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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风水轮流转 ...

  •   “可不嘛,一路上什么金创药都用了上了,可是那血就是止也止不住。”侍卫在一旁焦急道。

      “去把老夫的箱子拿来。”贺丛文面容肃穆地说道:“主子,待会儿可能会有些痛,你将这块方巾咬着,以免伤了自己。”说着,他递给旬茧一块叠好的帕子。

      岂料,旬茧瞧都没瞧一眼就挥手拒绝:“这点小伤不碍事,你放手做就是了。”

      “这......好罢。”贺丛文面露迟疑,原还想再劝说两句时,却瞧见对方毫不在乎地模样,也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地接过箱子,拿出一把专门打造的镊子往伤口处钻去。

      镊子刚进去,旬茧的呼吸声蓦然重了几分,他强咬着牙关,愣是没让自己再发出半点声响。

      “怎么样了?”

      随着贺丛文拿着镊子不断在伤口里钻去,旬茧的脸色也跟着越发苍白,一旁提灯的侍卫忍不住问道。

      片刻后,贺丛文才终于将镊子抽出来,紧接着摇头说道:“他们真是太狠了,居然在箭矢上放了倒刺。若是......”

      他说着话语一顿,双眼看了一眼旬茧,见对方点头这才接着说道:“若是中箭之后没有将其拔出,现在将伤口划开取下来倒还好些。”

      “那现在呢?”侍卫追问道。

      “现在......只怕是不好弄了。”贺丛文将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一根倒刺递给旬茧。

      旬茧看着手中如绣花针大小,却又比其长上半指的倒刺,脸神阴沉,大掌一攥,倒刺瞬间化为灰烬。

      贺丛文无声地看着这一幕,垂眸接着说道:“眼下箭矢被拔出,倒刺顺着拔剑的力道都扎进肉里,这也就是为什么伤口一直都止不住血的原因了。

      若想将倒刺都挑出来只能划开更大的口子了。首先将淤血放出,再将化脓的腐肉刮走,方可将刺一一挑出。可若不拔,就让其留在身体里,不说伤口会不会愈合,只怕日后会留下病根。”

      “他们简直太阴险了!”侍卫听完暗骂一声,随即看向旬茧问道,“主上,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要将倒刺全部挑出,少不了要受一顿皮肉之苦,若是不挑......日后有个什么刮风下雨的,谁知道会不会犯病?

      贺丛文站在一旁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旬茧的决策。

      侍卫心中所想,也正是旬茧顾虑的。

      他双眼微垂,略略思索片刻后才说道:“动手吧。”

      他眸光一凛,看向贺丛文嘱咐道:“要用做好的伤药,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是!”贺丛文颔首恭敬地应了一声,转头就吩咐起侍从,“去,让人烧好热水备用着,还有烛火也都点亮堂些......”

      随着贺丛文的话音逐一落下,才停下的侍女们又开始忙碌起来。点灯的、烧水的、忙着给在旬茧周边摆起贺丛文的家伙什的......

      一通忙活后,旬茧才开始拿起一把拇指宽、巴掌长的弯刀朝着旬茧鼓囊囊的背髆切去。

      弯刀一划,一股黑血瞬间喷溅而出,随着而来的便是旬茧的闷哼一声,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他的浑身紧绷。

      “主上,把这个吃了会好受些。”贺丛文见状赶紧从一个瓷瓶里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地递给下他说道。

      旬茧哆嗦着苍白的唇,接过那粒药丸囫囵咽了下去,不过一息之间后背钻心的痛感和灼热感瞬间消失大半。

      “这是什么药?”旬茧话语虚弱,可双眼却亮的惊人,向来阴狠的眼底此刻多了几分好奇,“竟有如此奇效!”

      “这是失觉散,服用之后能使人减轻痛感,此药是老夫从一个少年手里买来的。”贺丛文说着,手里的动作不停。

      拇指大的伤口在他的操作下,瞬间变成一个掌心大小的伤口。黑血如同细小的水柱般不断往铜盆落去,直到淤血流尽,鲜红的血液开始涌出,贺丛文拿着两团干净的棉布开始止血。

      伤口被撑开,贺丛文拿着镊子仔细地将里面倒刺一跟一根挑出。

      “那少年姓甚名谁,你可知晓?”疼痛减半,旬茧也有了些许力气,他问道。

      贺丛文下意识摇头,下一瞬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这才开口解释道:“不知。属下也曾给他下过请贴,想将他引荐给主上,可对方却以要周游学术为由婉拒了,后来属下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贺丛文说着一脸可惜。

      “贺先生,主上好像睡过去了?需要把他喊醒吗?”

      贺丛文实在是喜欢这位医术造诣高超的少年,正想跟旬茧多说两句,看他能不能派人去将人找回来时,就听见一旁的侍卫说道。

      见状,他只好作罢,摇摇头说道:“就让他睡吧。”

      烛泪无声滴落在烛台上,只有烛芯不厌其烦地“噼啪”作响伴随着镊子翻涌着倒刺的“悉索”声。直至烛液燃至过半,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贺丛文终于收起镊子。

      他活动着发酸的手腕,长吁一口长气,开始缝合伤口。昏睡中旬茧紧蹙的眉头也开始稍稍松懈。

      “贺先生,这就好了吗?”侍卫看着那碗口一般大小豁口,在他的缝合下慢慢形成一条蜈蚣的伤疤,蹙眉问道。

      “无甚大碍了,后期注意不要沾水,不要提重物,最重要的是多卧床休息就好了。”贺丛文拿着湿帕擦净双手后,三指搭在荀茧的脉搏上,另一只手捻着长至眼尾的眉毛,闭目嘱咐道。

