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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是来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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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是个一进院。
几乎是刚踏入,半夏就将眼前布局打量完全。
随即转身朝着那壮汉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带出来,若是误了我们主子的大事——怕你有十个脑袋也是赔不起的!”
虽不知他们是何人,但是主子有令: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暴露身份,以免计划有失。
思及此,壮汉收起眼底杀意,抬头时又扮回那副慌张惶恐的模样。
他哆嗦着身子,拦在半夏跟前,“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家里人都睡了,你们还是快点走吧!”
半夏见状,瞬间拉下眼角:“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自己动手了!”说着,扬手一挥,朝着身后的黑衣人下达着命令,“给我搜!”
眼见他们就要强行闯入,壮汉瞬间撕下伪装,他高喊了一句,“我看你们谁敢!”
说着,他抬手吹响一记口哨。霎那间,十来个身着粗衣、手持长剑的男子从屋檐后一跃而出。
半夏见状,抬脚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黑衣人跟着她的步伐同样退了一步,腰间的软剑同时出鞘。
“锵——”
一时之间寒光渐起,危机四伏。
“哗哗——哗哗——哗哗!”
雨势渐大,雨幕慢慢模糊了视线。
天边不断挥舞着蓝紫交织的闪电,可空中的雷却迟迟不响,只发出一阵又一阵破裂的闷声。
像是在暗暗的憋一场大的,好将人狠狠的吓一跳!
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再一次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半夏眼底浮起一抹嗤笑,“你们主子没有告诉你们,问的太多会死的更快吗。”
这话无疑是激怒了壮汉,只见他挥着手,高声喊道:“将这群贼人全都杀了,回去领功!”
手持长剑的粗布男子们应了一声“是!”,便提剑往前冲去。
看着像脱缰的野马冲驰而来的人群,半夏眼底却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只见她手臂一抬,身后的黑衣人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一样,脚尖一点,齐齐往后退去。
见他们不进反退举动,壮汉心中‘咯噔!’一下。心中泛起一股不安,连忙喊道:“快!快撤回来!”
然……却还是为时已晚。就在半夏领着众人往后退的同时,“放箭!”一声高喝已然响起。
无数箭矢如银色雨点般,自四周倏地闪现,朝着粗布男子们疾射而去。
“啊——啊!”
箭矢落下,宅院内瞬间惊起一片哀嚎。
箭矢上早早的抹了上了软骨散,几乎是在箭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就能发挥它的作用。
若那箭没能射中对方的要害,一样能让他们在瞬息之间丧失行动的能力。
半夏睨眼看着躺在地上只能任由人宰割的暗卫,目光冷骤:“一个活口也别留!”
“是!”
随着那道沙哑地话音落下,两侧黑衣人应声再次踏进雨夜中。随着他们手起刀落方才还遍地哀鸣的呜咽声逐渐消失。
不过片刻,残肢断骸布满遍地,大片的红色随着雨水冲刷埋入地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胆寒地腥绣味。可黑衣人们却恍若未觉,猩红得眼底更多是一抹诡异的兴奋。
“嚓——嚓——”
一双黑色的牛皮长靴漫步在雨中,泥地里印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水洼。雨滴砸在她的靴面上,又分成四瓣再度坠入殷红的泥地里。
泥地上,领头的壮汉肩上中了一箭,瘫痪着四肢正无力地嚎叫着。
半夏眯起那双狭长的双眼,抬起脚没有半分迟疑地碾在他伤口上,漆黑的鞋面瞬间被对方肩上咕咕涌出的鲜红淹没。
“啊!”
钻骨的痛意直冲壮汉脑门,只听他尖叫一声后脸上血色尽数褪去,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废物。”见他这么快就晕死过去,半夏嫌恶地将其一脚踢开。
抬手招来两名黑衣人,吩咐道:“将这人带回去,好生看着别让他断气了。”
黑衣人应了一声“是!”之后,将人从地上一把捞起,动作不轻,却不至于让他死掉。
“剩下的人,都给我搜!”
“是!”
