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被发现了怎么办》左也

22、好像渣女 帮我揉揉

　　仿佛陷入了某种循环，期中之后班里的氛围进入了短暂的低沉时期。

　　大家围在一起吐槽出题人是不是失恋了，要不就是离婚了，否则怎么能出这么变态的题。

　　“这次数学的出题人绝对是报复心理，成心让我们不好过，要不然这题怎么这么难！”

　　“我听说这次物理年级平均分才四十多分，这么一看我这56居然还可以。”

　　“对啊，我昨天把卷子带去给补习机构的老师看，他说一中卷子怎么这么难。”

　　“气死我了，我爸说我下次再退步，就把我零花钱停了，真停了我就躺在老徐办公室门口，让他看着办。”

　　老徐是高二的年级主任，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各个楼道里闲逛，热衷于观察每个班学生们的上课情况。

　　“你要躺谁办公室？”

　　“老徐啊，谁让他不管这群出题老师。”那个女生还没察觉到，同桌咳嗽了一声，提醒她看窗外。

　　老徐趴在窗沿上，笑眯眯的很亲切，附和道：“嗯嗯嗯，确实太过分了。”

　　班里传出隐忍的笑声，女生用书挡着脸不敢说话。

　　“笑什么笑，整个走廊就你们班最吵！”

　　老徐揣着一头地中海进班，声音中气十足，“睡觉的都起来，马上上课了都打起点精神，把窗户打开，考的这个样子还好意思睡觉。”

　　“研究表明，早晨是一天中头脑最清醒的时刻，最适合学习的时间，起来看会儿单词，背背语文，多好啊，睡觉有什么用，是能考高分还是能当饭吃！”

　　边说边顺手把几个补觉的提拎起来。

　　窗户被打开，一缕凉风钻进来，不少人都打了个激灵，清醒不少，不敢再睡。

　　程今安瑟瑟发抖地看着老徐越来越近，再看看睡得正熟的同桌，不知道要不要喊她。

　　犹豫过后，她小心翼翼戳了戳同桌的胳膊，“许听宋，老徐来了，你快起来呀。”

　　同桌闷闷“嗯”了声，就在程今安以为她要起来时，她只是动了动身体，似乎是嫌冷，把外套领子立起来，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

　　老徐已经走到这，路过许听宋时脚步停顿了几秒，接着跟没看到她似的径直略过，把后排几个男生提起来。

　　“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手机拿出来！”

　　几个人插科打诨，老徐铁面无情，最后抱着几个手机，高傲地走了，那背影像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第一节物理课，杨璇带着小蜜蜂准时进班，看到没人睡觉，很惊喜：“呦，这是怎么了，这么精神啊。真是难得，考得太差都没脸睡觉了？”

　　底下一片哀嚎。

　　“不想睡觉，就想听物理课。”

　　“老师您快讲卷子吧，我们现在特别想学习。”

　　杨璇嘲笑：“你们啊，死到临头了知道后悔了，当初让你们多去办公室问题跟害你们似的。”

　　“老师怎么觉得您现在跟罗老师似的，说话这么拐弯抹角呢。”
　　“可别，我哪比得上你们罗老师，咱班这次英语平均分年级第一，她现在可稀罕你们了，等着被表扬吧。”

　　“老师您不生气？”

　　杨璇展开卷子，语气轻松：“不生气啊，有什么可生气的，想进步的不用说，不想进步的我说破嘴皮子也没用，学习是你们自己的事，靠的是自觉，我可不上赶着了。”

　　“你们继续玩吧，到了大专也能玩。”

　　……果然拐弯抹角。

　　同学们被骂的神清气爽，个个打了鸡血似的，杨璇看了眼这群小孩，默默摇了摇头，不知道这股劲能坚持多久。

　　上课后许听宋就起来了，脸色很不好，嘴唇有点白，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火红的领子衬得皮肤瓷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弱美。

　　老师在前面讲卷子，她托着下巴，脑袋时不时向下点，眼皮就没睁开过。

　　见到她这样，程今安很担心，找到机会偷偷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许听宋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这个样子可不像没事，程今安眼中的担忧快要溢出来，许听宋叹了口气，招招手，示意她靠过来。

　　程今安低头靠近，许听宋附在她耳侧，轻声说：“生理期。”

　　生理期的话就还好，程今安短暂松了口气，下一秒看到许听宋苍白的脸色和痛苦忍耐的表情后，心又被狠狠揪住。

　　她一直是幸运的，生理期没什么感觉，但她知道有的女生疼起来是真的吓人，初中的时候班里有女生甚至疼晕了过去，想到这，她不免心疼地看着许听宋。

　　但又不好太过明显，许听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喜欢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她抿了抿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反应看上去像正常同学一样。

　　关心，但点到为止。

　　“你吃止疼药了吗？”
　　“吃了。”

　　“那，那你多喝点水。”

　　许听宋虚弱地笑了笑，倦怠的浅棕色眸子终于有了点光彩，整个后背全靠在了椅背上，右手按着小腹，身体朝左微微倾斜，语气带着一丝埋怨：“你这句话好像渣女哦。”

　　脑袋在距离程今安的肩膀一寸处停下，额头的发丝向下落，扫过她的脖颈，轻盈的，清晰的，像一片羽毛在心底扫过。

　　程今安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笔的手像失去了知觉，她慌张抬眼，确保没人注意这边。

　　讲台上杨璇正在板书，粉笔点在黑板上发出的响声格外清晰。

　　她梗着脖子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许听宋把凳子往前拉了拉，两只胳膊交叠趴到桌上，身后的领子隆起来一块，脖颈后突出的一小截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程今安想了想，把外套脱了盖到她后背，仔细掖好领口，轻声问：“这样好点了吗？”

