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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这天下敢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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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雨水充沛，灰蒙蒙的天空连着好几日不见太阳。就连落下的雨滴都带着直入肺腑的寒气。
直到庭院的青石板砖铺满了金色桂花，头顶那层厚重的乌云，终于舍得裂开一道天光。
几缕阳光漏下，恰恰映在那片苍翠的树叶上。叶尖上垂挂着一滴清露，欲坠未坠，只随轻风左右摇曳着。
眼看就要天清气朗，可东厢房郁闷的气息却是怎么也吹不散。
寸冬身子似是一条无力的蛇，软软地伏在方几上。她似发泄般长啸一声：“啊！这个该死的府医到底躲哪儿去了？找了这几日，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如烟则是坐在她身后的案桌前，一手执笔，一手挽着宽大的袖袍，不紧不慢地写着大字。
直到搁置在案头左侧的香灰燃尽，她才不紧不慢地收了手。
目光轻轻掠过伏在桌面上无精打采的人儿，轻声安抚道：“你这般着急做甚，那人家苏世子身为人子都还没过来追问一句呢。”
“对哦！”寸冬霍地直起身板，扭头看向如烟，白嫩的指尖抵着下巴，蹙眉说道：“按说，他从大理寺出来也该有四、五日了，怎么也不见过来询问一句。莫不是，他忘了？”
“应当不会吧？”闻言，如烟也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他若真上心，就算自己不来，也该派人来问一下才是。
*
南风绾
让如烟和寸冬百思不得其解的苏瑾衡，此时正双眼无神地瘫坐在交椅上。
他眼睑微垂，一瞬不瞬地盯着倒在软榻上呼呼大睡的长乐。
“公子，这......会不会不太好？”福生目光同样落在昏迷不醒的长乐身上，面上是踌躇不安。
嘴上虽是这样说，可弯腰捡起地上瓷碗的动作却不慢。
这可是明晃晃的罪证，他可得替他们公子收好咯！
“福生”
苏瑾衡沙哑的嗓音犹如鬼魅一般，在这房里幽幽响起，“不到万不得已本世子是不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的。”
福生非常认同地点头，实在是长乐公主太不安生了。
就逮着他们公子折磨，瞧瞧这才四、五日，他们公子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认同归认同，福生心底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他踌躇问道：“不过，等长乐公主醒了……万一她将您告到陛下那儿去，禁军手里的棍棒，公子，你能承受住几下？”
毕竟，这天下敢给公主下药的，估计除了他们家公子，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若不是这样做，只怕明日躺在这里的，便是我的尸首了。”他抬眸，通红且布满血丝的双眼，绝望地望向福生。
自打被长乐缠上之后，他一直没能睡过整觉。眼底厚厚一层乌青，遮都遮不住。
长乐的做派，福生也是略有耳闻。
他们公子本就是个贪玩的，被长乐拘在这南风绾本就憋屈。若长乐只是简单的寻欢作乐倒也罢了。
可她偏生是个性子野的，非要女扮男装，去逗弄劳什子倌人。
若是碰上温顺倒还好，可若是碰上个性子烈的，将这南风绾弄得鸡飞狗跳是常有的事儿。
这时候，苏瑾衡就不得不出来替她解决麻烦了。
简直就是小魔头一个！
若非如此，公子也不会大费周章地让自己弄来安神药。
苏瑾衡歪倒在交椅上，像是没了三魂七魄似的闭上了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心里头却暗自腹诽着：也不知道这长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精力如此惊人？
把自己折磨得够呛，她倒好，若不是喝了这碗安神药，也不知道还要闹腾多久。
怪不得，这么久了，皇伯父和皇后也不来寻她。
合着，他们一家子人就逮着自己霍霍了？
不成！不成！还是得躲着这小祖宗才行，不然他真的会成为本朝第一个因为觉少而亡的人！
思及此，他也顾不上酸胀的双眼，赫然起身：“福生，咱们得走了！这安神药只有一个时辰的药效，若是等她醒了我们便走不成了。得趁现在找个地方躲一躲。”
他说着，抓起福生的臂膀就要离开，可步伐才迈出一步又骤然停下。
苏瑾衡转身，垂眼看向睡得憨甜的长乐，思索片刻：若是把这小祖宗丢在这里，万一出了点事……罢了，罢了。
苏瑾衡沉吟片刻，还是上前几步，猛地将窗棂推开。
一股寒风顺势灌了进来，将他吹的清醒几分。
苏瑾衡冲着外头空无一人的庭院，卯足了劲喊道：“都出来吧。”
“刷！刷！刷！”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福生下意识地挡在苏瑾衡面前，脸上露出七分杀意。
苏瑾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是自己人。”
福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的护卫应当是陛下和娘娘赐给长乐公主的护卫队。
也是，长乐身为陛下和皇后最宠爱的嫡长女。出宫身边岂能无人跟随？
只不过，这几日都是他们公子陪在公主身边，他们这才一直没出现罢了。
“苏世子。”
几名护卫皆着玄色窄袖束腰劲装，只见他们齐齐地朝着苏瑾衡和裴袁明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齐胸，恭敬道。
苏瑾衡抬手道：“都起吧。”
他目光落在睡梦中的长乐身上，而后转向他们，郑重嘱咐道：“你们几个就在这里护着公主，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危！”
“是！”护卫们恭敬地应着声。
