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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江衍(番外2) 江衍并非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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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并非没有谈过恋爱。在B市最好的私立中学里,凭着他的家世背景、挺拔的外表和还算优异的成绩,主动示好或经人介绍的女生不在少数。他也曾尝试着交往过几个——学生会的文艺部长,隔壁班活泼开朗的班花,甚至一位家世相当、被长辈暗示可以多接触的世交千金。
然而,这些关系往往开始得仓促,结束得也潦草。最初的吸引很快被乏味取代。她们谈论的话题——最新的奢侈品、娱乐圈的八卦、周末去哪家新开的网红店打卡——在他听来空洞无趣。她们看他时眼中闪烁的、混合着爱慕与对“江家少爷”身份期许的光芒,也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疏离。约会像完成一项社交任务,牵手、拥抱都显得公式化,更别提更进一步。
久而久之,身边几个玩得近的兄弟都察觉出不对劲,私下里挤眉弄眼地问他:“衍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或是更直白地调侃:“兄弟,该不会是好男风吧?放心,咱们不歧视这个!”
江衍只是淡淡地扫他们一眼,懒得解释。他清楚自己身体和心理都正常得很。他只是有感情洁癖,或许,还有一点源于家庭的“后遗症”。看多了父母那样貌合神离、利益捆绑远多于情感交流的婚姻,也见证了外公外婆之间那种历经风雨、眼神交汇间自有默契的深厚感情,江衍内心深处,对亲密关系有着近乎苛刻的期待与想象。他渴望的,不是一场短暂的、各取所需的游戏,而是像外公外婆那样,彼此认定,互为唯一,在漫长岁月里相濡以沫、灵魂契合的联结。他不想轻易开始,因为一旦开始,他便希望是永远。
这种想法在十八岁的同龄人看来,或许天真甚至可笑。但江衍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他宁缺毋滥,直到那晚在酒吧,遇见那个叫“小鱼”的女孩。那一见钟情的猛烈悸动,那无法抑制的渴望与占有欲,那场美好到不真实的初夜……所有的一切,都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对“唯一”和“契合”的隐秘向往。虽然只有十八岁,虽然相处短暂,甚至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但江衍无比确定,她就是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只是,她消失了。
刚出国的那段日子,对江衍而言异常艰难。陌生的环境、繁重的学业、母亲希望他快速融入新社交圈的期盼……这些都没能冲淡心底那份强烈的失落与不甘。那个“小鱼”的身影、笑容、声音,还有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红,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像个固执的寻宝者,守着一段虚无缥缈的记忆,不肯放手。
时间久了,最初的灼痛慢慢沉淀,变成心底一道隐秘的、带着甜涩的伤疤,成了少年时代一个未完成的、色彩浓烈的念想。他不再像最初那样频繁地想起,但那份悸动与渴望,却像埋藏的炭火,从未真正熄灭。
母亲起初并不知情。看到儿子对身边那些主动示好的优秀女孩(无论是华裔还是本地姑娘)都兴趣缺缺,甚至连尝试约会的意愿都没有,她不由得担心起来。旁敲侧击几次无果后,她甚至开始忧虑儿子的性向问题,在一次家庭聚餐后,委婉地提起“无论喜欢什么样的人,妈妈都支持你”。
江衍看着母亲眼中真实的担忧,有些无奈,也有些动容。他放下刀叉,很认真地告诉母亲:“妈,我喜欢女人。只是……我心里曾经有过一个人。”
江妈妈眼睛一亮,立刻追问:“是谁?什么样的女孩?还在联系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江衍沉默了片刻,避开了母亲探究的目光,声音低缓却清晰:“是我爱的人。不过……已经失去联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暂时,我还没有遇到能让我有同样感觉的人。”
这个回答既坦白又保留了余地,堵住了母亲后续一连串的问题,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江妈妈看着儿子沉静却坚定的侧脸,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只能叹了口气,暂时将这份担忧压下,只是偶尔还是会提起某某家的女儿很不错。
直到江衍临近毕业,看到他依然孑然一身,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课业和自己创立的投资公司上,江妈妈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安排了行动——她一位好姐妹的女儿,刚从J国顶尖学府留学归来,家世、相貌、学历都无可挑剔。江妈妈希望儿子至少能和对方见见面,试着发展一下。
