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6、尊荣共享 叶秋声 ...
-
叶秋声不知是自己哭得太沉浸听不清楚,还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以致一发不可收拾,一直哭到头脑发沉,眼睛几近睁不开来,才一噎一噎地止住眼泪,靠在唐观复怀里,盯着一室空无,怔怔发愣。
唐观复见叶秋声止住了眼泪,似乎还未缓过神来,唤了裁红倒杯温水来。
他取过托盘上的温水,凑到叶秋声唇边,轻声劝她张口喝水,“你哭得太伤心了,喝点水缓一缓吧。”
叶秋声确实哭得发懵,就着送到嘴边的杯盏,一杯水一饮而尽,唐观复将杯盏放回托盘,示意裁红再来一杯,故技重施。
这次叶秋声的眼神终于逐渐清明,自己虚虚捧着杯子喝了半盏,见唐观复还要再喂,干脆眼睛一闭,撇过头去。
唐观复仰头将剩余的半盏水饮尽,放回托盘里。
又扯过被子将叶秋声裹紧,抬手轻拍着,口中还不忘继续安抚:“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俩。就你和我两个人,没有其他人。”
“什么时辰了?”叶秋声终于找回神智,哑着声开口。
“三更天了,要用些夜宵吗?歇会儿,养精蓄锐继续哭。”唐观复低头看着叶秋声红肿的双眼,满眼疼惜,开口却是调笑。
叶秋声闻言失笑一声,神色恹恹,眸中泪意未干,唇角却慢慢扬起弧度来,嗔了唐观复一眼,扬手拍了两下他手臂。
“讨厌,你最讨厌。”
“嗯,我最讨你厌烦,但你最讨我喜欢。”
唐观复握住叶秋声扬起的左手,牵到唇边不住亲吻着她的手背,如春雨入池,漾起层层涟漪,无限轻柔。
叶秋声移目眯眼,看着他神色虔诚地亲吻自己手背,眸中又止不住地要落下泪来,只是双眼刺疼不止,一时难以睁开。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方才哭得也很是失态,真是……”叶秋声想了半晌,也没想出来个合适的说辞来。
唐观复低头端详着叶秋声的面容,正色开口:“秋声,你向来稳重自持,端庄有礼,可我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我喜欢你在我面前没有拘谨束缚,一整个人真实又亲昵,别有生气。”
“此事怪我没有说清楚,无论是魏王时,还是登基后,你是我唯一认定的妻,你我之间,一体同心,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朝堂政务上,无论是放还宫人还是举荐能臣,你皆仁慈有智,贤德多才,自然也能坐好中宫主位,这万里江山,合该我们共享尊荣。
言罢,似是担心叶秋声反悔一般,再次出口强调:“秋声,你已经接下了我的皇后印玺,帝后夫妻名分已定,不能反悔,更不能退还。”
叶秋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哭得太累以致理智、仪态全失,头脑昏昏沉沉,但唐观复怀里又让人四肢百骸间暖流融融,极为妥帖。
消化了许久唐观复话中的意思,叶秋声无意识地抬头问道:“你在魏王时期,就想过将来成亲的事吗?”