　　周围扑过来一阵浓郁的薰衣草香气，校服残留的体温慢慢蔓延，许听宋后背微微僵直，盯着她的胳膊，“你不冷吗？”

　　“没那么冷，不穿也行。”
　　程今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还需要什么就和我说，不用跟我客气。”

　　互帮互助是同学之间的责任，况且许听宋在学习上帮了她很多，她理应在她难受的时候多照顾照顾。

　　程今安成功说服自己。

　　“真的吗？”
　　“嗯嗯！”

　　许听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感受着背上传来的暖意，小腹的疼痛好像真的减弱了，她看着程今安亮亮的眼睛，若有所思，“你帮我揉揉吧。”

　　正准备为许听宋上刀山下火海的程今安听到这句话，瞬间呆愣住了，撞上她认真的眼神，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居然真的，让自己帮她揉肚子！

　　程今安像被施了定身术，手指尖蜷缩，手背绷起若隐若现的脉络。

　　话既然说出口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更何况许听宋还这么可怜地望着她，她怎么舍得拒绝。

　　心一横，搬着凳子向右靠，右手穿过她的后背，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接着将温热的掌心放到她的小腹上，轻柔的按揉、打转。

　　许听宋向左移，方便她搂着，视线越来越模糊，程今安动作严肃，像在完成什么人生大事。

　　身下的掌心在她小腹上有规律地移动，许听宋竟然罕见的不好意思了。

　　程今安见她脸红，以为是热的，关切地问：“热吗？这样可以吗，好点了吗？”

　　“不热，嗯，就这样。”

　　藏在领子下的唇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眼皮越来越沉，那阵痉挛感真的奇迹般减弱。

　　睡着之前，许听宋小声嘟囔了一句，程今安没听清，弯腰靠近问：“你说什么？”

　　她好像已经睡着了，眉心微微蹙了一条小缝，像在说梦话，声音黏黏乎乎的：“记得听课……”

　　都这样了，居然还不忘督促自己上课。

　　程今安看着她的侧脸，哑然失笑。

　　可是许听宋啊，你这样我还怎么听得下去课。

　　直到下课许听宋也没醒，程今安小心翼翼抽出发麻的手臂，绕过她，拿起桌上的水杯。

　　李子源扭头想说话，程今安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点点旁边的人，示意出去说。

　　来到水房，程今安给杯子接满热水。

　　李子源问：“你换杯子了？”

　　“许听宋的，她生理期不舒服，我帮她接杯热水。”

　　“你还挺体贴的，但是她看上去真挺严重，早上来了一直在睡觉，还好她成绩好，不听也不影响什么。”

　　“是啊。”

　　接完水，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程今安说了打算申请晚自习的事，李子源听后，愁眉苦脸地说她妈妈给她报了补习班，没法上晚自习。

　　程今安说她妈妈也说了这种话，两人都是一脸无奈。

　　有些家长们不一定是真觉得补课有多大用，但别人家孩子补了，不给自己家孩子补，会让他们有一种被比下去的错觉，很少有家长能够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孩子谈谈，听听孩子的真实想法。

　　回到座位，程今安悄悄把水杯放到许听宋的桌角，李子源眼尖地发现许听宋身上披着的校服外套，再看看程今安单薄的短袖，内心冒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运动会之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及着正在睡觉的人，她轻轻敲了敲程今安的桌子，小声问：“中午要不要出去吃？北门开了家土豆粉，他们说味道挺好的。”

　　程今安看了眼许听宋，说：“不去了，我想早点回来。”

　　“好吧。”

　　李子源没再说什么。

　　剩下几节课许听宋没再睡觉，来了学校还是要学习的，一直睡觉不如请假回家睡。她把外套还给程今安，披了一节课，拿到手时还是温热的。

　　程今安穿上外套，感受到外套中体温，关心地问：“你好点了吗？”

　　许听宋不太好受，睡醒之后痛感再次袭来，但不想让她担心，笑了笑，“好多了，多亏了你。”

　　“没，没事。”

　　程今安竟然生出了一种不合时宜的遗憾，攥起掌心，“你要是还需要一定跟我说。”

　　“嗯。”

　　中午，许听宋等没人后才下楼，没去食堂也没去找唐进，兜兜转转走到医务室，校医已经见怪不怪，“听宋，又肚子疼了？”

　　许听宋坐到椅子上，脸色比早上还要白，“余医生还是老样子，麻烦了。”

　　“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注意身体啊，尤其是你的体质特殊，生理期千万要小心。”余医生说。

　　“嗯，我会注意的。”

　　许听宋接过余医生递来的药和水，仰头吞了下去。

　　“进屋休息会吧。”

　　“不了，中午会查人，我先回去了。”

　　离开校医室，许听宋头有点晕，实在没胃口吃饭，微信告诉唐进有点急事，一会儿去食堂吃饭，扭头直接回了教室。

　　大家还没回来，她把窗户都关上，随后在座位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手臂与课桌组成的狭小空间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一个小时药效才起作用，许听宋感觉好些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教室很安静，她感到有些闷热，额头覆了层薄汗，脸颊比早上红润了点。

　　早上没吃多少，中午也没吃饭，此刻肚子有点饿了，在想要不要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不然怕下午上课饿晕过去。

　　她把拉到顶的校服拉链向下拉开一些，领口卷平整，露出被闷了一上午的脖子。

　　一抬头，注意到桌子旁边放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放着几袋饼干，几个面包，一袋草莓奶，还有一盒巧克力，是她平时吃的那个牌子。

　　许听宋以为又是陌生人送的，皱了皱眉，正打算拿到门口给同学们当自助餐，手指碰到塑料袋，一张粉色便利贴露出一角。

　　一个念头闪过，她全部抽出来，看清了上面的字。

　　【好好休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