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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衍(番外3)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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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衍的办公桌上已经整齐摆放着关于余瑜的全部资料。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工作单位”一栏定格——“江氏集团明诚资本”。这个巧合让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周一上午,江衍先去集团总部与大哥江澈简短碰面,随后便径直前往余瑜所在的投资部门。会议室外,他的视线终于捕捉到那个坐在后排的熟悉身影。他的出现令她脸上脸上瞬间掠过震惊与无措,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睁得圆圆的,写满了难以置信。江衍觉得她这副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长:他必须把她留在身边。于是,他找到她的领导,以工作需要为由,提出调她做自己的助理。□□脆拒绝后,他索性更进一步,直白地表达了追求之意。结果可想而知,余瑜的反应近乎仓皇,几乎是逃离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江衍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遥遥望向她所在楼层的方向。他能想象她此刻的心绪纷乱。犹豫片刻,他拨通了发小李远鸣的电话,略显生硬地讨教追求女孩的方法。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嘲笑,但笑闹过后,李远鸣还是给出了“拿出真心,特殊对待”的建议。
中午,江衍亲自挑选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怕她抗拒还特意叫人送到了余瑜面前。她面无表情地接过,转身便毫不犹豫地将花束投入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然而,后面的转折出人意料。余瑜以一种近乎自弃的冷静,提出了为期两个月的“床伴”关系。江衍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痛之余,却又升起一丝可悲的庆幸——至少,这扇门没有完全关闭。他接受了,并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在这两个月内,真正走入她的心。
第一次,他将她带回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他将备用钥匙递过去,她没有接,只是沉默地打量着这个宽敞而精致的空间。江衍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尤其在那面巨大的书墙前),那句“喜欢这里吗?送给你”几乎脱口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他了解她的骄傲,这样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那一夜依旧旖旎,却让江衍心中的疑惑更深。亲密之时,她生涩、害羞,甚至需要借助酒精来放松;可一旦情潮退去,她便迅速裹上冷漠的盔甲,变得疏离而客气。次日早上送她,在小区门口偶遇她的直属上司时,余瑜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躲藏的模样,让江衍既觉心疼,又莫名感到一阵窒闷。
她没有立刻会宿舍,而是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鬼使神差地,江衍跟了上去,一路尾随至汽车客运站。他看见她利索地收拾地上大袋小袋的物品,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老人(那是她资料上的父亲)上车,旁边还有一位年迈的奶奶。他们兴致勃勃地在讨论着些什么,神情灵动又愉悦,与在他面前的模样判若两人。江衍静静看着,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
第二天,余瑜请假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江衍第一次体会到坐立难安的焦灼,时间被无限拉长。李远鸣打趣他活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无从辩驳。煎熬到第三天中午,才收到她一句简短的“在忙”。他几乎是立刻回复了“想你了”,随后,屏幕亮起,跳出了她的邀请:“晚上来我家吃饭吗?” 那一刻,江衍对着手机,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像个得到意外奖赏的孩子,当即抛下李远鸣,驱车前往。
他依然带了花,开门瞬间,余瑜脸上绽开的灿烂笑容,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阴霾,一种沉甸甸的幸福感充斥胸腔。
她的家很小,陈设简单到近乎朴素,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温馨。那碗她亲手做的青菜鸡蛋面,江衍吃得格外满足。他洗碗,她插花,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客厅,气氛好得有些不真实。然而,她总会在气氛最融洽时,有意无意地提醒他“我们的关系”,或是以“我们年纪差得有点多”为由,轻轻推开他的靠近,这让江衍感到深深的无力。
不久后,江衍再次发现余瑜请假,并婉拒了他的探访。他按原计划外出办事,却在电梯口撞见了本该“有事”却明显是去面试的她。四目相对,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江衍的心猛地一沉——她又在试图逃离他的掌控。
他决不允许。
一个电话,轻易截断了她的新机会。随后,他立刻赶往她家,在门外等了许久。电话不接,敲门不应,渐浓的夜色催生出不安的恐慌。最终,他通过资料上的紧急联系人苏昭岚得知,余瑜在酒吧买醉。
