在了牢房。
随着她的离开,牢房再次安静下来。
苏瑾衡椅在床柱旁,拿着手中的令牌左右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天机阁?有点意思。”
*
雨夜过半,雨势却丝毫没有半分收敛的趋势,仍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夜风吹来,让人禁不住打个寒颤。
此时永安王府内……
一女子正撑伞走在檐下,手中提着一盏做工精致的镂空雕花灯笼,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地映照在她脸上。让人瞧不出真容。
她步伐快速,却落地无声地往王府内一处名为“竹轩园”的庭院走去。
门外负责守夜的小斯,早已跌坐在门槛上呼呼大睡。即便她提灯走过,也未引起他们半点反应。
看到这一幕,女子心中既谴责这帮偷懒的下人,一边又暗自庆幸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借口。
步入院子后,满院灯火通明,她抬手便将手里灯笼吹熄。
收起伞,一路避开了巡夜的下人,来到书房门前。
“咚—咚咚!”
随着她抬手在门扉上轻叩,一长两短的声响随之落下。
不过片刻,那扇雕花漆木门便“吱呀”一声缓缓被拉开。
昏黄的烛光自门缝中流泻而出。
一位少年矗立在门侧,见到深夜冒雨前来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母亲,您怎地这个时辰过来了?”
原来这女子便是永安王的继室——旬婉莹。
而眼前的少年正是苏承淮和荀婉莹的之子,永安王府的二公子,苏瑾衡同父异母的弟弟——苏霁熙。
“先进去再说。”荀婉莹压低嗓音,说着便将人推了进去。
“大哥也在呢。”
屋内烛火明亮,映出另一道身影。
那是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浓眉方脸,双眉入鬓,满脸络腮胡,此人正是旬婉莹的嫡亲兄长——旬萤。
旬茧眯着双眼,抬头望向她,沉声问道:“这么晚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旬婉莹直径落座在他对面,“我听你父亲说,今日那孽障想要见陛下一面,可任由他求到,半夜陛下也并未理会他,想来这回陛下是真的不打算出面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苏霁熙脸上再也掩不住喜色,“舅舅太好了!”
“是呀。”旬婉莹温柔地拍了拍身旁苏霁熙的手背,语气满是怜爱:“你父亲说,明儿就去求圣上废黜了那贱种的世子之位,让你继任,我儿终是等到这一天了。”
不同于母子俩的满脸欢喜,旬茧眉头紧蹙,总觉得事情发展的太顺利,不免疑心问道:“这消息可准确?”
“大哥尽管放心,这消息千真万确!”旬婉莹笑意盈盈道:“从养心殿传来的,岂能有假?”
她倾身向前,烛火在那双吊梢眼里投下跳动的暗影:“养心殿的人说,陛下得知他这回犯下的祸事时在殿内发了好大一通火,直接就让大理寺的人将人提回大牢了。”
说罢,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浸着多年积怨终得宣泄的快意。
可烛光摇曳间,她眼角眉梢扭曲出的笑意却显得格外狰狞,活像庙里色彩明艳可却令人惊骇不已的女罗刹!
“想来……”她慢条斯理地抚平帕子上的褶皱,语气轻快,“这位不可一世的世子爷怕是要完了。”
旬茧指节轻叩案几,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陛下向来对那小子一疼爱有加,此番处置如此干脆利落,未免太过蹊跷。”
他眉心紧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大哥!”旬婉莹不耐地打断,柳眉倒竖,“你未免太过谨慎了。不过是个混迹秦楼楚馆的纨绔子,若非你们这些年总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我早就要了他的命,何须苦心筹谋至今?”
她冷笑一声,“如今他身陷囹圄,背负着残害百姓的罪名,即便陛下想保他,怕也是有心无力。”
说到最后,旬婉莹甚是怒其不争:“我看你们呐,就是在这深宅大院待久了,连血性都给消磨了。”
“母亲息怒。”苏霁熙温声劝道,指尖轻抚茶盏边缘,“陛下待他确实圣眷优渥,舅舅的顾虑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只要那几户人家咬死不放,再让御史台递几道折子——到时候碍于民生,纵使陛下有心偏袒,面对朝野和百姓汹汹之议,也不得不秉公处置。”
旬茧垂下眼帘,稍作思索后轻轻点头,算是默认了母子二人的话:“也罢,横竖大局已在掌握,容他再苟延残喘几日也无妨。”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雕花木窗应声碎裂。
一道黑影裹挟着夜雨破窗而入,随即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
三人惊得霍然起身,荀茧更是抽出腰间长刀,寒光一闪便朝着来人劈去。
“住手!舅舅!是自己人!”
苏霁熙的惊呼堪堪响起,刀刃在距离暗卫咽喉寸许猛然停住。纵然是训练有素,暗卫也不禁脸色煞白。
喉结不断滚动,冷汗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
“怎么回事?”
苏霁熙眉峰高耸,对他的贸然闯入感到不满,同时心底又隐隐不安,这些暗卫素来只在令下行动,此刻突然现身……
“禀主子——”暗卫声音发颤,“有人劫走了那几名受害者的家眷!”
“什么!”
三人脸色骤变。旬茧一把揪住暗卫衣襟,猛地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就在方才,一伙蒙面黑衣人突然闯了进来。”
暗卫双手垂在身侧,声音发紧,“他们手里拿着令牌,声称奉上头之令要将人带走,可小的们并未接到任何消息,领头自是不敢轻易放人,便有心试了了几句。谁承想……”
他喉结滚动一下,接着道:“这一试,竟真是出了破绽!”
“那群人见身份败露,竟直接动起手来!”
暗卫指尖不自觉地颤抖着,“原本我们也尚有一战之力,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在暗处埋伏了弓箭手!”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骤然降低,“直接将我们围剿了,我们甚至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全都死在淬了毒的箭矢下了”
暗卫说到这儿,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脑海里横尸遍野的画面不断闪过,“领头还有那六人……都被他们带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听完暗卫的禀报,旬茧眼底寒芒乍现。他浓眉紧皱,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剐在暗卫身上。
“铮”地一声,长刀已然加在暗卫颈侧,他声音森冷:“你说他们都死了,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冰冷的刀锋紧贴肌肤,暗卫浑身一颤,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
周遭的气压骤然降低,比外头的秋雨还要寒凉。
他声音嘶哑发颤:“属……属下当时正在解手,这才……这才侥幸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