“果然如此,你先前根本未曾想过成亲的事对吧,个没心肝的负心人。”
唐观复低头用以额抵在叶秋声额头,轻磕了两下泄愤,手中动作将人揽了又紧,圈在怀中,长叹一声。
叶秋声感受到腰间勒紧的手臂,依恋地在唐观复胸前蹭了蹭,衣襟上大团大团的暗色,一片凉意。
一想到方才得有多失态、眼泪得扑簌多久,才能将人寝衣浸成这样,她神色很是不自然,低声开口劝道:“你还是先换掉寝衣吧,当心受凉。”
唐观复换了身更贴合的寝衣,见榻上叶秋声将被子堆成小山一般,将整个人蒙了起来,摇头失笑,掀起一角揽着人双双躺倒在榻上。
“负心人这般关怀我的身体,看来也不是全然无心嘛。”
叶秋声一时不防,被他带倒卧在榻上,整个人被裹在他的气息里,才察觉到两人间仅相隔寝衣,唐观复胸膛前的热意烘得人面红耳赤,还口口声声负心人,加之眼睛酸疼难耐,一时又羞又窘,仿佛未着寝衣一般令人难堪,只好开口转移唐观复的注意力。
“你把帐幔放下来,烛火照得眼睛不舒服。”趁唐观复坐起身自挂钩上扯下帐幔的功夫,叶秋声扯了被子把自己裹紧。
唐观复回身一看,摇头无奈,不过在叶秋声身体康复前,心里也确实也没其他想法,躺倒后照旧将人揽在怀里。
叶秋声探身将唐观复身后侧的被子掖好,缩回自己被中左右翻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倒在他怀里,掩唇打了个哈欠,眼睛也眯着睁不开。
“我那时自困于预言桎梏,未做他想,你身为亲王,婚姻大事又岂是你一人能做主的?索性全然不想,只看当下。可是时安,我待你的心意,从始至终,没有半点虚假。”
叶秋声侧卧着,缩在唐观复的怀中,倦意接连上涌,闭眼轻声喃喃道。
唐观复下巴抵在叶秋声头顶摩挲,胸中情意激荡,眼眶也随着怀中人的表白渐渐湿热,低头轻吻了下叶秋声的发丝,稳稳接住了她满腔真心的情意。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良久,无人应答,待低头再看时,叶秋声呼吸轻浅,胸口微微起伏,已然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唐观复哑然失笑,在叶秋声额间印下一吻,伸手揽紧了怀里人,合眼入睡。
次日,叶秋声醒来,翻身时抬手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
榻上昏暗一片,帐幔仍未挂起,虽无光线刺目,但睁眼眼周干痒涩疼,张口唤人,又觉着喉间干哑。
裁红挂起帐幔来,笑着开口:“小姐起了?陛下寅时中就起身回宫了,交待让您安心歇着,待您起身后去请陈先生来瞧一瞧。”
“唔,我眼睛疼,睁不开,是不是肿了?”
叶秋声开口问榻前裁红,眯着眼睛适应室内光线,心下有些后悔,昨日果然是失态得忘乎所以。
梳洗用过早膳后,陈文征瞪着眼睛被请入厅中,没好气道:“千叮咛万嘱咐,怎么年轻气盛就不听呢,你就依着他?这会又知道喊我来补救,毒未完全拔除之前,避子汤于你有损。”
叶秋声被训得低头讪讪,听到最后话尾一愣神。
“什么避子汤?”
陈文征搭在脉上的手一抖,神色似是不信,开口反问:“昨夜你们没行敦伦之礼?”
又摸了摸叶秋声的脉象,沉思片刻后连声致歉:“罪过罪过,陛下他真听进去了,哎呀,我这纯纯小人之心,冒犯之处请叶小姐你多多包涵,所以是哪里不适呀?”
叶秋声听得是面红耳赤,热意许久未散,勉强维持着面上端庄的笑容,“我昨日夜间想起一些旧事,心生悲意,泪流难止,晨起后眼周酸涩,见光刺眼,喉间哑疼,所以有劳陈先生了。”
“脉虚无力,细涩如弦,耗伤肺气,你的旧事解决了吗?若是解决了待情绪平复,休息充足后自会缓解;若是尚未解决,大悲耗气,好好同陛下说一说呢。”
陈文征又细细看过叶秋声眼周,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眼周红肿干涩,肌理失力所致,稍后我遣人送药包过来,热敷上两日自会好转。”
叶秋声矜持着点头谢过陈文征,又问起陈萱风寒之症是否已然康复。
陈文征点头含糊着两句话带过,说风寒症状已好转,只是精神不大好,还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告辞离开。
叶秋声转身,问起侍者,郭释可有传话或回信过来,意外之外,瞥见裁红眸中尚未收敛的惋惜之色。
命人将书房帘幕放下来些许,遮挡白日强光,叶秋声躺在摇椅上随手拨弄琴弦,摇椅轻晃,琴声悠然,昨夜终于理清了长久以来盘在心上的顽疾,心间一片开阔,闲适无比。
眯眼瞧着裁红捧着托盘里热敷包进来,叶秋声示意雾风将琴收起来。
裁红摸着药包温度适宜,取了药包弯腰躬身,在叶秋声眼周点来点去,轻声问着温度如何,是否热痛。
叶秋声抬手接过,握着热敷药包,闭眼笑称:“哪有那么金贵,给我吧。”
温热湿润的触感贴在眼上,带着药草的清凉香气,抚慰着干涩酸疼的眼睛。
叶秋声长舒一口气,开口问道:“裁红,你是不是也惋惜我与陛下未完成敦伦之礼?”
