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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旧事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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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话音落下,旬婉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连忙看向苏承淮。
见对方正烦闷地垂头并未察觉自己的失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即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神色着急道:“王爷可知,王府每年的开销大半都要依靠永乐庄的盈利,给了衡哥儿王府这么多人该怎么生活?”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眼里全是无奈:“我又岂能不知,只是陛下那个态度,我若是不答应今晚他就能将熙哥儿给革职了。”
旬婉莹双手卸力,满脸不可置信道:“陛下……竟能为衡哥儿做到如此地步?熙哥儿怎么说也是他嫡亲的侄儿啊!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念亲情吗?”
苏承淮倒是习以为常,他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他对衡哥儿的宠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晓,更何况后宫里还有个皇后娘娘护着他呢。”
他眉头紧锁,眼底同样蓄着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眼下大理寺那边还在协查,他们未必没有查到我们身上。陛下既然让我们将永乐庄作为补偿给那个逆子也算是答应将此事揭过了,日后就算是真查到我们身上,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能再等机会了。下回让熙哥儿再做得在干净些,这些身外之物迟早会回到我们手里的。”说到最后,苏承淮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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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一大批身着绛紫、朱红的身影陆陆续续出现在宣德门外。
有乘马车而来的,有步行而来的。相遇时,相□□头寒暄着。
“这天儿是愈发寒凉了呢。”
“谁说不是呢。”
晨曦初露,寒风还未消散,偶有几个怕冷的,双手拢进宽大的袖袍中,说着几句打闲儿的话。
直到双脚彻底踏进宫殿,脸上的神情才变得逐渐庄重肃穆起来。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永和帝头戴平角幞头,身穿绛色圆领衫袍。神情端庄严肃地在一众宦官拥护下,缓慢从侧面阶梯而上。
他位于高台之上。目光垂下,缓缓扫过众人。
“陛下圣安!”
随着他落座,诸位百官高举手中笏板,躬身齐声喊道。
“众爱卿免礼罢。”
永和帝开口,混厚的嗓音自上而下,犹如洪钟地在大殿中响起。
百官们应声直起身板,便井然有序地上报着各自管理的民生大计。
有关于减免赋税的、有关于部分地区水旱是否派人前去赈灾的,亦有关于北疆防御之事……
历时一个时辰,喧嚣的大殿才缓慢寂静下来。众臣们垂眼静立,双手轻握笏板置于腰腹之间。
只有一人面露急色,他余光不断在裴袁明和高位之上的永和帝身上来回扫视。
眼看就要退朝,裴袁明却迟迟不开口。苏承淮忍不住在心底暗忖道:难道是昨儿夜里的事儿陛下还没跟他通气?
就在他万分纠结要不要上前主动提起时,那一抹绛紫衣袍终于动了!
“陛下。”
只听裴袁明清冽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倏然响起,引得众人纷纷向他投去余光。
苏承淮心中更是“咯噔”一声,虽对于他所言之事心中早已知晓,可奈不住心底仍跟着心惊胆颤。
裴袁明上前一步出列,躬身道:“事关永安王府苏瑾衡采花一案,案件已有进展。”
此话一出,大臣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唯有位首在前列的几名肱骨之臣垂首不为所动。
“哦!”永和帝挑起眉稍,拉长了嗓音,往前探着身子,催促问道,“快快说来,此案是否真是那个逆子所为?”
裴袁明微微摇头。
他抬起那双狭长双眸,语气坚定道:“此案并非苏世子所为,他——是被冤枉的!”
闻言,众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地瞻望起来,在永和帝开口之前无人敢提出一句质问或是附和。
“此事说来也是滑稽,犯下如此大案的竟是......”裴袁明话语稍顿片刻,目光赤裸裸地落在苏承淮高大的身躯上,嘴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苏都司的贴身侍卫,一个无名小卒。”
他眼里探究不加掩饰,说出的话更是犹如利剑,直刺苏承淮的心窝:
“都说苏都司平日里对兄长多有尊重,可手底下的侍卫却能欺上瞒下做出污蔑主子这等弥天大祸。这到底是受人指使还是单纯的想要为民除害呢?您说呢,永安王?”
没想到他会当众发难,苏承淮当即紧绷面容。
他大步上前,对着永和帝双手一揖,遂即对上裴袁明不怀好意的双眸,说道:
“此事的确是小儿监管不到位才惹出的祸事,但胜在他心地纯良,在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立马就让臣立马进宫禀明真相,惶恐因为自己的过失让自己的兄长在大狱里受罪。”
一句话便撇清了裴袁明试图按在苏裴熙身上的别有用心。
“陛下,小儿这回也是受了蒙蔽,若他早知那贼子藏了这等心思定会将其早早地发卖了,绝不会任其闯下如此祸事,还肯陛下明鉴。”
他说的真情实感,一张老脸只差涕泗滂沱。
永和帝静默地看着他的表演,直到他开始无声地抽搐着肩膀,这才适时地开口安抚:
“皇弟啊,你也莫伤心了。你该庆幸真凶现已伏法,即慰死者在天之灵。亦不至于让他们兄弟二人因被人蒙蔽伤了手足情分。”
见他彻底将此事揭过,并且没有要责罚苏裴熙的意思,苏承淮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就连背脊也跟着松懈几分。
他收起脸上悲愤的神情,转眼便又恢复起那副傲视群芳的姿态,躬身说道:“陛下说的是!”
