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将军的千金回来复仇了！》碎花几两

36、第 36 章 他早就是行

　　细密的交谈声传来，惹得高湛眼风一扫，花娘们也陡然噤了声。

　　一直坐在苏瑾衡左侧的如烟见状，缓缓起身，不着痕迹地将花娘们护在身后。

　　朝着高湛等人笑盈盈说道：“不知今日吹的什么风，把护卫阁的诸位大人吹来了。有什么事不妨咱们先坐下好好说？瞧瞧，您几位凶神恶煞的，别说姑娘们了……”她说到半截儿，目光轻挪到苏瑾衡身上，瞧他满脸抵触，才继而道，“就算是苏世子也要被你们吓跑了。”

　　她言笑晏晏，哪怕是说着调侃的话术，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随着她话音落下，高湛这才注意到满屋子的人皆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他稍稍收敛神情，转身对着一众公子和花娘拱手道：“是高某等唐突了。”

　　一众公子哥儿们，连连摆手道：“高大人言重了。”

　　高湛拱手，又说：“在下有要事要与苏世子商讨，还劳请各位移步他处稍歇。”

　　眼下这些人于苏瑾衡不过吃酒玩乐的朋友，眼看要出事，自然不会往跟前凑。

　　听到高湛这话，皆是纷纷说了句，“好说，好说。”便脚底抹油走了。

　　步伐之快，连招呼都未来得及和苏瑾衡打，身影便已不见。

　　不过眨眼间，屋内便仅剩下如烟一众花娘和高湛等人。

　　高湛看向如烟，嗓音不带起伏道：“各位姑娘，请吧。”

　　他常年不是待在护卫阁便是长乐身边，对于坊间传闻的人物一无所知。

　　因此在面对如烟时，也只当她是这楼里的普通花娘，要说特别的……也只是觉得她比一般姑娘容貌都要清丽些罢了。

　　又见她挡在众花娘面前，便当她是个能说得上话的行首。

　　如烟闻言，自是不好再呆下去。

　　先是冲着苏瑾衡微微颔首，随即在他饱含不愿的目光中，又朝着高湛福了福身，说道：“大人既有要事，奴便不叨扰二位了。”

　　高湛默不语，只是朝她无声地点了点头，以此作为回应。

　　等到回应，如烟不再多言，只是领着身后一群花娘们往门外走去。

　　随着如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整座院子倏地空了下来。

　　苏瑾衡并不想同高湛等人待在一个屋檐下，正想找机会溜走时，一直站在外头的福生才终于挤了进来。

　　他顾不得苏瑾衡见到他时埋怨的眼神，硬着头皮凑近他，低声说了句：“公主不见了。”

　　只短短五个字，便将苏瑾衡的双脚定在原地。

　　方才还玩世不恭的神情陡然沉重起来。

　　而此时正领着一众花娘往院门走去的如烟，才出了院门，那双微垂的杏眼便与身后，一位身量高瘦、肤如铜色的小厮对上了视线。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后者即刻会意。

　　趁无人注意时，他身形敏捷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沧澜轩’厢房内，寂静的唯有几道起伏的呼吸声缓缓响起。

　　苏瑾衡看向高湛，高耸的眉间拧紧，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之前不是让你们看好她的吗？什么叫做她不见了？”

　　高湛又将原委说了一遍：

　　“公主醒来后发现您不见了，便下令让高某等人将您找来，我本来想留两个人守着公主的，可公主不愿，将我等都赶了出门……”

　　“等我等回去时，公主……公主就不见了！”没了如烟等人的存在，高湛说话直白了些。

　　“苏世子，公主当真没来找过你？”他迫切地问着，眼里有希冀也有审视。

　　面对他的疑问，苏瑾衡面色凝重道：“没有。”

　　随着苏瑾衡短暂的话音落下，屋内静默了一瞬。

　　守在门外的护卫们，纷纷垂下脑袋。垂在身侧的双手更是不自觉地紧握。

　　最后的希望……没有了！

　　苏瑾衡余光扫过他们，见他们个个垂头丧气，身上更是悲戚不断。

　　沉吟片刻后，苏瑾衡问道：“她是在哪里不见的？可有问过‘南风绾’的守门小厮，曾见她出去过？”

　　高湛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都问过了。前厅、后山都找了一遍，没人见过公主。她……是凭空消失的。”

　　苏瑾衡闻言，呼吸蓦然重了几分。

　　长乐虽心性顽皮，可也不至于玩失踪来吓唬人。

　　苏瑾衡看向高湛等人，眉头紧锁问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倒是有一个。”高湛眉间同样愁绪不断。

　　他看向苏瑾衡，将苗万三说的话，转述给他：

　　“公主独自一人待在‘南风绾’时，侧门来了一位客人，据守门的小厮说，这位客人是打算去后山的。

　　去后山时会经过公主所住的院子，他很有可能会见过公主。”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找这人问问！”苏瑾衡说着急冲冲就要往外走去。

　　高湛快他一步，挡在他面前道：“苏世子，那位客人......现在也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苏瑾衡眉头蹙的更深了些。

　　高湛解释道：“这位客人是南城街‘百病消’药材铺的陈掌柜，我们赶去药铺时，里头的伙计说他们掌柜的从晌午过后便不见人了。”

　　闻言，不仅是护卫们，苏瑾衡的心也跟着一凉，才迈开的脚步颓然收回。

　　他哑声问道：“长乐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高湛回忆着时间，说道：“目前还不知晓。公主让高某等人出来寻世子爷时，正是临近申时。按着‘南风绾‘的小厮说，陈掌柜离开时是申时六刻。

