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将军的千金回来复仇了！》碎花几两

37、第 37 章 无巧不成书

　　随着房门被推开，巍然不动的烛火也晃了几分火舌。

　　屋内变得忽明忽暗起来，直到寸冬无声地将房门关紧，那摇摆不定的烛火才又恢复端庄娴静模样。

　　见小四进来，如烟放下手中信件，朝他招了招手，温声道：“小四来了，快坐吧。”

　　小四闻言却不着急坐下，而是上前几步，来到案桌前，将小厮交给自己的钱袋子从怀中掏出，递给如烟。

　　“阁主，苏瑾衡身边的福生跟咱们借了六匹马，这是马资。”

　　如烟接过只是在手中颠了颠，便将其交给一旁的寸冬。

　　寸冬扯开袋子，看着里面沉甸甸的银子，挑眉道：“他们倒是大方，这马资给的确实不少。”

　　小四耸了耸肩，朝着寸冬说道：“巧了，我也是这样说的。”

　　这点银钱，如烟并不放在心上，而是看向小四问道：“旁的事呢？可有听到什么？”

　　此话一出，小四这才坐了下来，他刻意低声说道：“方才那几名跟着福生来的是长乐身边的护卫，他们此番来找苏瑾衡是因为——长乐失踪了。”

　　寸冬率先惊呼出声：“什么！”

　　如烟好奇，也跟着问了一句：“此事可当真？”

　　小四点头说道：“做不得假！他们说这事的时候，我就趴在屋顶，亲耳听着呢。”

　　离开‘沧澜轩’时，他接到如烟眼色。趁无人察觉，飞身跃上屋顶，这才将苏瑾衡等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如烟指尖轻叩桌面，猜测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呢？莫不是为了诓苏瑾衡回去？”

　　寸冬附和道：“这也不奇怪，阿姊你不是说，这位长乐公主就喜欢缠着苏世子玩儿吗？”

　　小四摇了摇头，说道：“我瞧着不像，那姓高的人说的郑重其事，着急的模样不似作假的。”

　　如烟指尖动作不停，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若是真的，是哪个胆子这般大，连公主都敢绑？

　　念叨过后如烟并未过多追问，毕竟一个公主的失踪于她而言无甚所谓。转头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吗？”

　　小四下颌微收，说道：“倒是有一件事......或许和我们有关。”

　　如烟眉梢微挑，问道：“何事？”

　　“长乐失踪后，姓高的那位在‘南风绾’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还是得‘南风绾’的东家苗万三出面，招来守门的小厮一问才知，有一个人极有可能见过长乐。”

　　说至此，小四截住了话头，抬起那双眉骨高挺，眼窝凹陷的双眸静静地望向她们。

　　寸冬双手撑在案桌上，又好奇又着急地问道：“是谁？”

　　如烟虽没说话，可眼神也是带着几分好奇。

　　小四见状，也不同她们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是‘百病消’的陈掌柜——陈尹盛。”

　　“是他！”

　　如烟和寸冬两人闻言，四目相对。

　　小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听苗万三那边的小厮说，他去‘南风绾’好像是要去后山见什么人。”

　　寸冬问道：“他要见谁？”

　　“他要见的人是‘百病消’药铺背后的东家。”

　　一道熟悉的话音，突然传来，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扇虚掩着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小六瘦小的身形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六？”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如烟起身问道：“你怎地来了？”

　　“前几日您说‘百病消’的东家另有其人后，我和半夏便一直守在那边。”小六一边转身掩门，一边说。

　　“一连好几日，那陈掌柜都无甚动静，直到今日他才动身去了一趟‘南风绾’。没成想，他这一去还真让我们查到了东西。”说到最后，小六双眼倏地亮了几分。

　　“现下陈尹盛来咱们楼里吃酒，我便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小六说完，转而问道：“你们怎会提起他来？”

　　“长乐失踪了，苗万三说陈尹盛可能会见过长乐，我们这才说起来的。”小四说道。

　　待小四话音落下，如烟忙追问道：“那你方才说，陈尹盛见的人是‘百病消’药铺的东家，此人的身份确认了吗？可是我们要找的人？”

　　小六无声点头，嘴角却压制不住露出笑意。

　　寸冬见状，激动地拍手叫好：“太好了！找了这么多日，终于将人挖出来了！”

　　小六又说道：“也不怪咱们之前找不到他的消息，原来他早就换了名头，不叫辛酉了，这才一直查无此人。现在他唤什么名儿......还没查到。”

　　如烟闻言，点了点头，问道：“现在是半夏跟着他吗？”

　　小六颔首说道：“他们二人谈完话之后，我跟着陈尹盛走了，半夏则留在原地守着他呢......等会儿。”

　　小六话说到一半，蓦然停住。

　　他看向小四，拧眉问道：“你们方才说，长乐失踪了？”

　　小四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怔了一瞬，才点头说道：“是呀，听苏瑾衡他们说，应该是在‘南风绾’失踪的。”

　　闻言，小六低声呢喃一句：“怎会这般巧？”

　　如烟见状问道：“怎么了？”

　　小六看向他们三人，将今日在‘南风绾’后山发生的事一股脑全说了：“今儿下午，陈尹盛在后山跟一个老头交谈的时候，有个少年在偷听。那少年被发现后，被他们带走了。”

　　说到最后，小六猜测道：“这个人......不会就是长乐吧？”

　　“不会......这般巧吧？”