江衍没有直接拒绝母亲的好意,去见了面。女孩确实优秀,谈吐得体,见识不凡。晚餐气氛也算融洽。但江衍心里很清楚,没有那种感觉。悸动、紧张、渴望靠近、想要了解的冲动……通通没有。结束后,他礼貌地送对方回家,然后便再无下文。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从大二开始,他就利用家族提供的启动资金和人脉,结合自己所学的金融知识,在C国悄然创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他眼光精准,手腕灵活,加之背后若有若无的家族光环,公司发展迅速。临近毕业的两年,他更是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为回国发展铺路上。B市是他成长的根基,外公外婆的家族在那里影响力深远,他计划将事业重心放在B市。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回到B市,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大哥江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父亲近年身体抱恙,集团事务逐渐交由大哥打理。大哥希望他能回到A市,接管集团旗下重要的投资业务板块,一来分担压力,二来也是让他正式进入家族核心业务层历练。
母亲第一时间表示反对。她与父亲的关系依旧冰冷,不希望儿子被卷入A市那个复杂的漩涡中心,更不愿他成为维系两家表面和平的“人质”。江衍自己也不赞同,他更想经营自己一手创立的事业。但他没有直接顶撞大哥,而是提出了折中方案:他会去A市一段时间,稳定局面,建立架构,然后会安排可靠的职业经理人负责日常运营,他本人则常驻B市,进行远程管理和重大决策。
大哥江澈沉吟许久,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方案。他知道这个弟弟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强扭的瓜不甜。
就这样,江衍踏上了前往A市的航班,心情复杂。这座城市对他而言,更多是父亲家族的象征,有些陌生,也有些沉重的期待。
刚落脚不久,昔日在A市认识的一些“朋友”(更多是家族关系网中的同龄人)便闻风而动,各种接风宴、洗尘局接踵而至。这么多年过去,江衍依然不太喜欢这种浮华喧嚣、言不由衷的场合。但他也明白,人情世故绕不开,这些面子必须给,未来在A市行事,少不了这些地头蛇的照应(或至少不使绊子)。
前几场接风宴被江衍找借口推掉了,但后面这场却实在推脱不掉。他到得迟,走进那间最大的包厢时,里面已是杯盘狼藉、人声鼎沸。见他露面,席间立刻掀起一片更响的喧哗,几个熟面孔不由分说便将他拽进了正酣的酒局游戏里。几轮下来,不知是手气不佳还是心不在焉,江衍输了。
“江少,输了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有人起哄。
“老规矩,大冒险!出去找个美女,要么要联系方式,要么亲一下!”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话语,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尘封的记忆。江衍的心猛地一跳,脑海里瞬间闪过六年前那个酒吧吧台边的侧影,和那句带着笑意的“你是玩游戏输了?大冒险?”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拒绝这个惩罚,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他被半推半搡地“请”出了喧闹的包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他站在走廊,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吧台方向——然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不是错觉。真的是她。
那个在他记忆里盘桓了六年、眉眼已然有些模糊,但气质感觉却刻骨铭心的身影,此刻就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她似乎也听到了包厢门开合的动静,微微侧头瞥了一眼。
刹那间,时光倒流。六年的光阴仿佛被压缩成薄薄一片,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那个夏夜,心脏被同样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咚咚狂跳。
他看到她婉拒了一个上前搭讪的男人,对方讪讪离开。江衍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还有……全然陌生的打量。显然,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这个认知让江衍心头一刺,同时那股积压了六年的、混合着思念、不甘与某种隐秘怒气的情绪,开始翻涌。
见她拿起包,似乎准备起身离开,江衍脱口而出:“能请你喝一杯吗?”
她动作顿住,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然后,她点了点头,重新坐好,甚至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或许是经历过多次这种搭讪的从容:“惩罚是不是请一个女生喝酒?”
