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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守株待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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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看就要临门一脚,就此让他们放弃实在是不甘心。
“除掉苏瑾衡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及时抽身才是上策。”
旬茧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叹了一口气,还是出言宽慰了几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在乎在等多一年半载,总有机会把他做掉。”
“舅舅,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少年混杂着不甘和愤恨的嗓音不停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都化险为夷?”
旬婉莹见自家孩儿这般,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心底同样升起一阵怨恨,凭什么她颜卫姝的孩子生下就能轻而易举的得任何东西,而她孩子就要费尽心思去争、去抢?
苏裴熙压着怒火的质问无人能答,旬婉莹的怨恨只敢在心中咆哮。
三人足足静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旬茧才又开口问向旬婉莹:“苏承淮现下在何处?”
“在书房。”
他垂眸,思索了一番后才接着说道:
“你去将月七等人被人劫走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立马进宫一趟,跟陛下说,此案的真凶已经找到了,务必要将熙儿摘干净。”
旬婉莹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好。”
“去吧。”荀茧虚弱地摆摆手,将人打发出去,“熙儿也回吧,这段时日你且安分些,不要去招惹苏瑾衡了。”
“我知道了,舅舅。”
苏裴熙垂眸应声着,看似乖巧,可在荀茧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
他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只有苏瑾衡死了,他才能有机会被看见。
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荀茧真的伤的太重,不过须臾之间,他方才还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母子二人见状,悄声退出了屋子。
旬婉莹将门虚掩着,背过身后才低声嘱咐着,“好生看着,有任何事情记得来报,切不可隐瞒!”
声音不大,却足够严厉。
月舟听着,不敢不从,他躬身抱拳,郑重地应了声:“是”
*
蜿蜒的长廊,母子二人一路无言往书房走去。
身后跟着的嬷嬷、侍女和月风更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扰了主子们的清净。
直到路程过半,旬婉莹才抓起苏裴熙被茶盏扎伤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见伤口伤的不深,只是有几道血痕,她才松了口气:“等会去找贺先生,让他给你拿点伤药敷一敷。下回莫要这般冲动了。”
她平缓的话语中,藏着几分心疼。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面对她的关怀,苏裴熙还是乖巧地宽慰着她:“母亲放心,这点小伤不碍事。”
“我知道你心里痛恨那个孽种,可是眼下你舅舅说的对,咱们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要他还在这个家,咱们总还会有机会的。”
见出了他的面色不虞,旬婉莹自然也知道他心里的不舒坦。
好好的计划却半路杀出个拦路虎,任谁,都受不了的,更何况,此局他布置了这么久。
旬婉莹的苦心劝说,苏裴熙却是半个字眼都没听进去,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知道到底是那个挨千刀的竟敢坏他的事!
“母亲,我就不同你去父亲那儿了。”
正逢二人正走到两侧岔路口,苏裴熙倏地停住了步伐,他垂眸看向旬婉莹说道。
生怕他想不开,直接闯进大理寺将苏瑾衡杀了,旬婉莹紧张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去查一查将月七带走的那伙人到底是谁。”苏裴熙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旬婉莹看着他飞快的背影,急忙喊道:“熙儿!”
只可惜她着急的话音最终消散在了风声里,半点没有吹进苏裴熙的耳朵里。
她惆怅地叹息道:“这孩子......”话音才落,她就冲着身后的月风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二公子!”
“属下这就去!”
月风闻言猛地顿住原本就要追随而去的脚步,直到旬婉莹最后一个话音落完,才重新迈开步伐追了上去。
“真是一群没有眼力见的废物。”旬婉莹心烦意乱地冲着他的背影暗骂一声,随即加快脚步往书房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年轻侍女,悄悄对视一眼,皆冲着对方露出一个无颜的神情。
然她们着无声的交流却被身旁的秦嬷嬷尽收眼底,她眼神闪过一丝阴翳,干瘪的双唇望下拉扯几分,露出不明笑意。
虽过了中秋,可正值晌午的日头依旧猛烈,就连最爱叫唤的鸟儿在此刻都多了几分萎靡不振。
永安王府的书房内,苏承淮正手持一管狼毫笔练着丹青,名曰;修身养性。
待旬婉莹领着嬷嬷、侍女走近时,他正好勾勒完最后一笔。
“莹儿,你来的正好。”收笔的间隙,他正好瞧见旬婉莹朝自己走来,连忙放下笔墨,朝她招手,“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王爷,我有要事要跟你说。”
旬婉莹上前,双手搭在他的手碗上,目光更是一眼没落在他自豪的画中。
见她神色少有的慌张,苏承淮将她扶到案桌后的交椅上,轻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旬婉莹没有隐瞒,将荀茧交代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苏承淮听完拍案而起,烦闷地来回踱步,喝声骂道:“这个孽障,真是进去了都不让人省心!”
随即他又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旬婉莹问道:“可查出对方是谁、有何目的了吗?”
