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将军的千金回来复仇了！》碎花几两

29、第 29 章 我更在乎姑

　　又因他此时刚从混沌中睁眼，深邃的桃花眼底还带着几分缱绻，似有千言万语要与卿倾诉衷肠一般。

　　哪怕眼下只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也难掩他周身矜贵的气派。

　　再加上他红唇齿白、面如冠玉的模样，真真是叫人看了，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也就是如烟早早地就混迹于这风月场所，这才习以为常了。

　　如烟扭着腰肢，落在他跟前的圆凳上。

　　拿着折扇的手，捂着胸口，佯装伤心道：“世子爷说这话，可真真是伤了奴家的心咯。”

　　“前些日子，您被大理寺抓了去，奴家虽知您一定是被冤枉的，可这心里啊，总是不安。

　　时刻担心您，会不会在里面受欺负了。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您瞧瞧，我这小脸可都憔悴了不少。”她指尖托着白皙的脸颊，说着往他跟前送了送。

　　如烟眨着一双杏眼，红唇微微翘着，瞧着好不惹人怜爱。

　　苏瑾衡一手支着侧脸，一手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左右摆动，打量着。

　　见她不仅面色红润，肌肤更是肤如凝脂，和“憔悴”二字实在攀不上任何关系。也多亏她说得出口，不仅说了，还说得一本正经。

　　苏瑾衡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抬手便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都撤了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留我跟你们姑姑说两句体己话。”

　　在这京中，谁不知道这苏世子闲来没事就爱找她们家姑姑吐吐苦水、聊会闲天？

　　且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有不少的人看得心中高呼：甚甜，甚甜！

　　而巧的是，这一群姑娘们正是爱看他们相处的人。

　　眼下听他这般说，她们就算是再想看，也得抱憾离开了。她们声音蔫巴巴地应了声“是”，便缓缓退下了。

　　“几日不见，姑姑竟也成了这般油腔滑调的模样。”他挑眉，漆黑的眸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儿，揶揄道。

　　她微微坐正身子，娇嗔道：“奴家说的可都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世子爷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新奇的很。”

　　如烟瞧着他一身粗布麻衣，以扇遮面，打趣道：“难不成是王爷将您赶出来了？”

　　虽说苏瑾衡与苏承淮的恩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可这十里八乡，估计也就如烟有这个胆子当面打趣他了。

　　听着她的打趣，苏瑾衡也不恼，反倒是长叹一口气，“别提了。”

　　“这是怎么了？”如烟明知故问。

　　“我这好不容易才从大牢里出来，就被我那堂妹逮住，霍霍了一顿。”

　　他耷拉着双眉，指了指自己眼里的红丝和眼底的乌青，控诉着：“瞧瞧，这才几日啊，就将我摧残成这副模样了。”

　　苏瑾裴抬眸，潋滟的眸光睐了她一眼，“若非她缠着，我早该来找姑姑了。”

　　“哟！还真是。”如烟凑近瞧了瞧，见他确实是满脸疲倦，立马心疼道：“瞧您这眼底的乌青，得好几晚没睡好了吧。”

　　她放下手中折扇，一脸关切地说：“世子爷不嫌弃的话，如烟学过几手，不如让奴家替您解解乏？”

　　苏瑾衡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倒是没想到她作为一个管事妈妈竟还懂得这些。

　　他倒也没拂了她的好意，“姑姑心疼我，是我之幸。又何来嫌弃这一说，只是要劳累姑姑了。”

　　“世子爷说这些，岂不是把如烟当作外人？”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窗棂旁的面盆架走去。

　　她将十指埋进冰凉的水中，左右擦拭着。

　　忽地，她发出一声轻笑。

　　苏瑾衡双手枕在脑后，不明所以地朝她看去，“姑姑，笑什么？”

　　她身形未动，背对着他，莞尔道：“只是忽然觉得......这位长乐公主倒真是个妙人，竟能把堂堂苏世子爷折磨得这般狼狈。”

　　苏瑾衡闻言，身形一顿，震惊的神色难以掩饰，可也只是短短一瞬，而后便又释然。

　　毕竟她也没跟长乐相处过，得出这样的评价也正常。

　　“这天下，唯恐只有你会这般认为了。”他嘴角扬起笑意：“若有机会，我领你去见见她。”

　　“那感情好啊！奴家还没跟公主打过交道呢。”

　　如烟正拿着方巾擦拭着水珠，听他这话立马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去朝着他欢喜笑道。

　　见她高兴得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苏瑾衡心底莫名的也跟着荡起一阵笑意。

　　却也没忘了给她泼了一把冷水：“姑姑也莫高兴得这么早，但凡你真的见过她，便会发现还是不认得她才好。”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如烟好奇心之下不免狐疑起来，“这位长乐公主真有您说的这么可怕？”

　　天机阁传来的消息也没这般可怕啊。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爱逛花楼、有些贪玩的小姑娘罢了。

　　苏瑾衡不语，只是含笑的双眼，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如烟按摩的指法是同寸冬学的，何时使九分力，何时使三分力，那都是有讲究的。

　　一套动作下来，苏瑾衡眉间郁色瞬间消退不少。

　　也是这时，如烟才发现他额角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已结痂，瞧着倒伤了有几日了。

　　她微凉的指尖落在这道微微隆起的伤疤，轻轻摩挲着。

　　异样的触觉，不禁让苏瑾衡身体骤然紧绷，他下意识地抓住她微凉的指尖。

　　“这是怎么弄的？还疼吗？”

