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将军的千金回来复仇了！》碎花几两

27、第 27 章 除非对方同

　　长乐吃痛捂着头，却倔强地不肯认输。

　　她信誓旦旦地说着：“瑾衡哥哥，不管你怎么逃，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一定都会找到你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听她这话，苏瑾衡才觉得蹊跷起来，他和福生一路走来都特意避开了人群，专往小巷子钻去，就是为了防止路上撞见她的耳目，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她找到了！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她说着，仰着头得意地笑了两声，“瑾衡哥哥，你逃躲得了一时，却躲不过一辈子，你逃不掉的。”

　　“......”

　　*

　　“嚏—嚏—”

　　而此时，如烟楼后院里，一声赛过一声的喷嚏声不间断地在院子里的正房里传来。

　　“阿姊，你受风寒了？”半夏盘腿坐在她对面，有些担忧地问道。

　　如烟歪坐在靠着窗棂旁的软榻上，一手翻开看着信件，一手指捏着鼻尖晃了晃。嗡声道：“没有吧，估计就是被这秋风吹的不舒服了。”

　　刚下过雨，呼吸时鼻腔还能清楚感受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气息。她有些不适地摁了摁鼻头。

　　“我跟你们说，今日天机阁来了位有趣的客人。”

　　这时，虚掩着的门框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寸冬脆生生的话音便传了进来。

　　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珠帘，将手里的钱袋子放在如烟面前的方几上。

　　而后，转身便从屏风上拿了一件藕色的披风，披在如烟身上。小嘴碎碎念叨个没停：“大老远的就听见你打喷嚏的声音了，昨夜里又吹风了吧。今夜不管说什么，你都得灌进一碗药去！”

　　看着她一进来就忙个不停，如烟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包子脸：“明明年岁不大，怎么活的像个老妈子？”

　　“谁叫我的阿姊，总是不听话呢。”寸冬叉着腰，板着脸，一通说着倒真有几分管家妈妈的姿态。

　　“这是怎么回事？”如烟自知理亏，倒也没继续逗她，眼神瞥向桌上的钱袋子。

　　钱袋子并未系紧，随着寸冬将其扔在方几上，几片拇指大小金叶子相继从袋子里滑出。这一袋子少说也有三、五两金子。何事值得出手这般阔绰？

　　“这人是今儿个晌午才从阁中买了个消息，眼下又送了一袋答谢金过来。”寸冬说着，朝那袋金叶子努了努嘴。

　　半夏不明所以问道：“难不成是帮他找到杀父仇人了？”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对方为何会这般大方，随便一出手便是三、五两黄金。

　　如烟微一颔首，心中肯定着半夏的说辞。

　　“非也！对方是要找一个人。”寸冬单手叉腰，一手置于胸前摆动，摇头晃脑地说着，“且，此人你们都认识。”

　　如烟、半夏面面相觑，皆是想从对方眼里看出答案。

　　只可惜，二人眼里皆是一片茫然。

　　最后还是如烟猜测道：“这位‘有趣’的客人莫不是王员外家的夫人？王员外养外室的事儿被她知道了？所以她找的人应该是王员外的那位柔弱的外室？”

　　见她们的猜测与真相半点不相干，寸冬忙摆了摆手，也无甚耐心跟她们打着哑谜。

　　直接便将真相说了出来：“不是不是，这位客人要找的是此前才与我们打过交道的苏瑾衡——苏世子！”

　　闻言，如烟和半夏同时一愣。

　　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厮，不会又惹出什么麻烦来了吧！？

　　若真是如此，如烟就不得不考虑考虑是不是要换个合作对象了，总不能正事还没做，就一直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吧？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如烟向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半夏布满薄茧的手下意识紧握，心中同样厌烦地腹诽着：真该一剑将他劈了！怎么能这般惹麻烦呢！

　　“那倒不是，找他的人是一位年轻男子。小四查过了，此人是长乐公主的身边的侍卫。”寸冬及时雨般的话语传来，打断了她们二人的猜测。

　　在寸冬不知情的情况下，姊妹二人皆是舒了一口长气。

　　卸下心头郁闷，半夏少见地问了句：“狗皇帝的女儿找他，怎的还要找人买消息的？”

　　寸冬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不解道：“这个小四倒是没说。”

　　倒是如烟忽然轻笑一声，看向二人忽而说道：“这个长乐公主，可是位妙人呢。”

　　“阿姊，你又知道了？”寸冬闻言快速蹲下，半个身子压在她腿边，黑啾啾的双眼满是好奇地看向她。

　　半夏身子倒是没动弹，可那双浅色秋瞳也是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她呀，惯爱逛些风月场所。回回去了恨不得点上一屋子的小郎君，供她赏玩。这兴致啊，比男子还要厉害。”如烟说着，嘴角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不可置信的神情倏地爬上寸冬的脸上，愕然道：“她竟然......还有这般爱好吗？”

　　半夏同样问道：“阿姊，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如烟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轻咳两声，随后轻描淡写道：“偶然得知。”

　　难不成要跟她们坦白，自己也常去那等地方？

　　这个想法刚出，立马就被如烟否决了：不成，不成！若是让她们知道自己是偷偷去的，不带上她们，那她们还不得吵的将这屋顶给拆了！

　　半夏不疑有他，只是默默地颔首。

　　寸冬则是拧起眉头，问道：“那狗皇帝难不成也不管管？”

　　虽说本朝风气开放，可女子逛花楼这事儿还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对方还是堂堂一位公主。

　　“那狗皇帝自是不知的，所以才说这长乐公主是位妙人。她回回去都是跟着苏瑾衡去的，且每回都是作男子打扮。想来苏瑾衡对他这位放诞不羁的堂妹也是头疼得紧，这才不得不躲起她来。”