江衍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亲一个女生。”
她了然地挑了挑眉,没有太多意外,也没有羞涩。她抬起手腕,另一只手端起自己面前还剩小半杯酒的杯子,语气轻松得像在完成一个任务:“谢谢你的酒。”
江衍执起她的手。触感依旧细腻微凉。他低下头,嘴唇印上她手背的肌肤。那一瞬间,六年的思念与等待,似乎都凝聚在这个轻如羽毛的吻里。他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熟悉的、属于她的气息。
然后,她抽回手,仰头喝光了杯中剩余的酒,放下杯子,拿起包,干脆利落地准备走人。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江衍心头。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如此轻易地跟一个陌生男人调情、接受亲吻,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就走?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还是这样!她到底把这种亲密的接触当成了什么?一场随手可玩的游戏吗?
在她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江衍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要不要换个地方?”
他看到她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犹豫、戒备,或许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但最终,在短暂的僵持后,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让江衍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却也夹杂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和终于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再次凭空消失,几乎是拖拽着她,快步离开了酒吧,径直走向旁边一家他熟悉的五星级酒店。
这一次,他没有再找关系要什么不登记的套房。他走到前台,拿出自己的证件,并要求她也出示身份证进行登记。前台小姐训练有素地办理,将一张房卡和她的身份证递还。江衍的目光迅速扫过身份证上的信息——余瑜。籍贯、出生年月……还有那张虽然略显青涩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的证件照。
余瑜。果然是她真正的名字。很美,很配她。
电梯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江衍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刻意拉开了距离。他心中的情绪更加复杂难言。
房门刚关上,落锁的轻响还未消散,江衍便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将她抵在门板上,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积压六年的渴望、失而复得的急切、以及一种近乎惩罚性的侵占意味。他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寻找、等待、不甘和思念,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烙印在她身上。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不容她有丝毫退缩。
余瑜先是僵住,随后开始生涩地、被动地回应,那生涩感与六年前如出一辙,瞬间点燃了江衍心中更炽烈的火焰。他的动作越发急切,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衣物在混乱中褪去。当一切即将水到渠成时,身下的人却突然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冷静:“戴套。”
江衍的动作猛地顿住,一股混合着委屈和不满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不想隔着一层橡胶薄膜感受她,他想毫无阻隔地拥有她,确认她的存在。但看着她坚持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带着些许不甘,撕开了床头柜里备好的包装。
极致欢愉的浪潮过后,余瑜累极睡去。江衍却舍不得闭上眼睛。他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城市光线,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睡颜。六年了,她似乎没怎么变,又似乎变了很多。眉眼间少了当年那种略带迷茫的柔软,多了几分被生活打磨过的坚韧和疏离。但她的气息,她身体的曲线,她睡着时微微蜷缩的姿势……都让他感到一种灵魂归位般的踏实与满足。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一次,她真的在他身边了。直到后半夜,极度的疲惫和放松才终于将他拖入沉眠,但即使在梦中,他也紧紧揽着她。
第二天清晨,余瑜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浅眠的江衍。他看着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慌乱起床、穿衣服,一副又要故技重施、不告而别的架势。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得逞。
他冷静地邀请她吃早餐又强硬地要求送她回去,哪怕只是送到楼下。他更没想到的是,在车上,她竟然拿出手机,认真地要跟他AA昨晚的房费,一副将昨晚彻底定义为“一夜情”、急于撇清关系的姿态。
江衍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但他不敢逼得太紧,怕再次把她吓跑。他勉强压下心头的窒闷,接过了她的转账,也顺势加上了她的微信。看着她匆匆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江衍在车里坐了许久。
然后,他调转车头,重新回到了昨晚那家酒店。他需要更完整的资料。通过关系,他拿到了余瑜入住登记时留下的所有信息,并第一时间发给了自己最得力的助理孟云谦。
“查。”他只发了一个字,后面附上了余瑜的身份信息,“我要知道她过去六年所有的事情,越详细越好。”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六年前的遗憾和等待,必须有个结果。无论她是谁,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既然命运让他们重逢,那么,她就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