没了对手的阻挠,黑衣人很快就将这宅院翻了个底朝天。将那些躲在床榻下、衣橱里,甚至是地洞里的三男三女找了出来。
“大侠饶命…饶命呀!”
不顾他们的惊恐和求饶,半夏神色漠然,冷声道:“将他们带回去。”
“是!”
话音刚落,黑衣人们便分工明确地将嗷嗷乱叫的农户打晕,一人一个,扛起就往门外搬去。
阁主曾说过,哪怕是在月黑风高之夜,做事也绝不可明目张胆。
因此,他们背起人离开时,静悄悄的,不再发出一丝声响,消失在雨夜里。
雨丝浸透的深夜,阴冷的湿意逐渐爬上背脊,惹得如烟打了个寒颤。
越往里走,周遭越是安静,就连方才震耳欲聋的鼾声也随之消失。
鼻腔的腥锈逐渐被一股清香取代。抬脚间,鞋底那股黏腻彻底消失。
她背靠墙面,借着微量的烛光,目光环视了一眼周遭,此处并无官差看守,倒是给了如烟方便。
她步伐轻盈来到牢门前,本该落锁的牢门此时只有一根铁链随意搭着。
推门而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尽管此处熄了烛火,可仍能看清这小小的牢房里茶几、案桌、软榻、锦缎床铺应有尽有。
若不说是牢房,还以为是哪家上好的客房呢。
如烟眉稍微挑:都说苏世子盛宠不衰,如今看来确实不假——即便肩上压着几条人命,在牢狱中仍过得如此舒心。
说起这永安王府的世子爷,那也是令人嘘唏的一位。
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他,却因幼时的一场变故,导致他的腿落了残疾。一夕之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朗变成了一个瘸子,任谁都会受不了。
自那日起,这位世子爷就开始性情大变——殴打先生、纵火烧书院,不到弱冠之年便流连花丛、夜夜笙歌,招猫逗狗、斗鸡走马更是家常便饭。
最荒唐时一度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原先那些好好的世家子弟们,在跟他接触之后也开始夜不归宿,引得朝中不少大臣纷纷向陛下告起了御状。
从人人夸赞到人人背地里喊打,这位爷儿仅用了短短半年时间。
可他那身份到底是跟皇室挂着钩。永和帝虽不满他的做派,但一想到他年少时废掉的腿,又是自家胞弟的嫡长子,加之从小又没了母亲照看,心下不免多了几分纵容。
每每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轻骂几句,便作罢了。
也正因如此,才纵的他越发无法无天,横行霸道之事更是没少干。
忽地,床榻传来一阵“悉索”声,如烟转身看去,就见苏瑾衡正揉着惺忪的双眼坐了起来,“你是谁?”
他开口,声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如烟见状神情一顿,可也只是瞬间便恢复从容的姿态,她一步一步上前,往他的方向走去,“苏世子,醒了。”
“你是皇伯伯派来的吗?”他盯着眼前一袭黑衣,面覆黑巾的如烟,心中并无波澜。
以为对方是永和帝派来看守他的暗卫,他慵懒地靠在床柱旁,还不忘了让对方带个口信:
“你回去告诉皇伯伯,本世子在这里一切都好,让他老人家不用忧心。也不要让劳什子人来看着我,烦人得很。
若实在要送就送些好看的姑娘来,还能给本世子解解闷。”
苏瑾衡长得好看,哪怕他此刻满脸不耐,也丝毫不影响他摄人心魄的美。
瞧着他高耸的眉峰,她缓步上前,弯腰俯身,在他耳旁压低了嗓音,“苏世子,我是来同你做生意的。”
“生意?”他眼尾充斥着几根血丝,眼里的惺忪慢慢转换成惊恐:“你、你不是皇伯伯派来的人!来......”
他说着就要朝外面喊人,如烟拔出短剑贴在他俊俏得脸庞上,冰冷的触感瞬间就让苏瑾衡禁了声。
如烟满意地看着他识趣地模样。短剑在他脸上拍了拍,“安静些,我不会杀你的。”
他哆嗦着声音,问道:“你……你到底是谁?谁我那继母派你来杀我的吗?”