　　如烟三两句话便将苏瑾衡为何躲着长乐的实情猜了个九成九。

　　听完后的寸冬，顿悟道：“原来是这样！”

　　如今正值秋高气爽，聊完闲谈，如烟便将手中信件摊在桌面。

　　任由外头风声簌簌吹来，将信件一角忽而吹起又忽而落下。

　　如烟清冽的嗓音也随着秋风落下，只听她不紧不慢地说着：“前些日子让小六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寸冬搬来小凳，在如烟身侧坐下，托腮问道：“阿姊说的是苏世子的母亲因病暴毙的事？”

　　半夏带着薄茧的指尖捻起桌面的信件，细读之后，浓密的剑眉微微挑起。

　　信件中写了这样一句话：永和十年，颜王妃偶感风寒，药石半载，身子却日见沉重。终在同年冬月撒手人寰。

　　后有婢子发现，颜王妃每日喝的药里竟被人掺了砒霜，每次用量不多，可架不住这样长期服用，这才酿成惨剧。

　　“这是......另有隐情啊。”半夏摩挲着信件，沙哑的话音落下带着笃定。

　　如烟点头，沉吟道：“具体的还在查，但这位颜王妃被人害死之事，现下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信中这位婢子如今还在世吗？”寸冬指了指信中提起的婢子问道。

　　如烟摇了摇头，并未开口说话，可在场的皆是心下了然。

　　其实她们都知道，身处深宅后院，但凡触及到了主人家的秘辛事，大多都活不长久。

　　因此在得知了结果后，也不意外，只是心中难免惆怅。

　　半夏开口打断愁绪，“不过，这信里说，虽然这婢子不在人世了，可抓药的府医却还在世。”

　　如烟微一颔首说道：“没错。只要找到人，这一切或许就能水落石出了。”

　　闻言，寸冬嗤鼻说道：“这般看来，这苏世子真当是无用极了。”

　　如烟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连一个府医的藏身之处都找不到？实在是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心为他母亲报仇的诚意。”

　　闻言，如烟轻笑摇头：“若真这么好找，哪儿还轮得到我们来跟他谈合作？”

　　她徐徐说道：“当年颜王妃薨了之后，苏承淮很快便抬了他府中的荀氏作为继室。说来也是巧了，那荀氏继任之后便以下人不尊重她为由，将整座王府的下人统统都换了，留下只有几个老一辈子的家生子。那个府医也是在这个时候消失的。”

　　“那府医自打出了王府的门后就好似消失了一般，小六查了许久，除了他在永安王府的痕迹之外，什么都没有查到。”

　　半夏稳声说道：“此事时隔已久，只怕更不好查了吧。”

　　“他该不会......”寸冬话头一顿，随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道：“被人杀人灭口了吧。”

　　如烟沉吟着，并未急于定论，只是沉着道：“此事得再查查。”

　　染着嫣红丹蔻修长的指尖，此刻正下意识地轻叩桌面。如烟眼睑微垂，似在思量什么。半晌，才抬眸道：“倒是有间药铺......让我觉得有些蹊跷。”

　　闻言，寸冬与半夏同时望向她。

　　“是开在南城巷，过了鹊桥迎面的第一家药材铺。掌柜的是一位年过五旬的郎中。不过据小六探来的消息说，这位郎中并非这家药材铺真正的东家，东家另有其人。”

　　闻言，寸冬、半夏相视一眼，不解反问道：“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如烟名下也有不少产业，除了如烟楼和天机阁由她直接管理，其余的，像胭脂铺、首饰铺、成衣铺等等营生，则另外交给掌柜的操持。

　　所以，如烟说的这事倒也不足为奇。

　　“一个正经的东家，会十年都不出来露一次面？”如烟视线扫过她们，眼尾轻挑，“除非对方同我们一样——不便以真面目示人。”

　　半夏琥珀色的瞳孔骤然亮起一道亮光，她手肘撑在几案上，颀长的身子往如烟的方向凑了凑，“阿姊，你是怀疑这位不露面的东家，或许正是我们要找的府医？”

　　如烟嘴角弯起一抹笑意，看向她回应似的点了点头。

　　寸冬凝眉问道：“可这样的药铺没有十家也有八家，阿姊怎就肯定是这家呢？”

　　“因为——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如烟双眼微微眯起，将心中猜测说了出来，“府医是永和十年冬月离开王府的，这家药铺则是在永和十一年孟春开业的。”

　　她转眼瞧着寸冬，笃定说道：“若说这是巧合，我是不信的。”

　　寸冬闻言，嗓音也跟着亮堂几分：“那这么说来，岂不是很快就能将人揪出来了！”

　　“这就得看——小六他们的本事咯。”

　　如烟见她眨着一双葡萄似的汪眸，亮晶晶的，瞧着可招人喜爱了。一个没忍住，手便便落在她脸颊上轻捏了一把。

　　寸冬双手立马护住自己的小脸，嘟囔着粉唇，不满说道：“阿姊，别捏我的脸，本来就大，被你一扯就更大了。”

　　寸冬不过二八年华，正是爱美的时候，她爱惜地搓了搓肉嘟嘟的脸，试图将其压扁些。

　　如烟闻言，立马护犊子说道：“谁说你脸大了，你只是还没长大，等长大了自然就抽条了。”

　　寸冬滴溜溜地转着双眼，目光不断在半夏和如烟两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来回打量，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

　　如烟哄小孩的语气，哄着她道：“自然是真的。”

　　寸冬振臂高呼道：“那真是太棒了！我终于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粥了！”她说着，眼里瞬间点缀起点点星光。

　　闻言，如烟与半夏相视而笑。少女的心事总是这般大，大到可以连着几日不吃不喝，又那般小，小到风一吹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