      “卧床休息怕是不可能了,一天不将那伙人挖出来,主上心里的怒火一天不得熄灭。”侍卫闻言碎碎念道。

      听不清他的低声嘟囔,贺丛文只是埋头写下来一剂药方,“这药一日两次,三日后再来再老夫换药方。”他说着便将药方递给侍卫。

      “有劳贺先生了,我送您出去。”侍卫接过药房,便将人送了出去。

      贺丛文微一颔首,将他吃饭的家伙什,如数装进木匣子里。

      不似来时那般匆忙,贺丛文背着药箱离去的背影透露着从容。

      *

      天时微亮,如烟楼后院的宅子处也忙了起来。

      率先打破院子宁静的是寸冬的惊呼声,紧接着传来的便是她又气又心疼的怨怼:“阿姊,你受伤了作甚不同我说一声?”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如烟被她吼得有些心虚,覰了她一眼,指了指裹成粽子一样的脚为自己辩解道:“再说了,我这不是也上药了吗。”

      寸冬红着眼眶横了她一眼,如烟不敢吱声了,只是默默地将目光挪到半夏和陈叔身上。

      然而,二者对于她求救般的目光却视若无睹,一个也是气她糟蹋自己的身子,一个则是看着寸冬气恼的模样不敢开口,生怕惹祸上身。

      “这钢针若是再深一点,你的腿就要废了,你还说不是什么要紧的!那什么才是要紧的,真把命丢了才算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吸着鼻子,小嘴巴巴巴说个不停:“出去一趟,个个身上都要挂点彩回来心里才舒坦。”

      “还有谁受伤了?”如烟不明所以问道。

      “小六,伤的不重。就是胳膊被......划伤了。”

      半夏正说着就迎来了寸冬的一记眼神,瞬间噤声。

      “非得断胳膊少腿的,在你们眼里才算伤的重。”寸冬冷哼一声,小巧的鼻子都要凑成一团。

      陈叔侯门帘之外,只当自己是一根木头桩子,全程不参与,只是默默地听着,毕竟他胳膊上挨了一刀,还等着包扎呢。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枪口上撞。

      寸冬嘴上喋喋不休,手上的动作却轻的不行,她小心翼翼地将裹布拆开,拆剩两圈时就已经拆不动了。

      她随手寻来剪子,将拆下的裹布剪断,只留下黏在小腿处的那一小方块。

      凝固的血将剩余的裹布黏住,若是强行拆除又恐将伤口重新撕裂。她手里攥着一张方巾,沾水后将裹布打湿后,才一点一点地将裹布完全揭开。

      光是一个短短的动作,便将看的众人背脊冒出冷汗。尤其是寸冬,只见她将裹布彻底掀开后舒了一口长气。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细汗,又弯腰低头看向小腿处,那个拇指大小的伤口。

      伤口不大,就是深,如烟用的金疮药是她特调的,止血消肿的效果很好,所以过了一夜也未见化脓。

      她又拿出一个细如发丝的银丝,往伤口里探了探,发现里面没有任何残留物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没有在里面藏毒,不然你这条腿铁定废了。”替她将里面的伤口做完一番清理之后,寸冬才替她重新缠上裹布。

      “这几天你都别离开我的视线,我得替你换药。”她瞪着黑溜溜的双眼,嘟着粉唇威胁道:“要是让我发现又偷偷溜走的话,我真的会往你的药里加黄连的。”

      “知道了,知道了。保证去哪儿都带着你。”如烟哄着她道。

      “对了,昨晚带回来的那个男子怎么样了?”如烟穿好鞋袜,这才有空问起月七的情况。

      “死不了,就是吓得够呛。”寸冬一边收拾着手边的瓶瓶罐罐,一边说道。

      “半夏,你随我去看看。”如烟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阿姊!”寸冬收拾的动作一顿,立马挡在她面前,嘟着气鼓鼓的脸,双手叉腰道:“你得带上我。”

      “好,带上你”如烟摇头无奈笑道:“不过,你是不是得把陈叔的伤处理一下。”她说着指了指在一旁等了半天的陈叔说道。

      “好嘛,陈叔你又伤哪儿了?”听着又多了一位伤员寸冬圆嘟嘟的小脸立马拉了下来,她回身问向一脸憨厚又慈祥的陈叔。

      “放心,我这都是小伤,不耽误时间。”陈叔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伤一道细长的伤口,脸上仍笑嘻嘻地说着。

      “陈叔!这是耽误时间的事吗?”一句话又将寸冬才消下去的火瞬间点了燃,她横眉竖眼地说着,“您年纪大了,又不像他们一样,身体恢复得快,去年您伤了膝盖,今年一到雨季您老就找我拿药酒涂您的膝盖,这事就忘了?”

      她们三人从小就没了父母,是陈叔将她们拉扯长大的,送她们去学医、学武,若不是因为有他,她们未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以寸冬看着他满身是伤,心底也是心疼的。

      她说着,又把自己的眼眶说红了。

      陈叔见状心底立马涌起一阵兵荒马乱,求救的目光连忙放在一旁隔岸观火的两人身上。只是两人却是恍若未闻,一个低头看剑,一个摸摸袖子,愣是没有半分要出手相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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