当他终于在喧嚣的酒吧找到醉眼朦胧的余瑜,听着她一次次用“只是床伴”来划清界限时,连日积累的焦虑、心痛与无力感骤然决堤。他死死抱住挣扎的她,声音哽咽,竟有温热的液体滑落脸颊。余瑜怔住了,或许是醉意模糊了界限,或许是他从未展露的脆弱触动了她,她最终停下挣扎,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一晚,他们第一次没有任何肌肤之亲,只是紧紧相拥,挤在她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入睡。江衍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圆满。
自此,江衍仿佛找到了通关的秘诀。他发觉余瑜吃软不吃硬,心肠柔软,习惯照顾人,对他刻意流露的“脆弱”和依赖往往无法招架。他乐于在她面前卸下所有光环与盔甲,扮演一个需要她关注和纵容的“弟弟”,享受着这份独特的亲密。
他们的相处越来越像一对寻常恋人。他费心制造各种“偶遇”,找尽理由接送她上下班,每周五更是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一起回到那个小窝度过周末。一次送她去好友苏昭岚家,顺手介绍李远鸣,帮苏昭岚解决了抚养权问题后,江衍成功踏入了她的核心朋友圈。从爽朗健谈的苏昭岚口中,他听到了更多关于余瑜的往事——她的坚韧,她的担当,她那从不轻易示人的柔软内里。
每一次更深的了解,都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心意,也让他更加坚定地想要融入她的生活,成为她未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两个月的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倒计时,但江衍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生命中消失。
就在江衍以为他们的关系正稳步走向他期许的未来时,余瑜的一通电话将他所有的笃定与幻想击得粉碎。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释然:“江衍,我们结束吧。”
江衍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蓦然收紧。结束?那所谓的“两个月协议”在他们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早已被他抛诸脑后,他以为她也一样。他急切地想追问,想反驳,电话却被挂断,再拨过去,只有冰冷的忙音。
下午,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余瑜离职了。
紧接着,母亲打来电话,语气复杂地告知他:“那个叫余瑜的女孩,拿了一笔钱,答应离开你。阿衍,别傻了,为这种女人不值得。回来,妈妈给你安排更好的。”
钱?又是钱!江衍并不介意余瑜因为钱而喜欢他,他甚至乐于为她提供一切物质保障。但他无法接受,她竟会为了钱而选择离开。他想起了某个周末,窝在她家沙发上看电视时,她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非要选,钱和爱人,我选钱。” 当时他只当是戏言,还无比认真地告诉她:“选我,我能给你挣来全世界的钱,选我才最划算。” 他从未想过,这句玩笑竟会一语成谶。
愤怒、不解、被背叛的痛楚瞬间攫住了他。他驱车直奔她的住处。开门的是醉醺醺的余瑜,脸颊酡红,眼神迷离。认识她以来,江衍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怒火混合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冲垮了理智,他几乎是报复性地占有了她,动作带着惩罚的意味,直到她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睡颜,江衍心中的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疼痛和一丝后悔。他知道自己过分了,能想象她醒来后会有多生气。但他也笃定她的心软,想着等她醒来,再好好道歉,求她原谅。
担心她宿醉难受,江衍用她放在玄关的备用门禁卡下楼,想去买些清淡的食物和醒酒药。然而,当他提着东西回来时,家里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凌乱的床铺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走了。
江衍以为她只是需要空间冷静,总会回来。他等了一整夜,电话从无人接听到关机。他沉着脸,将她小小的房子仔细打扫干净,将每一件物品归回原位,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一切裂痕,然后才带着满心焦灼离开。
几天过去,余瑜音讯全无。江衍派孟云谦去问,人力经理反馈说余瑜家人住院,需要陪护,无法离职交接。江衍吩咐不再打扰她。
一个多月后,只有余瑜与直属领导陈淑珍线上完成工作交接的系统提示。江衍再次催促,得到的却是人力经理小心翼翼的回复:余瑜的家人……去世了。
江衍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他知道她只剩下父亲和奶奶两位至亲,以她重情的性格,此刻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他立刻抓起车钥匙就要赶往她老家,却在启动车子后,先拨通了苏昭岚的电话。
苏昭岚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疏离:“江衍,你别来。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处理家事吧。”
江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了。是啊,他以什么身份站在她身边?悲痛欲绝的前任?还是纠缠不休的上司?他颓然地靠在座椅上,最终没有踩下油门。
又过了些时日,江衍得知余瑜已悄然返回A市,并计划次日回公司办理最后的手续。当时他正在B市出差,闻言立刻让孟云谦订了最早一班回A市的机票。
他在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找到了她。她刚做完一场手术不久,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即使在室内也穿着比旁人多。江衍的心揪紧了,涌起无限疼惜。
然而,余瑜看向他的眼神,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她当着他的面,掏出一张银行卡,甩在他面前的桌上,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江董,钱还你。我们两清了。”
江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甚至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恨意?为什么?就因为他母亲给的那笔钱?还是因为他那晚失控的行为?
