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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不答应?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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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印证在自己身上。
他只好虎着脸,训道:“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受点伤,身上留点疤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了,被看这些伤疤长出来丑,这些可都是功章。”
说到最后,半夏也是满脸赞同,她身上大大小小也留下不少伤痕,若不是寸冬非要在她身上抹上许多消除疤痕的药膏,她身上的“功章”只会更多,只是这回她学聪慧了,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陈叔,其实寸冬说得对,您老人家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眼下本该是享清福的年纪......”
最后还是如烟站出来说了一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叔抬手打断,“阁主,莫不是也觉得老奴年纪大了不顶用了?”
“陈叔,我不是那个意思!”如烟立马急了,忙说道:“我就是觉得,您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若真要我休息,只怕身子骨更不好了。”陈叔朝着她们三人看去,一个个都成长的出羣拔萃,老陈心中一阵慰藉。
他知道她们是心疼自己,可他也想为她们出一份力啊。
“我一辈子都在刀尖上讨生活,不让我干我还真不习惯,只要阁主不是嫌弃我老陈,我老陈就能替阁主卖一辈子的命。”
“陈叔——”
陈叔一番肺腑之言,着实让人听得眼眶发热,就连平日里最是冷酷的半夏此时都忍不住低头吸了两下鼻子。
“先别卖命了,您还是先将您这老胳膊老腿的养好了再说吧。”
寸冬冷不丁地打断他们温情的一目,手上一个用力疼得陈叔“嗷!”得一声,“我说,小寸冬,你下手倒是轻点儿啊。”
“你下次来找我,我还用这么大力。”寸冬咧着嘴,笑嘻嘻道,手上力道半点没轻。
就是要让他疼得害怕,这样下回出任务时才不敢胡乱受伤。
陈叔这一嗓子嚎的,瞬间将那点子煽情冲得一干二净。
“这几天不要沾水了,您、小六,还有阿姊,你们三个,两日一次记得找我换药。”
寸冬麻溜地将药箱归拢好,视线轮番扫过带有“功章”的两人说道。
两人连忙点头,唯恐又惹她掉小珍珠。
*
寸冬说的果然没错,月七的确是被吓得不轻。
小二、小四将人带到如烟面前时,他仍是一副战战兢兢不清醒的模样。
如烟脸上依旧覆着面巾,只是身上那身沾血的黑衣换成了一身干净的暗金色交叉领的劲装,她胳膊撑在几面上,手背拖着下颌,微垂的眼眸,透着几分不快。
她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指尖不间断地点着,语气薄凉道:“一晚上了还这样,干脆——一瓶毒药将他毒死算了。”
她语气平缓毫无起伏,却将月七吓得一个激灵。眼看一旁的半夏手里拿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葫芦瓷瓶正向他走来,他猛然抬起头来,再不敢装疯卖傻道:“别杀我!”
“瞧,这不醒着吗?”如烟轻呵一声,挑眉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但,事后你的将我安全护送出京。”月七收起那副痴傻的模样,跟她谈起条件来。
“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吗?”半夏清冷的嗓音在他上方响起,琉璃的双眼不掩对他鄙夷。
如烟弯起那双杏眼,语气仍是平缓道:“你知我抓你回来是作什么的,就跟我提条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冲着苏世子那桩‘采花案’来的吧。”他说的笃定,胸膛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也罢,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若你真能替苏世子翻案,我自由办法让你半生归隐市间,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证——他们一辈子都抓不住你。”如烟指尖轻叩膝面,斟酌一番说道。
其实想想,他们与月七等暗卫并无不同。同样半生都在刀口上讨生活,如今他既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她既有能力助他一臂之力,又何尝不可呢。
只盼今日做了这等慈悲事,来日她们也能有个好结果。
“定不负侠士所望!”月七大喜,原本只想借她之手离开京城,只要脱离了荀茧的势力,泱泱大国总有他容身之处,但没想到对方竟能帮他彻底脱离荀茧的眼线。
欢喜之余他还不忘了让对方立字为证,如烟等人只觉他是高兴傻了,人命都在她们手里握着了,这个字据真是大可不必。
但,为了让他心安,如烟还是遂了他的愿,取了纸笔写了份保证书给他。
接过保证书,月七左看右看确定无误后很快便将事情交代清楚。
此事是他一手操办,交代起来到也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将来龙去脉了解清楚。
原来那采花案的真凶也是他们暗卫团里的人,名唤月双,月七负责盯梢苏瑾衡的行踪,将他白日里跟哪些姑娘有过交集都一一记录在册,再上报给苏裴熙。
苏裴熙则是根据对方跟苏瑾衡的交集深浅将人挑选好之后,便命月双下手,事后再留下苏瑾衡的贴身物件,至此一桩完整的嫁祸案就此完成。
“二公子为了坐实世子爷平日里浪荡的罪名,还刻意挑选了颜色好的女子下手。”月七双膝跪在青石板上,知无不言道。
“世子爷名声本救不好,等那些家属去报官时,百姓们看见死者后肯定能激起民愤,这样后面废黜大公子世子称号,二公子继承时多少能顺点民意。那时就算圣上有心想护着大公子,只怕也是不能够了。”
“他倒是煞费苦心了。”
如烟语气平缓,听不出好坏。就在月七心中忐忑,不知这样全盘托出的说辞对方会不会满不满意时,就听她问道:“月奴如今在何处?”