“既然真凶已被抓捕归案,今日便将苏世子从大理寺放出来吧。”永和帝目光垂下,对着裴袁明说道。
“是!”裴袁明手持笏板,躬身举过头顶,朗声应道。埋首时,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嘴角弯起一抹得逞笑意。
随着永和帝的一锤定音,这几日一直悬在百官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结果。
心中不约而同地暗忖一句:看来,陛下还是要将苏世子保下啊......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苏瑾衡这回是真的被冤枉了......
相比于朝堂里的无声交流,此时的街道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街市人头攒动,热闹不已。小贩们的叫卖声从街头响彻到街尾。
皇宫有时像堵铁墙,水淹不进去,火烧不出来。可有时又像四处漏风的网,稍稍一吹,秘密就如同蒲公英一般四处飘散。
这不,散朝的大臣们双脚还没踏进家门,苏瑾衡被无罪释放的消息就如疯长的野草般传进了京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永安王府那位要被无罪释放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都已经罪证确凿了吗?”
“千真万确,这消息可是我在宫里当侍卫的侄子传来的,说是今日苏世子就要被放出来了。”
茶馆里,才开张便坐满了人。有人吹嘘着最新得来的消息开始大肆宣扬着。
“看来这京中又要多了一个枉死的魂咯,真是世态炎凉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传来这样一句话。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去,原来是一个头戴方帽的中年男子,正摇头感慨。
旁人听着他这句唏嘘的话,不由将目光投向于他,好奇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子挑眉扫过众人,愤世嫉俗道:“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这所谓的真凶定是他们这些权贵为了保护那位世子爷才找来的替罪羊?不然怎么偏偏这么巧,凶手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找到了?”
“谁不知道,圣上最疼爱这个混世魔王,为了保全他做出这等事也属正常。”
“老兄,你这般敢说,难不成是不想活了?”
虽然心底都赞同他的话,可众人还是不由被他这番言大胆的论惊吓到,轮番劝他:“你还是小心隔墙有耳的好。”
“我说的实话,难不成活在这皇城脚下连话都不可说了?”男子不为所动,依旧大言不惭地说着。
忽地,一道苍老的嗓音传来:“此事,老夫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男子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睥睨地盯着不及他胸口高的老翁,“老头儿,你莫不是因为忌惮他们才说这话的吧。”
老翁并没有被鄙夷的话语气倒,只是摆了摆手,“你们可别忘了,比起我们这些外人,永安王王爷才是最恨不得苏世子一辈子都呆在牢狱里不出来的人。”
“您这话说的也是在理的。”
“是呀,虽说苏世子有陛下护着,可苏世子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恶行永安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恐怕恨不得用此事将他锁在牢狱里一辈子呢。”
人群中偶有几个人附和说着。
“我也这样说呢,要说本朝谁能做到大义灭亲,永安王王爷当属这个。”甚至有人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这又是什么缘由呢?我听闻,这永安王对次子可是千依百顺的好,同为嫡子为何差距竟会这般大?”这时,一位肩上扛着稻草把子卖着糖葫芦的少年郎,站在茶馆的窗外,好奇问道。
有人冲他问道:“你是外地来的吧。”
少年郎老实地点了点头,笑得憨厚道:“是哩,才来不久呢。”
“那就难怪你不知道了。”老翁了然点了点头,接话道:“这事,可要从永安王王妃去世后说起了......”
“永安王王妃?”少年满目不解,打断说道:“可我前儿个还见过她,怎的这么突然就死了?也没见他们门前挂着灵幡啊?”
“想必这位老翁说的是永安王的发妻,颜王妃吧。”搭话的是位年轻人。
老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没错,没想到你这后生竟也知道。”
年轻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来惭愧,在下这条命正是当年的前颜王妃救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卖糖葫芦的少年更是一头雾水。
“嚯!你还不知道吧,眼下这位永安王王妃是继任的,我们说的可是永安王王爷的发妻,也是苏世子的生母,颜王妃。”有人跟他解释,说完还不忘感慨一句,“那位可是世间少有的好人呐。”
年轻男子说道:“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场饥荒?”
十二年前,那时候的日子不似现在这般安定。
边关战事未平,又加上久逢干旱,许多百姓都吃不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