她摇头说道:“还不知晓。”
他眉头紧凑,额间拧成一个“川”字,“我看,搞不好就是那个畜生在外面惹回来的祸事,人家见他现下下了大狱,这才过来踩上一脚。”
旬婉莹对他这番说辞,倒也有几分认同。那个孽畜一天到晚不着家,天天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有这等事儿也不出奇。
思及此,旬婉莹又是一阵叹息,无奈道:“就是熙哥儿那傻孩子,自个不甘心又跑出去找了,”
“让熙哥儿回来吧。你大哥说得对,对方既早有谋划,就不会轻而易举地被我们抓住,只怕熙哥儿这一趟出去什么都找不到——反惹一身骚。”
苏承淮半眯着那双浑浊锐利的双眼,说罢心中暗忖道:不管对方到底是冲着谁来的,熙哥儿这般找过去,只会将他们激怒。这对他们来说总归不是件好事。
随即,斜眼间就瞧见旬婉莹一脸忧心仲仲。
他上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捏几下,宽慰道:“你且放宽心,等晚一点,我便进宫同陛下说。此事绝对不会牵扯到熙哥儿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她眼底划过一抹得逞,可握住他粗粝的大手时,面上又是一副慈母模样,“我是担心,衡哥儿若是知道这件事,我们该何如面对他?”
“他不会知道的。”苏承淮笃定说着。
“真的吗?”旬婉莹那双狭长的双眼倏地发出一抹亮光,可不过一瞬,便又消失殆尽。
她眉间微蹙问道:“可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你说将月七劫走的人不会就是衡哥儿安排的?”
她抬眸,眼底流光潋滟。一瞬不舜地望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
苏承淮想都没想,果断说道:“不可能。”
旬婉莹试探道:“万一是姐姐留给他的人手呢?”
苏承淮从鼻腔哼出一声冷调:“她一介商贾之女,能给他留下什么人?”
浑浊的眼底带着明显的不屑:“再说了那个畜生有几斤几两我还不了解?他若真有这本事不至于藏到现在,只怕早就要将这王府掀翻了。”
见她心神不安,以为她是草木皆兵,苏承淮握着她微凉的手,不由打趣道:“你啊,就是这几日太紧张了。”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旬婉莹心底彻底放下戒备。
心里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就说嘛,苏瑾衡一个只知道拈花惹草的浪荡子,怎会有如此势力。
如果真有,她势必要将其揪出来,斩草除根!万不可能任其枝叶茂盛。
*
又是一阵秋风袭来,金黄的枯叶借机乘风飘去,短暂地落了一场金色的雨。
此时大理寺,一片祥静。
石阶之上,那张玄色檀木案几上,摆放着一个三足鼎炉。
炉子巴掌大小,炉身状似一朵盛开的莲花。
里头燃着香柱,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随着青烟缭绕而起。
裴袁明端坐在案几前的太师椅上,看着近日发生的案宗,一副气定神闲。
若是忽略掉邹武急躁地踱步声......倒不失为一方雅静。
“大人,我们今日不去查案了吗?”最后还是坐在交椅上的江逵忍不住说道:“如今那六名农户还下落不明呢?”
“不急。”裴袁明头也不抬地说着。
“那红妞的尸首也不找了?”邹武终于停下脚步,一手搭在剑柄上,一手抓着腰间革带上,满脸不解道。
裴袁明鼻腔轻“嗯”一声,随即说道:“不找了。”
“为什么?”
邹武和江逵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家大人一早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明明昨儿晚上还一刻钟也不想耽搁地将仵作喊来,就为了征明红妞的尸首是不是被偷了,可现在距离要查出真相的日子又近了一天,他反倒悠闲的看起案宗来。
这事,两人是怎么也捉摸不透。
邹武一脸欲哭无泪地喊着:“大人......”
“大人莫不是知道了什么新的线索?”江逵见他面对他们的不解和急躁无动于衷,忽地灵光一闪,猜测问道。
听他们时不时的嚎叫上一番,裴袁明摁了摁眼角,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书册。
抬眼朝他们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抬眼的瞬间就看见两张一黑一白的脸凑在他跟前,亮晶晶的眸子透着一股清澈无暇。
“我昨儿夜里是得到了一个消息。”他点头回应着江逵的猜测。
“那您怎么不早说啊!害得我们俩一大早的在这里干着急。”邹武一股脑就将满腹不满说了出来,话语里带着三分埋怨,七分不解。
不等裴袁明解释,江逵紧接着问道:“什么线索?咱们现在不需要去查实吗?”
“不跟你们说是因为我也还在等。至于查实也不需要。”等终于有空隙说话时,裴袁明脸上早已挂满了无奈,但良好的教养还是使他一一解释道。
然而他这话说完,底下的兄弟俩更加迷茫起来。
邹武惊愣地问道:“什么都不做,难不成就等着凶手自己送上门来?”
裴袁明点了点头,目光如炬地说着:“没错。”
对方既然允诺了三日内定然让瑾衡全须全尾出来,今日必定会有动作。
所以他只需要静静等着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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