“死了。”月七挺起的胸膛陡然卸了几分力,他艰难地开口,嗓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沙哑。
他和月奴是从小被荀茧带捡回暗卫阁的,想要在暗卫阁存活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晚上连睡觉都不敢闭眼的环境,只有他和月奴是敢将背后交给对方的人。
可是现在……他死了。
“二公子决定让这些农户们报官的那晚,他就死了。他说,只有月奴死了……才能以绝后患。”月七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就是因为苏裴熙这样的处理方式才会让他彻底心寒,在得知能离开时才会这样义无反顾。
对于月七的悲戚如烟心中并未掀起太多情绪,毕竟死在他们手底下的那三名女子更为无辜。
她依旧静静问道:“人死了,尸首呢?”
“就在小槐坡道观的后山里埋着,我落脚在那儿也是想把他一并带走的。”
闻言,如烟随即递给侧旁小二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望向月七问道:“你们就不担心受害者家属中途醒了坏了你们的计划?”
“他们不会醒的。”月七目光定定地看着如烟说道:“在他们是吸着迷香入睡的,不到次日的巳时他们是不会醒来的。”
如烟与半夏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月七话音落下片刻,如烟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地看他一会儿,直到他神色开始焦虑、不安起来,她才缓慢开口:
“我需要你去大理寺走一趟,把你知道的所有事件、过程都交代清楚,就算将来进宫面圣,你也得如实说出事情的真相。”
这话一出月七瞬间煞白了脸!
别说进宫面圣了,就说将他送进大理寺,他岂还有命活着出来?
再者说了,就圣上对大公子的宠爱,若是知道此案是他经手污蔑大公子的,自己有几个脑袋可以给他们分家?
虽然整件事他也是听令于二公子,可二公子有王爷护着,到底不会将性命交出去,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
想到这里,月七脸色越发暗淡无光,仿佛间,一切挣扎都成了徒劳无功。难不成自己真的怎么样都要不过一个“死”字?
“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既答应了你,自然说到做到,只要你肯去大理寺将整件事情交代清楚,我保证你能活着出来,不仅如此,从今以后你还将拥有崭新的人生。”
最后几个字,如烟说的很轻,却又如同千斤锤一般砸进月七死水一样的心里,激起一阵阵涟漪。
“真的?”月七迷茫的眼底泛起几分希冀,可开口时却还是没忍住猜忌道:“你没有在骗我吧。”
“我没必要骗你,也无须骗你。左右你现在也不过是死路一条。要么,死在我手里。要么,我把你送回你家主子面前,让他亲手了结了你。”
如烟背靠着一张太师椅,歪着头说的漫不经心:“无论哪一种,哪个不比把你送进大理寺杀你,要省事多了?所以,如果我不是真的想帮你,我又何须费这般力气?”
月七不语,只是一昧地沉默……这毕竟事关他生死,他——实在是赌不起!
如烟知晓他心中顾虑,因此并不着急催促。只是起身,从容不迫地抻了抻衣袖,又抖了抖衣摆,这才说道:“我给你一日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明日这个时候我等你的答案。”
“若是……若是我不答应呢?”看双手背在身后就要走,月七惶恐追问。
如烟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尾勾起一抹笑意,说出的话却让人浑身一颤,“我手上——不留无用之人。”
看似商量,实则威逼。月七心底彻底没了盘算,直挺的背脊终究是弯了下去,他开口,似是呢喃:“我答应你。”
面巾之下,如烟得逞地笑了。转头便跟小四嘱咐道:“先带这位公子下去好生歇着。”
“是。”小四应声着,借着他高大的身高优势,像提小鸡一般将人提溜起来带走。
见人走后,如烟跌坐回身后的太师椅,长舒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
“阿姊,之前我就想问了,此案牵扯到永安王府,那狗皇帝真的会降罪于他们吗?”半夏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
外头晨光熹微,昨夜的寒凉还未彻底消去。
如烟昂头望着房梁,一只拇指大小的喜蛛正孜孜不倦地布着它的天罗地网,她无声地看了半晌,才开口道:“我想是不会的。”
“他们这样的人最讲究脸面,若是让百姓们知道他们身为皇室却如此草芥人命,只怕有损他这个做皇帝的颜面。”
正如这丝丝紧扣的银丝,牵一发而动全身,区区几条人命而已......还不值得他们兄弟之间大动干戈。
想至此,如烟目光不由逐渐阴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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