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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杀机,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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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王府,途风院——
哪怕在旬茧的再三叮嘱下,他受伤的事情还是走漏了风声。
率先闯进他院子的是苏裴熙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小斯,少年急促的嗓音里带着纯粹的担忧。
他向来最重仪表,可此刻却顾不得半点礼仪教养,一路狂奔而来连发丝乱了几分都丝毫不觉。
“舅舅!”
他着急上前,却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住:“二公子,您怎么来了?”
“舅舅呢?我要见他。”苏裴熙抬眸,蹙眉盯着眼前侍卫,说着就要挤身闯进去。
侍卫领了旬茧的命令,自然不敢让这个小祖宗真的闯进去。
只好将人强行拦在外面,哄着道:“主子在休息呢,要不你先回去,等主子休息好了,我再通知您?”
“是休息,还是养伤?”苏裴熙压着那双丹凤眼,阴冷的眸子里尽是难掩的怒火,“你们还要瞒我到几时?”
他说罢,抬手就将侍卫推开,铁了心要往里进。
见状,侍卫虽害怕伤了这位小祖宗,可旬茧的命令他不得不从,无奈之下他只好动手,下手之前还不忘说一句,“得罪了,二公子。”
语落,侍卫手握长剑却并未出鞘,只单手空拳朝着苏裴熙袭去。
“砰!”的一声拳风猛地袭来。
苏裴熙身旁的小厮见状,反应极快地将其护在身后。并单手握拳出击接下了对方那一掌。
小厮马步稳扎,硬生生地将侍卫击得后退两步。
“月舟,你怎么敢!”苏裴熙眸光一凛,看着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侍卫居然会对自己动手。
“二公子见谅,属下也是谨遵主子之令。”月舟双手抱拳,躬身道。
“月舟,让二公子进来吧。”
忽地,一道略带沧桑和疲倦的嗓音从屋内传来,将正在对峙的几人打断。
月舟动作更快一步,他侧身让出位置,做出一个“请”的姿态说道:“二公子,刚才多有得罪了,您请进去。”
苏裴熙心急见旬茧,不欲与他过多计较,只是那双阴骘的丹凤眼不忘在他身上打量一眼,留下一句,“月风,你留在此处等我。”
“是,公子。”小厮拱手应了一声,便与月舟对立站在守在门外。
月舟见状也没搭理他,他们虽然都是暗卫阁出来的,可交情却不深。
毕竟他们一个直接听令于旬茧,平日里更多的是便是派出去做各种任务。而月风则与昨夜被劫走的月七以及死去的月奴都是从小久跟在二公子贴身伺候的。
平日里撞见了,最多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苏裴熙双脚刚踏进屋内,一股浓郁的药味和细微的腥锈味就直冲鼻腔而来。
“舅舅?”
他脚踏玄色皂靴,轻声地往屏风后的卧房走去,嘴里还不忘轻喊一声。
“进来吧。”
凑近了听,旬茧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憔悴、无力。
苏裴熙不由加快了步伐,他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床前。
掀开床帘看着面色苍白,正虚弱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旬茧,苏裴熙就知道他受了重伤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迫切地问道。
“先扶我起来。”
刚喝了药,旬茧此时是半点力气也没有。尤其是失觉散的药效过了之后,后背时不时地传来一阵一阵钻心地痛意。
不仅如此,此痛还伴随着一阵灼烧感,每每痛起来真是让人难以忍受、抓心挠肝。
见他不过片刻之间,脸上的狰狞便深了几分,苏裴熙不敢耽搁,连忙将人扶了起来,又斟了一盏热茶递给他,“先喝口茶吧。”
“不喝了。”旬茧缓慢地睁开眼,摆了摆手,“月七被人劫走了。”
“什么!”
苏裴熙“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就连手中的热茶都洒了一地,热气混杂着细微尘埃在光隙下萦绕上升。
“坐下。”荀茧朝他招了招手,虚弱的话语里依旧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怎么教了这么久,还这般沉不住气?”
被训的苏裴熙,俊秀的脸上残留着诧异没来得及收回,便动着僵硬的身子重新落坐会荀茧床边。
荀茧看了一眼心神不宁的外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猜测,劫走月七的跟劫走那六名农户的是同一批人。”
苏裴熙眉间处隆起一座小山,说着自己的猜测:“舅舅,这件事会不会是苏瑾衡做的?”
这回荀茧没有再立刻否决他的猜测,而是垂眸认真思索起来这个问题。
这位一直被他们轻视的的世子爷……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这么些年来,难不成他一直都在藏拙?
如果是真的,那他得心机城府可见一斑!
可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些年任由他们抹黑他的名声,纵容他们污蔑他的事迹,到底是为何?是为了保命还是另有其目的?
这问题经不起精敲细磨,越是往深处挖,荀茧越是觉得心惊!
对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身为局的?
“舅舅,要不还是先……”
“大哥!”