“行了，这回可以安心地走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苏瑾衡这才放心地领着福生走了。
出了‘南风绾’，福生一路跟着苏瑾衡来到人头攒动的闹市，问道：“公子，咱们回府吗？”
回府？那岂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不成、不成，他这脑袋正吵人的很，可没空回去听他们唱大戏。
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安顿安顿才行。
正惆怅去哪儿时，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以拳击掌，豁然道：“对了！倒是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福生问道：“公子是想到要去哪里了吗？”
苏瑾衡睇了他一眼，薄唇轻笑，并未告诉他答案。而是朝他摆了摆手，“你自个玩儿去吧，不必跟着我了。”
福生不放心他独自一人，担忧道：“公子，要不还是让我跟着你吧。万一公主醒了，来找您，我也好带着你躲一躲。”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苏瑾衡伸着修长的食指，在福生面前晃了晃，得意道：“本公子这回，已有妙计。”
“那公子……我走了啊。”福生闻言，也不好再提出跟上去的话，只是走时却频频回头，“你自个可千万小心啊。”
见他一步三回头的模样，苏瑾衡抬起残腿就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年纪轻轻的，学甚不好？净学苏平那老家伙的婆婆妈妈！”
这一踢，福生的迟疑瞬间消失了。
只见他化作狡兔，一个蹦跶跃上檐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将人打发走，苏瑾衡这才转身离去。
他步伐虽晃，可背影都透着轻快。
成衣店外。
苏瑾衡将一身锦衣华服换成了粗衣麻布，不仅如此，他还戴着帷帽，将自己的容貌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一路东躲西藏，避开了众人目光，一路摸索着来到一处巷子深处。
此处乃是后巷，左右院墙之间，距离不过一寻。
苏瑾衡轻车熟路地停在一处紧闭的门房前。
“笃笃笃......”
随着他抬手敲门的动作落下，一阵闷声也随之而来。
“谁呀？”
*
这厢，如烟正在前堂使唤着小厮，将现下最时兴的花灯替换上去。
她高举着木扇，抵在眉骨之间。
仰头围着天井打着转，瞧见花灯挂得高度不对的，忙出声提醒着：“再挂得高一些，错落有致的才好看。”
“知道了，姑姑。”小厮应声改动着。
“姑姑！姑姑！”
忽地，一道急促的嗓音由远至近传来。
不一会儿，一位小厮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如烟面前。
如烟凝眉望向他，不解道：“何事这般紧张？”
小厮憋着口气，急促说道：“姑姑，苏世子来了，说要见您呢。”
“苏世子？”
如烟心中疑惑不已，斜眼看着这晌午的日头，心中不由犯起嘀咕：他这会子不是应该在‘南风绾’陪长乐吗？怎的跑这儿来了？
小厮猛点头：“是呢，这会儿已经在沧澜轩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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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轩位于如烟楼最东侧，此处三面环山，清风徐来。墙后隐约传来一阵潺潺水声。若是在盛夏，更有鸟鸣虫鸣相合。
只是此时已近深秋，唯余瑟瑟风声，倒显得孤寂不少。
沧澜轩设有三开间，明间用作会客、小歇，东厢和西次间则作为卧房。
等如烟赶过去时，苏瑾衡正阖目躺在东厢的罗汉床上，身边围绕着几位穿红着绿的姑娘。
他身边有替他捏额的、捶腿的、扇风的，更有甚者在一旁吹曲儿、弹琴。
这一幕瞧去，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如烟眉头微挑，暗道：他倒是会享受。
她垂眼，抬手理了理垂落肩头的金钗步摇流苏，再次抬眼时，脸上的神情已换上了人前千娇百媚的作态。
只见她轻摇着木扇，摇曳着裙摆款款上前。
单单瞧着她那背影，便足以让人感觉到风情万种、仪态万千了。
“哟~世子爷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人还未走近，她娇媚的嗓音便传了进来。
明明不过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调笑，偏从她嘴里说出总有一番风味。
微微上挑的语气莫名给她增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随着她婉转的话音落下，一众姑娘忙站起来，朝着她福了福身子，“姑姑。”
如烟抬手摇了摇扇子，示意她们起身。
熟稔的话音传来，苏瑾衡悠然睁眼。
循声看去，才发觉一袭水色轻纱罗裙的如烟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如烟原就生得极美，一身水蓝色纱裙更是将她衬得清新脱俗又带着几分疏离，宛如那皎白的月宫仙子。
苏瑾衡似是还没从睡梦中清醒，盯着如烟好半晌，才缓缓从那罗汉床上支起身子。
他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俏丽人儿，撇了撇嘴，哼声道：“姑娘倒是个大忙人，让苏某一阵好等。”
虽说苏瑾衡的名声早已臭名昭著，就连三岁孩童听了他的名讳在夜里也会啼哭不止。
可这并不影响不少闺阁女子仍对他芳心暗许。
更有不少混迹于风月的女子，在见过他惊为天人的容颜后久久不能忘怀，胆子大些的，更扬言着说：非卿不嫁！
毕竟眼前这人长得是真俊呐！
那俊美的五官像是巧夺天工的木匠细心雕刻的塑像一般。
多一分，少一分似乎都不足以形成眼前谪仙般的人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