裁红福身,抿唇开口:“小姐,婢子只是觉得您这一路走来太艰难了。本就是身不由己进宫,御前舍人时夜夜临帖仿字,舍人院里众舍人起草的文书您翻了个遍,夜不能寐。后来又有春蒐之祸,夏日宫变,身中奇毒,多次命悬一线,才不得已出宫养病。”
“可在她们说您先后侍奉先帝与陛下父子二人,仅凭一句预言便能入主中宫,满口污言秽语,往日里高贵优雅的贵女仿佛变了个人,面目憎恶,什么教养仪态,令人作呕。”
裁红越说越激动,抬头看着叶秋声,愤愤不平建议:“索性您也接了中宫金印,不如坐实了好叫她们瞧瞧,什么是中宫母仪天下的尊贵。”
叶秋声抬手按着药包的动作顿住,朝裁红招了招手,待人靠近了握着裁红的一只手,轻声问道:“昨日赴宴听到别人说不中听的闲话?所以替我抱打不平。”
“好裁红,闺中小姐们私下里嚼的那点舌根八卦,比起朝堂上那些官员上奏的奏章里骂我的话,可是中听多了,起码还夸一句我命好呢。朝中已经有人将我比作祸国殃民的妲己褒姒,骂我不知羞耻,水性杨花……”
叶秋声凉凉哼笑一声:“有什么用呢?皇后印玺已经在我手中,我与陛下心意相通,何必在意路边的犬吠之声,待日后陛下立后诏书昭告天下,犬吠之声便也只能附和道贺。”
又拍了拍裁红的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有时候说者无心,哗众取宠,有心的反而是故意让你听到的人。我还得在王府待一段日子,这种流言蜚语少不了,没有舞到咱们面前,权当听不到。”
“那要是有人偏偏舞到咱们面前了呢?”裁红觑了觑叶秋声的神色,拿不定主意。
叶秋声偏头看向裁红,不可置信:“真有人当面说啊,哪家贵女小姐?”
裁红摇了摇头,无奈开口,“您之前赴宴留给大伙的印象太……”
“泯然众人?所以有人觉得我软柿子好拿捏,想试上一试?”叶秋声笑着开口接上。
见裁红轻轻点了点头,叶秋声敛了笑意,沉声道:“那就开口问清楚她们所言究竟何意,请主人家来主持公道,若是主人家也不识礼数,那就把那些贵女的门第家族记下来,让我掂量掂量成色。”
“昨日辛劳困苦已经是昨日云烟了,你不是想跟芳甸学着辨认香料,我知你是自责没有及时发现立政殿内的熏香致毒,连赵御医都未能发现,何况是你呢?别再为难自己了,我如今也日渐康复,开怀一些,想学就去学吧。”
叶秋声闭眼感受着双目在温热的药包下逐渐舒缓,轻声开口劝裁红。
裁红她忠心又护主,没有道理不珍惜她的心意,叶秋声心中也几番感念她这一路细致的侍奉陪伴,既然她不想成亲,那便一直陪着自己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