苏裴熙此时也彻底从惊慌中缓过神来,他见荀茧脸色越发难看,还以为他是伤口又痛了,正开口让他先休息时,门外一道熟悉的嗓音便传了进来。
下一瞬,旬婉莹便面带急色闯了进来。
苏裴熙看着横冲直撞进来的旬婉莹,有些意外地站起身来,轻喊了一声,“母亲?”
“主上,王妃她……”月童手无足措地跟在身后,一脸为难地望向荀茧。
听着他欲言又止的话,荀茧只是摆摆手让他退下。
随即将视线移向母子俩如出一辙的旬婉莹身上,呵声道:“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我听下人说,你受伤了,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了。”
旬婉莹急忙绕过屏风后,亲眼见着荀茧,这才停住脚步。
可当她看清荀茧苍白的脸色时,眼眶还是避免不了红了几分。
她自幼便是荀茧带大的,在她眼里她的大哥一直是个强大的存在。
任何事情,不管她想要的,还是熙儿想要的,只要跟他说了,他总能替他们妥善解决。
可这回,他不仅败北而归,竟然还受这么重的伤,这怎么能不让她忧心?
“你这两日不是在查那群劫走受害者家属的蒙面人去了吗?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她说着又上前了几步,想要看清他身上的伤情。
“阿莹。”
却被荀茧冷不丁地打断,瞧着她不过一点小事便伤春悲秋的模样,他神色暗沉了几分,“你愈发多愁善感了。”
这些年苏承淮将她养的太好了,连身上的血性都养没了,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深宅妇人了。
“大哥……”
旬婉莹想要上前的脚步闻言猛地一顿。
她神色愣然,却在视线对上荀茧的那个瞬间,心中蓦然“咯噔”一下,所有的伤感转瞬消散。
是了,她这位大哥从来都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关怀。
她收起脸上关心则乱的忧愁,声音也少了几分起伏说道:“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荀茧见状,似是满意地微微颔首,随即说道:“坐吧。”
“这事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们,正好如今你们都来了,就一块说了吧。”
荀茧靠在床头,也没打算瞒着他们,要是对方动作快的话,估计今日就会又下一步的行动了。提前跟他们说,也是叫他们做好心里准备。
“月七昨晚也被人劫走了,熙儿怀疑事苏瑾衡的下的手。”
旬茧话音刚落,旬婉莹便出声否认道:“不可能!”
“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如果真的有,那他入狱这些天,从小跟着他身边的福生就不用一直在跪在祠堂求菩萨保佑了。”
旬婉莹信誓旦旦地说着:“就算此事不用福生动手,那他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不露。”
旬茧眼睑微垂,一时也不知他们母子二人谁的推测更为准确。
同样动摇的还有苏裴熙,他打从心里便瞧不起这个有腿疾的大哥,眼下听自家母亲这样说,心中的疑虑也消了大半。
这边的旬茧沉吟片刻,才继而说道:“就算不是苏瑾衡动的手,劫走月七和那六名农户的也很有可能是同一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估计也是冲着苏瑾衡去的。”
旬婉莹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保养得当的眉间倏地涌现几条细纹,她迟疑道,“那对方是想致其于死地还是……”
“不管是哪一个,情况都对我们不利。”荀茧心底也是拿不准对方是敌是友,少有的惆怅起来,“如今月七和那六名家属都在他们手里,我们便落了一个把柄给对方。”
“若是他们的目标是想借机除掉苏瑾衡还好说,如若不然,麻烦的便是我们了。”
毕竟,不管是月七还是那六名受害者家属,都能给他们带来致命一击。尤其是月七,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思及此,旬茧浑浊的双眼地浮现一线杀机。
然,更让旬茧最担心的一点是,若是他们直接将此事捅到永和帝面前,依着永和帝对苏瑾衡的宠爱程度,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是苏裴熙做局陷害苏瑾衡......
只怕他这辈子都与世子之位无缘了。搞不好还会有更重的惩罚。眼下收手虽然可惜,可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坐以待毙,看着对方对我们下手?亦或者就这样看着苏瑾衡无罪释放?”
苏裴熙不知旬茧心中顾虑,他只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布局就要被搅黄了,脸上是止不住的历色,狠狠地说道:“若是让我知道阻碍我的人是谁,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只见他话音刚落,手中茶盏也在顷刻间碎落一地,
旬婉莹见状,脚步一抬就要上前关心苏裴熙的受伤的手,可余光落在旬茧身上时,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脚步,目光完全转向旬茧问道:“大哥,那些人还没找到吗?”
旬茧摇头,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昨夜他们几乎要将整座汴京城都翻过来了,愣是半点关于他们的踪影都没有找到。
若是再将时间浪费在找人上,只怕他们会来不及脱身了。
他抬眸,目光扫过他们母子二人,“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将我们从中摘出来,不能在此案上过多深陷了,一旦陛下知道我们与此案有所牵连,对熙儿和对你都不好。”
闻言,母子俩相视无言。
他们都知道,旬茧这话说的在理,永和帝本就不喜他们母子,若是让他知道他们还做了这样的事,只怕会对他们更加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