他让孟云谦立刻去查。当那份“人工流产手术报告”的复印件摆在他面前时,江衍的世界骤然崩塌。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她竟然,在他们关系最亲密的时候,独自决定不要他们的孩子?他不相信她对自己毫无感情!
他再次冲到她家,按响门铃。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对方显然认识他,眼神带着审视与隐隐的敌意——陆家的独子,陆临。随后,另一个他没见过的女性朋友也出现,明确拒绝了他想见余瑜的请求。
江衍等到他们的车驶远,才用一直未曾归还的备用门禁卡进了公寓。面对他的质问,余瑜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用更冰冷的语气承认了一切,并重申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那一刻,看着眼前这个决绝的女人,江衍心底涌起的不是爱,而是彻骨的寒意和恨意。他觉得自己长达数月的深情与努力,不过是一场可笑的一厢情愿。
不久之后,他收到了一个巨大的纸箱,里面整齐叠放着他曾留在她家的衣物,以及他陆陆续续送给她的所有礼物——许多连包装都未曾拆开。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被击碎。或许,她真的从未爱过。
江衍开始用高强度的工作和酒精麻醉自己。他偶尔会点开苏昭岚的朋友圈,从那些零星的状态里,窥见余瑜的踪迹:她去旅行了,去追星了,和陌生人合影,笑容灿烂。他想删掉苏昭岚,却又舍不得这唯一能知晓她片鳞半爪的渠道。
后来,孟云谦报告说看到余瑜在频繁面试。江衍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是报复,是不甘,还是仅仅不想她彻底脱离自己的视线——他接连暗中搅黄了她的几个工作机会。
直到某天,苏昭岚主动打来电话,语气严肃:“江衍,收手吧。别再伤害她了。你们之间……或许该用心去看看对方到底做了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江衍无言以对,但他始终忘不了余瑜眼中那刻骨的恨。最终,他让孟云谦安排了余瑜进入自己名下一家关联公司,同时,他开始亲自重新调查一切。
余瑜顺利入职后,江衍一直未曾露面。直到一个凌晨,李远鸣的紧急来电将他惊醒:“江衍,余瑜父亲出车祸,去世了!”
江衍立刻抛下一切赶回她身边。灵堂里,他默默跪在她身旁,陪她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的余瑜,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状态差到极点。江衍放下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照顾她,直到她慢慢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
某个黄昏,余瑜主动提起往事,声音很轻:“我不恨你了,江衍。当初说恨你,可能更多是在气头上,气命运,也恨我自己。” 她终于解释,当初拿钱和离开,有他母亲施压的原因,也有自己怯懦的原因,而那个孩子……她是恨过为什么要偏偏那个时候让她怀孕,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自己。
江衍听着,心如刀绞,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所有的怨恨与不解,都在她的泪水中融化。
此后,余瑜辞了职,他们像老朋友一样,常常一起吃饭、喝酒、聊天。江衍几乎每天下班就去她常待的酒吧找她,絮絮叨叨地分享自己一天的琐事。他无比确信,自己不可能再遇到比她更爱的人。他也明白,她内心缺乏安全感,恐惧爱情消逝后的荒芜。
但他不介意。他愿意用漫长的时光守在她身边,等她重新建立起对他的信任,等那颗受过伤的心,再次为他敞开。
直到他们正式重新确立关系后的某一天,苏昭岚与他碰杯时,意味深长地说:“我看得出来,小鱼她其实很爱很在意你,只是以前太害怕失去导致她不敢拥有。所以最初才选择用那种方式推开你。就连上次余伯伯出事……也是我故意把消息透给李远鸣的。我实在担心她一个人撑不下去。”
江衍举杯与她轻轻一碰,望着不远处正与朋友笑谈的余瑜侧影,眼底漫上无尽的温柔与坚定。“谢谢。”他低声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所有的误会、分离与伤痛,终于都成了通往此刻圆满的曲折路径。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