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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是驴吗?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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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便等到了暮色降临。
随着金色的余辉耗尽,墙面上斑驳的光影渐渐消逝,徒留一片暗色。
红烛亮起,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凉风。
忽地,一阵冷香传来,原本闭目养神的裴袁明蓦然睁开双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笑意,心底暗道:终于来了!
那双琉璃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清冽的嗓音在这静谧的内堂响起:“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大人?”
“发生何事了?”
忽如其来的声响,冷不丁地将瞌睡的俩人骤然惊醒。
江逵、邹武握者手中长剑,脸上还带着惺忪迷茫的神情。
“有客人来了。”裴袁明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阶梯下走去。
江逵、邹武见状也紧随其后。
三人紧挨一起,互为后盾。目光同样不断扫视着每个角落,试图将人找出来。
“都说裴大人文武双全,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恰在这时,一道清丽嗓音自他们上方响起,三人抬头望去,才发现对方竟出现在房梁之上。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对于她悄无声息的潜入,裴袁明等人心底不由感到一丝震惊:对方武功竟如此之高!
如烟高坐房梁,双手垂在身侧撑在圆木上,两条小腿悠悠晃着。
清丽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倒是没想到裴袁明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
裴袁明仰头,目光定定地看向她,笃定问道:“想必阁下便是天机阁,海棠少侠吧。”
如烟眉稍微挑:都说眼前这位大理寺卿与永安王府的世子爷不过儿时情谊,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嘛。
“裴大人既已知道我是谁,那我也不卖关子。”
说着,她双臂一撑,一个纵身,便如同燕子般轻盈落地。
见此情形,邹武和江逵不动声色地拔出手中长剑,默不作声地将裴袁明护在身后。
“我今日来,是给你们送‘采花案’的罪魁祸首来的。”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看着裴袁明说道。
邹武目光不善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这可由不得你们信不信了。”如烟耸着双肩,清冷的眸子扫过他们,漫不经心道,“眼下,所有的人证都在我手里,只要我不交出来,你们永远也得不到真相。”
她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将江逵和邹武气的不轻,这般猖狂之人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邹武瞪着大大的双眼,哼声道:“大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随即转头便跟裴袁明说道:“大人,咱们可千万不要上了她的当。”
见裴袁明也是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如烟心下了然:空口白牙果然唬不住他们。
随即合掌,拍了三下。
随着响声落下,六道身影忽地从暗处跃出。
见此情形,三人立马抽出腰间长剑,正准备兵刃相对时,却发现对方手里并没有武器,不仅如此,他们身上还都各自背着一人。
只见那六名黑衣人将背上的人放下之后便默不作声地退到如烟身后,他们这才将长剑默默收回。
可脸上警惕的神情并未因此消去,反倒是越发越发谨慎起来。
如烟朝着蜷缩在地的六人,奴了奴下巴:“瞧瞧,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裴袁明朝邹武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随即朝着那六人走去。
随着步伐愈来愈近,一股骚臭味也随着而来。
邹武强忍想要呕吐的冲动,用剑梢挑起其中一名农户的下巴,待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时,才朝着裴袁明点头示意。
“他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裴袁明看着畏畏缩缩,惶恐不已的六人,眉头紧蹙道。
“没什么,就是找他们问了几句老实话。没成想都是不经吓的。”
如烟倒是很满意他们现在这副听话的模样,比起前两天大吼大叫来的顺眼多了。
想来出发前,半夏将他们调教的很好。
面巾之下,如烟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现在……我能和裴大人单独聊聊了吗?”
裴袁明先是扫过那六名垂头不语,只是一昧地瑟瑟发抖的农户,而后又对上如烟神色坦然的目光。
瞧着,倒不像是另有诡计。
正要点头答应,一旁的江逵急了眼:“大人,万万不可!他们人多势众,若是动起手来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眼前这人不仅轻功了的,就连气息也在他们之上,更何况他们眼前还多了六人。若是将他家大人独自留在此处,后果不堪设想!
见他们如此防备,如烟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对着身后的六名黑衣人说道:“将人都带出院子吧,你们也守在外面。”
“是。”六人应声之后,拎着瘫倒在地的六名农户,齐齐往院子退去。
如烟好耐心地问着:“这回两位可放心了?”
见他们仍不为所动,如烟不禁挑眉,随即呵笑一声:“倒是没看出来裴大人如此谨慎。”
对于她话里话外的激将法,裴袁明不予理会,只是浅笑回应着:“不过是惜命些。”
见对方竟然不上当,如烟撇了撇嘴:“他们不想走也无妨,只不过……接下来我所说的关乎王府辛秘——裴大人不怕传出去的话,就尽管让他们留下吧。”
闻言,裴袁明神情闪过一丝变化。
此案旁人不清楚,但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再加上昨儿夜里苏瑾衡还明确的告诉过他,此案的疑犯正是苏裴熙身边的小厮。
在未摸清陛下对此案是何判决时,这事的确不宜让太多人知道。让只是未等他说些什么,就听如烟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此案乃是……”
“少侠且慢!”