　　闻言，三人蓦然对视一眼，又快速看向小六，寸冬迟疑说道。

　　如烟蹙眉问道：“你还记得那少年是何模样吗？”

　　“模样嘛......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瞧着倒是挺清秀的。”小六单手支着下巴，微微仰头思索道。

　　闻言，如烟指尖下意识地轻叩案面。

　　她靠在交椅上，眼睑微垂。视线落在那摇曳的烛火上。

　　“难不成他们绑走的人真是长乐？可若是真的，未免太巧了点。”

　　直到小四不置可否地话音落下，如烟这才抬起双眼，望向他们。

　　摇曳的烛火，落在她眸光中，显得熠熠生辉。

　　她唇角无声勾勒出一抹笑意：“无巧不成书嘛。更何况，巧——也有巧的好处。”

　　如烟看向小六，问道：“你说的那位少年，可是未时末被绑走的？”

　　小六点头，应道：“差不多是这个时辰。”

　　“还真是她啊！”小四闻言，惊呼一声。

　　长乐失踪时也是这个时辰！

　　如烟双手交握，置于小腹处，哼笑道：“我没猜错的话，这位长乐公主估摸着又是女扮男装混迹在‘南风绾’里玩儿呢。没成想被陈尹盛二人当作里面的小倌人带走了。”

　　小四顿悟道：“原来如此。”

　　“您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小六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那少年被抓时，口中的确嚷嚷着自己是永安王的亲戚来着，不过陈尹盛二人并没有理会就是了。”

　　寸冬听完小六这话，更加笃定那被抓走的少年就是长乐。

　　她看向如烟，好奇问道：“阿姊，那这事咱们要告诉苏世子吗？”

　　“自然是要说的啊！”如烟看向她，眼角噙着笑意，“不仅要说，还得大张旗鼓的说。”

　　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岂不可惜？

　　正好用此事再跟他换一个人情，为了长乐，他难道还会不乐意？

　　几人一听，虽不知如烟又在打什么新的算盘，但对她皆是一副任由安排的模样。

　　如烟转眼看着小四、小六二人，吩咐道：“你们二人将陈尹盛带去石室审问一番，务必将长乐的下落问出来。”

　　小四、小六闻言齐声应道：“好！”

　　如烟不忘嘱咐道：“注意别暴露身份了，审完之后给他吃上一‘消忆丸’。”

　　“‘消忆丸’？”

　　小四、小六对视一眼，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

　　寸冬适时从袖口中拿出一个两指大小，拇指长短的小瓷罐递给小四，解释道：“吃下这药的人会忘记一个时辰之内的事。”

　　小四接过小瓷罐，俊朗的脸上满是震惊：“竟这般厉害？”

　　闻言，寸冬仰起头，满是骄傲地说着：“那是！也不瞧瞧是谁钻研出来的。”

　　小四闻言，凑近她，殷勤道：“好寸冬，这玩意儿还有嘛，多给我些吧。”

　　寸冬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当是黄精、菖蒲呢？遍山都有？”

　　她说着，又叮嘱一句：“这药可稀缺着呢！你省着点用。”

　　寸冬心里不舍，暗道：她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拢共就做出这两罐，阿姊都还没用过呢。

　　见寸冬眼底浮现吝惜的神情，小四忙把小瓷罐收入袖口中，满口应声着：“我晓得、晓得。”

　　瞧着他二人收敛顽笑，小六这才冲着如烟拱手道：“那阁主，我们就先走了。”

　　如烟下巴微仰，温声道：“去吧。”

　　*

　　此时，正赶到南城坊市的苏瑾衡等人，迎面撞见桥上走来的高达、高威、高远三人。

　　“高达。”

　　高湛骑着马，率先来到他身边，见他们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下顿时了然几分。

　　高达循声望去，愁眉苦脸地喊了一声，“大人……”正想说些什么时，余光一瞥，便瞧见骑马走来的苏瑾衡。

　　那双黯淡的双眼，骤然多了几分精神，“苏世子！”

　　可还没等他高兴片刻，迎上前来的高旺便朝他摇了摇头。

　　他翻身下马，挨着他，摇头说道：“公主并未找过苏世子。”

　　一句话瞬间便让身后的人再次垂眉耷眼起来。

　　“你们这是刚才‘百病消’药铺出来？”

　　苏瑾衡牵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问道。

　　高达双手抱拳，垂首应道：“正是。”

　　“可有发现什么？”

　　“在下等人已将药材铺查找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连……陈掌柜的也没见到人。”

　　说到最后，高达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闻言，众人皆是心底一沉，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真是他们将公主带走了，所以才没有回来吗！

　　苏瑾衡又问：“店里的伙计没交代他去哪儿了吗？”

　　“店里的伙计只说他们掌柜的出去见客人了，晌午出去后便没有回来。”

　　就连今儿个傍晚约好的每月采买药材都没有出现。”高达一五一十地说着。

　　闻言，苏瑾衡拇指摩挲着缰绳，垂眸暗自思忖：连每月一次的采买都赶不回来，这人到底能跑哪儿去呢？

　　随着长乐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高湛掌心不断渗出细汗。

　　他不安地看向苏瑾衡，猜测道：“世子爷，您说，他们会不会……”

　　没等他说完，苏瑾衡便蹙眉打断了他：“不要作无端的猜测。”

　　他虽呵斥了高湛，可心底终究是没底。

　　手中不断收紧的缰绳，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