“杀你?我可舍不得。”如烟轻笑一声,刻意压低的嗓音有些沙哑,在这夜里更显得可怖。
如烟收起短剑,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一双杏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我方才说了,我今夜来——是想和苏世子做笔交易的。”
“交易?”重获自由的苏瑾衡咕噜爬起身,赤脚下了床,找了个离她最远的角落站着,“什么交易?”
“我知道,这起‘采花案’与苏世子无关,我可以帮你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还你一个公道。”
“帮我?”苏瑾衡眉头紧蹙,警惕道:“不对!你肯定还有其他的阴谋,我亲爹都不帮我,你为何要帮我?”
“我帮你,自然是有条件的。”
仅仅迟疑了一秒,苏瑾衡便拒绝了如烟的提议,“那我不需要你帮。”
见对方好似真的不会杀他,苏瑾衡又大大咧咧坐回软榻上,他扬扬下巴,指了指四周舒适的环境,一脸无所谓。
“你也瞧见了,本世子在这里吃好、喝好,外面骂得再难听我又听不见。等这风波过去了,皇伯伯自然会找个由头将我放出去。我又何必冒这个险,跟你做劳什子交易?”
被拒绝如烟并不意外,毕竟按着狗皇帝对他的宠爱,这牢房根本关不了他多久。
“你不在乎名声......”她缓步向他靠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不知道苏世子,在不在乎您母亲当年的真正死因呢?”
她话音刚落,苏瑾衡就猛地站起身,方才那淡然处之的模样瞬间消失。他直勾勾地盯着如烟,蹙紧眉头问道:“你到底是谁!”
“在下天机阁,海棠。”如烟说着,将一枚令牌扔给了他,“天机阁尽掌天下事,令牌一出,寸草不生。世子爷,跟我合作你不会亏的。”
她双手背在身后,杏眼中满是从容自信。
她笃定他会答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年他为了查这件事暗地里费了多少力。
只可惜当年做这件事的人心思太过缜密,愣是丁点儿痕迹都没给这位世子爷留下。
苏瑾衡盯着她看了半晌,实在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
良久,他收回视线,缓声道:“你的条件?”
如烟言语轻轻快,像是议论今日天气一般,“我要你帮我拿一份案宗。”
苏瑾衡震惊地看向她,“你是在跟我说笑?”
“天机阁的人从不开玩笑。”
“不成!”
苏瑾衡毫不迟疑地拒绝道:“案宗属于机密,就算是我,也是要被连累的。那帮老御史早就盯着我了,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没准还真能把本世子给搞死了。”
“世子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信息互换很公平。”
如烟斜眼觑了他一眼,带着打量,“您不会还真像空手套白狼吧?”
“本世子用钱来换可成?”
天机阁的规矩他略有所闻,听说他们的阁主爱财如命,只要银两给够,就算是朝廷命官也敢下手。
正是因为这份胆魄,成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存在。
“银钱也成。”
黑巾下,如烟笑得狡黠,“只是这费用嘛,只怕您将整个永安王府送上也还不够,不过若是加上颜家海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就是不知世子爷舍不舍得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不是惊讶于她的狮子大开口,而是震惊她居然知道颜家海运的掌握权如今在他手里。
当年他外祖父年纪大了,在得知他母亲的死讯后一口气没提上来,也跟着驾鹤西去了,留下的家产也都被二房、三房瓜分了去。
可二房、三房奢靡日子过惯了,哪会打理家产,不过短短两年,偌大的颜家就被他们给挥霍而空。
可那都是对外的说辞。明面上是二房、三房败光了颜家家产,实则是苏瑾衡变相将资产收入囊中,并为之改头换面。
如今世人只知“苍龙海运”生意遍布天下,再无人记得颜家名号。而“苍龙海运”真正的幕后之人正是他。
只是这事他做得隐蔽,除了身边几位知己好友知道,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里的得意丝毫不掩,笑道:“苏世子说笑了,若是这点信息都掌握不了,又如何来跟你谈生意?”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若只为一卷案宗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他狐疑问道:“你要卷宗做什么?”
“你想要真相,我也想要真相。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如烟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只是笑意甚冷,只一眼,便令人寒意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