见状,裴袁明急忙打断她。
随即同邹武、江逵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二人同时扭头看他,一脸不可置信惊呼道:“大人!”
“去吧。”
裴袁明不容置喙的话音落下,江逵、邹武二人再不愿,也只能遵从。
“那、大人一切小心!”
两人说完,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如烟一眼以示警告。
如烟见状,余光看了他一眼,不由说道:“裴大人这两个下属......倒是忠心。”
毕竟这年头将上司护的如此小心谨慎的,如今倒是不多见了。
面对对方的打趣,裴袁明并不接茬,而是缓步走到茶几旁。
右手长臂一伸,邀请对方入座:“眼下没有其他人了,少侠不如坐下喝杯茶慢慢说。”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热茶,放在几面另一侧。
如烟看着眼前这个与苏瑾衡大相径庭的儒雅公子,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这人磨磨唧唧的性子到底是怎么苏瑾衡这样的浪荡子混在一起的?
“喝茶就不必了。”她大方地落座在他面前,将茶盏往前推了推。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张信件,“这是认罪书。大人,看一下。”
裴袁明接过信件,借着烛火逐字看了起来。
不过片刻,他温煦的神色陡然凝重起来。
信中所述,此案皆由苏裴熙的忮忌之心而起,永安王得知之后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助纣为虐,为了让次子顺利继任世子之位不惜将嫡子残忍陷害。
他抬眸望向如烟时,那双狭长的琉璃眼透着几丝猜疑:“这书信哪儿来的?”
如烟一手撑在方几上,一手撑在膝头,黑巾下的唇角牵起一抹浅笑,“自然是是疑犯亲自写的。”
裴袁明放下手中信件,追问道:“此人现在在何处?”
她轻哂一声,“大人问的什么话,此人当然是在我手里了。”
她挑眉说着,小臂撑在桌面,身子往前靠了几分,压低声音蛊惑道:“但只要大人点个头,我立马立马就能将人送到大人面前。”
裴袁明眯起双眼,细细打量起眼前,警惕问道:“少侠这般好心,难道就没有什么条件?”
他可没忘了,眼前这位身量稍瘦的少年来自天机阁,那可是出了名的只认钱财不认人的暗网组织。
“条件嘛......自然是有的。”见他如此上道,如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指尖轻叩桌面,“月七这个人我可以暂借给你们,但是替苏世子翻案之后,此人得还给我。”
“这不符合条律。”裴袁明想也没想便拒绝道,“若真如信中所说,此案他虽不是主犯,罪不至死,可活罪却难免。”
“这个我管不着。”无心听他的官腔,如烟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问道,“你只说,这人你能不能给我保住?”
面对如烟的质问,裴袁明缄默了。
裴袁明心中暗忖着:此事必须有个替罪羊,若是将此人放走,又该怎么向众人交代?
见他沉默不语,如烟一时半会捉摸不透他到底何意。是觉得这个要求不好向那狗皇帝提,还是他压根不想将替苏瑾衡洗清冤屈?
她眼帘微垂,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脑中猜测不断变化着。
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双眸,趁着对方还在犹豫不决时,拿起桌面上的信件晃了晃:
“看来,裴大人也不是这么着急破案嘛。既如此,我看此事还是交给刑部或者督察院吧。想必那些大人们对此案也是很感兴趣的。”
看着对方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高耸的眉峰又拧紧几分,如烟那双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明亮的杏眼透出一股狡黠。
看来,让她猜对了!这小子就是在顾忌那个狗皇帝。
心里门儿清之后,她故作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庞尚书与永安王似有不和的传闻,若是将这人证物证交到他手里,不知道他会不会替苏世子伸冤呢?”
她眼含笑意,问得一脸天真:“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陛下……乐不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了。”
听到这里,裴袁明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位少年的真实目的。
庞宪与苏承淮不和在朝中不算什么秘密,可出了宫墙,两人并没有过多的口角争执,她又是如何知道这种小道消息?
他望向她,温润的嗓音直降几度,冷得像冬日里的冰碴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如果真的将信件交给庞宪,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救苏瑾衡?还是借机想对付永安王府?
若是这件事由庞宪捅到陛下面前,难做的只有陛下一人。
一面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哥哥,一面是黎民百姓,这种二选一的场面不会是他想要看见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 她耸肩,语气依旧无辜,“不过是跟苏世子做了个交易,三日内需要将他毫发无伤地拉出这潭脏水罢了。”
她侧着脸,静看着他脸上的犹豫和猜疑。食指和中指夹着信件,轻轻叩击着桌面。
“叩!叩!叩…”
轻微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内堂,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催促符,不断地叩击着裴袁明狐疑不决的心。
“也罢。在下也不是个强人所难的。”
忽地,如烟手中动作骤然停住。她一声轻叹,善解人意道:“裴大人既如此不愿,在下还是去找其他人吧,总有人愿意帮苏世子蒙冤洗白的。”
心下则是暗骂一声:跟这人做生意也忒费劲了!堂堂大理寺卿,怎会如此墨迹?
说着,她收起信件就要离开。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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