　　直到如烟怜惜的话音落下，苏瑾衡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手上的力道也慢慢松了几分，却也没彻底放开，只是握在掌心，轻捏着她饱满的指头。

　　红润的唇角微微扬起，嗤笑道：“还不是我那眼盲心瞎的爹，为了我那好弟弟，不分青红皂白地拿起茶盏就砸了我一道。”

　　说着，他看着如烟眉心紧蹙，一脸担忧的模样，又说了一句：“不过世子爷我啊，皮糙肉厚的，这点伤口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然，他说的毫不在意，可如烟却是愤愤地替他抱不平：“王爷也太过分了，您也是他的孩子，怎能偏心偏到这个份上！”

　　苏瑾衡见她一副气恼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轻笑道：“姑姑不必气愤，他们这般对我，我也早就习惯了。更何况，我也不是没得好处的。我从大理寺出来后，可就得了他们一个山庄呢。”

　　如烟将他在脸上作乱的手拿了下来，好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瑾衡想了想，瞟了她一眼，笑道：“你就当作是......因祸得福吧。”

　　“再说了，他们不心疼我，不是还有姑姑嘛，”

　　他说着，眉稍微挑，一双潋滟桃花眼，满含情愫地望着她：“比起那些虚情假意的关心，我更在乎姑姑对苏某人的关心做不做假呢。”

　　见他又拿话来调侃自己，如烟只做娇羞道：“奴家对世子爷的心，可谓是日月可鉴呐。”

　　闻言，苏瑾衡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浮现笑意。

　　正所谓秋风卷落叶，正是好睡眠。

　　苏瑾衡躺在软榻上，不过静了片刻，原本短促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起来。

　　见人彻底陷入睡梦中，如烟慢慢地停了手中的动作。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拿起一旁沾了水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十指。

　　待一切妥帖后，这才不动声色地起身，往屋外走去。

　　她将门轻掩，转身招手，将角门的小厮无声唤了过来。

　　小厮一路小跑而来，拱手朝着如烟作揖，恭敬问道：“姑姑，有何事吩咐？”

　　“在这儿好好守着，莫让旁人扰了苏世子安歇。”如烟轻声嘱咐着，说着目光往里瞥了一眼。

　　小厮双手恭敬地置于胸前，应声道：“是。”

　　*

　　城南坊市是个热闹的地方，哪怕此时已是晌午，街道依旧络绎不绝。

　　原本可容纳两辆马车并行的石子路，在数不清的商贩占据下，那条‘通天大路’竟只剩下一道二人同行的小径。

　　鹊桥东面，一家插着‘天下好茶’旗帜的茶馆内，穿着交领粗布长衫的半夏和小六正闲情逸致地品着茶。

　　“探查的弟兄们在那店里来来回回走了十来遭，咱们也在这里足足守了四日了，可半点可疑的信息却是没查到，你说......阁主会不会猜错了？”

　　小六拇指摩挲着茶盏边沿，话虽然是对着身旁的半夏说的，可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鹊桥另一面的‘百病消’药材铺。

　　半夏没回答他的疑问，而是目光定定地望向前方。问道：“你瞧那人眼熟吗？”

　　小六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一个穿着浅赭色圆领短衫的男子瞬间映入眼帘。

　　只见那男子年方而立，神情自若地往药材铺走去。瞧着倒与平常抓药的平头百姓无异。

　　小六提眉问道：“你认识？”

　　“这人四日里来了三回，且每回都是专挑晌午过后。”

　　小六不以为然道：“许是来抓药的。”

　　半夏斩钉截铁道：“不会。每日来往药铺抓药的人不在少数，可唯独他，是陈掌柜亲自接待的。”

　　“且——他们每回碰面都是避开众人的。”

　　随着半夏不紧不慢的话音落下，小六果然瞧见那浅赭色短衫男子踏入药铺时，一位体态丰腴、年近半百的男子立即迎了上去。

　　陈掌柜看着眼前浅赭色短衫男子，热情道：“哟，您来了。”

　　短衫男子对着陈掌柜微微点头，熟稔道：“是哩，我们家老爷让我来瞧瞧，药方写的怎么样了。”

　　二人说着话，便往里间走去。

　　小六看着事态发展一如半夏所说，不免看向她问道：“你是何时发现那人不对劲的，怎地不说？”

　　“这般明显的事，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半夏面无神色睨了他一眼，言语间全是对他没有发现异常的不解。

　　“......”

　　这话小六无法辩驳，身为一名专业探子，没发现此事的确是他的失责。

　　小六自觉失察，虚心问道：“那你还发现其他异常吗？”

　　半夏声色淡淡道：“暂时没有。”

　　“您慢走。”

　　就在半夏和小六说话的间隙，陈掌柜便将短衫男子送了出来。

　　“他们做戏做得倒挺全乎。”

　　小六看着短衫男子手里还真提着几剂药包，不由说道。

　　短衫男子和陈掌柜站在台阶处相互作揖道别，他说道：“我家老爷还等着我拿药方回去复命。陈掌柜，留步吧。”

　　见短衫男子转身挤入人群，半夏、小六快速对视一眼。

　　下一瞬小六朝着半夏无声颔首示意后，便不动声色起身，寻着短衫男子的背影，跟了上去。

　　半夏则留在原处不动。

　　台阶处，陈掌柜目送短衫男子彻底淹没在人群中，这才转身跟店里抓药的伙计低声叮嘱几句，随后便朝着里间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