　　“若能找到这位陈掌柜，或许咱们就能知道公主到底是申时六刻前失踪的还是申时六刻后失踪的了。

　　“申时六刻......那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苏瑾衡垂眸呢喃道。

　　长乐失踪，苏瑾衡说不担心是假的。

　　那丫头向来蛮横惯了，若是惹了什么阴狠毒辣的人，只怕……

　　思及此，苏瑾衡心中更慌了些。

　　他抬头看向高湛等人说道：“随我再去这位陈掌柜的药铺看看吧。”

　　本来找到苏瑾衡就是想让他帮忙，眼下他主动开口，高湛自是无有不应的。

　　他默声，却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手朝着苏瑾衡说道：“世子爷请。”

　　闻言，苏瑾衡率先走出门外，可还没出庭院他却又蓦然停下脚步。

　　“世子爷？”

　　高湛看着他忽地顿住的背影，不明所以。

　　“福生。”

　　他朝着身后喊了声，福生闻言，立马上前，微微俯身道：“公子。”

　　他说道：“去跟人借几匹马来。”

　　听着苏瑾衡的话，众人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腿上。

　　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位风光月霁的郎君，早已是个腿脚不便的跛子了。

　　高湛面露歉意，拱手说道：“是高某疏忽了！世子爷见谅。”

　　苏瑾衡摆摆手，并不在意。

　　他只是随一行人一同往外走去，直接在大门外等着福生将马儿牵来。

　　福生秉着‘有钱好办事’的原则，直接用银两向如烟楼借了六匹马。

　　“公子，高大人。”

　　不过多时，福生率先牵着两匹马儿走了出来，冲着门外候着的苏瑾衡等人扬声喊道。

　　只见福生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是如烟楼里的两名小厮。

　　他们手中各自牵着两匹马儿，径直朝着高湛等人走去。

　　他们将栓着马匹的缰绳递给高湛等人，恭敬道：“几位大人，慢走。”

　　苏瑾衡扶着福生的肩膀，借力上马。对着高湛道：“带路吧。”

　　高湛接过缰绳，应了声“是”，利索上马，夹着马肚朝南城坊驭去。

　　众人策马跟上。

　　本就热闹非凡的坊市，现在更是掺杂起一阵疾急的马蹄声。

　　见人走远，一小厮怀揣着银两，独往如烟楼后院走去。

　　*

　　后院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直到小厮匆匆赶来的步履声在回廊中响起，才将这死寂打破。

　　眼看小厮穿过回廊就要来到后院，却在拐角处被人拦了下来。

　　“走这么快，是要到哪儿去？”

　　说话的是一少年，身形精瘦而挺拔。他面容清秀，带着少年气，而铜色的肤色又为他增添了几分硬朗。

　　他穿着同小厮一般的窄袖交领短褐，精气神儿瞧着又比一般小厮更爽利些。

　　此人正是方才与如烟使眼色那位。

　　“四爷！您怎么在这？”

　　被拦下的小厮，看着眼前来人，先是惊呼一声，才说道：“小的正要去找姑姑呢。”

　　小四闻言，随和笑道：“这不巧了嘛。我正要去找她呢，你有何事？我一并帮你说了罢，也省得你跑来跑去。”

　　“那就麻烦四爷了。”

　　小厮听后也不扭捏，直接就将袖中的银袋子拿了出来，递给小四：“方才苏世子身边的福生小哥找我们借了六匹马，这是马资。”

　　小四接过钱袋子，在手里颠了颠，挑眉说道：“只是借几匹马儿，给得倒是不少。”

　　他说着，从钱袋子里捻了两块碎银，递给小厮，说道：“辛苦了。”

　　小厮忙不迭地双手接过，脸上更是堆起笑意，欢喜道：“多谢四爷！”

　　小厮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得了赏钱高高兴兴地朝着小四作揖道：“那小的忙去了，四爷有事尽管来找小的，小的平日里就在马厩里呢。”

　　小四微微颔首，说道：“忙去吧。”

　　别了小厮，小四这才抬脚往后院走去。

　　小四脚程飞快，不过片刻间便穿过了那道半圆拱门，直达后院。

　　庭院内，静悄悄的。

　　东西两侧厢房皆是房门紧闭，唯有如烟居住的正房右侧的书房房门微敞。

　　小四瞧了一眼，随即便抬脚朝着那处走去。

　　他抬手，在朱红色的木门上轻叩两声。

　　“笃！笃！”

　　“阁主，是我。”

　　随着小四刻意压低的嗓音刚落，那扇虚掩着的门，“吱呀”一声便被拉开。

　　率先探出头的是盘着双丫髻的寸冬，她抬头，望向眼前这位面容俊秀的少年，露出她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道：“老四！你可算来了，我们可等你好久了。”

　　她说罢，往一旁侧了侧身，催促道：“快进来。”

　　小四无声应着，抬脚朝里走去。

　　书房内，烛火明亮。

　　如烟穿着一身淡绯色窄袖襦裙，内衬则是素色交领长衫，胸前系着橙黄双色绦带。

　　石榴色的直领对襟褙子，在橘黄的烛光下染上了沉沉的暖朱色。袖口处，用金丝绣成的石榴花却依旧熠熠生辉——花蕊处还缀着细密金粟。

　　她盘着同心髻，发髻两旁簪着两朵蜡绒所制作的石榴色像生花，在烛光下花瓣呈现半透明状。

　　发髻左侧垂下三串金丝编流珠，末端皆用金叶托着一颗红宝石，簇成小蕊状，灯下如凝血流转。

　　她端坐在案桌后的交椅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案桌上由天机阁从各处搜集而来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