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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只有我们 殿外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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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华灯初上,寒意凌冽,青葵为叶莺整理着她身上的斗篷和兜帽。
叶莺却整个人倚在叶秋声身上,口中念叨不停:“三姐姐,你能不能让阿娘解了我的禁足呀!陶乐邀我去京郊泡汤泉,好大的汤泉庄园呢,就我跟她两个人,冬日风雪天里泡汤泉别提多舒服了。”
“求你了三姐姐,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朝东我绝不往西,就帮帮我这回吧,求求了。”叶莺巴掌大的脸靠在叶秋声肩上,眨巴着眼睛,泫然欲泣。
一旁的陶乐也挽着叶秋声的手,一脸“拜托拜托”的求助神色。
见二人乖巧娇痴的模样,叶秋声心中柔软,开口却是婉拒:“我哪里能做得了主,婶娘也是为了莺莺好,况且,公主同意你去京郊庄园了吗?县主。”
叶秋声猜想,二人保不齐在这先斩后奏呢,还是得出言询问清楚。
“她们俩又不是无知孩童,多大的人了还不能独自外出?放手由她们去,你在这个年纪,可比她们胆大妄为得多。”唐观复倚着廊柱,朗声开口。
叶秋声闻言,转身就看到廊下的唐观复双手抱臂,挑眉笑得张扬。
他上前几步示意几人不必多礼,又附在叶秋声耳边轻声调笑:“怎么,许你做,不许我说?”
叶秋声挑眉,轻嗔道:“说什么呢,你几时到的公主府?”
“也就一会儿,走吧,回府。”
唐观复自裁红手中接过兜帽,仔细给叶秋声系好,偏头看规规矩矩的陶乐和叶莺两人,缓缓开口道:“行了,别一副丧气模样,朕准了。回头你二人去京郊,带上随行护卫,巍巍长安,天子脚下还能出什么问题不成。”
“多谢陛下!”两人喜上眉梢,致谢的声调都比方才高了三分。
陶乐一脸祈求地看向不远处的濮阳长公主,唐韵含笑点头,示意准允,叶莺则是朝叶秋声挤眉弄眼,笑得一脸了然。
“我得先送莺莺回家。”叶秋声见唐观复拉着自己的手,转身打算就要回府,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
“哦,那让陈兴送她回去?”唐观复握着叶秋声的手,低声商量着。
“可我应了婶娘,会亲自送莺莺回去。不如,你先回王府吧。”叶秋声顿了顿,迟疑着开口,担心唐观复行程另有安排。
“无妨,那就先送她回叶家,我们再一起回王府。”
就这样,叶秋声与唐观复同乘王府马车,叶莺乘坐公主府的马车,一前一后,两驾马车印下四道车辙印迹,往亲仁坊去。
为免叶府人仰马翻地临时接驾,唐观复留在车上,叶秋声下了马车,将叶莺自正门送回家里,绕过影壁,有仆妇上前来接应。
叶莺轻快地朝叶秋声挥了挥手,一派天真无忧模样,转身往家中走去,灯火将她身影拉得很长。
待她身影消失,叶秋声交待身侧仆妇,“天色已晚,我就不进去惊扰父亲母亲了。”
上了马车,叶秋声一手抱着紫铜手炉,一手被唐观复握着,暖意融融。
唐观复边低头看着矮案上的奏报,边随口问道:“我看你似乎不乐意叶莺和陶乐去京郊,为何?”
“莺莺似乎是对楚国公府的王素有意,但王公子的态度尚不明确,私心里,我不想他们二人频繁见面,莺莺天真烂漫,若是深陷其中,一时情热,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我担心她将来后悔。”叶秋声轻轻叹息。
“唔,禁不如引,堵不如疏。越是拘着她,反倒越是激起她的兴致,这些事总得她自己经历过一遭才能看清,你该放手由着她拿主意,左右是自家姐妹,再不济还有我们给她托底,不会出什么大事,放心吧。”唐观复拍了拍叶秋声的手,朝她宽慰一笑。
叶秋声点了点头,心下也明白唐观复说得有道理,转了话题,说起自己最近夜间心悸和浅眠的情况有了好转,又问起奉药女官倩娘的情况。
一路闲话,马车因城内多处积雪,行得平稳缓慢,抵达王府时已近戌时末,二人犹觉时光飞快,共处时辰不足一刻。
叶秋声沐浴过后捧着药碗当手炉,等碗中滚烫的药汁温凉一些再用,见唐观复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自侧间浴室出来,示意裁红上前去帮他绞干头发。
她顿了顿,一脸了然的神情,施施然开口:“府上婢子们说,你午后就回来府里了。”
唐观复坐在叶秋声身侧矮塌上,慢条斯理地整着宽袍左右袖口,随意解释道:“左右朝中无事,索性就出宫回府了。”
偏头看叶秋声的一副“早有所料”的神色,唐观复笑眯眯地以手托腮,朝着叶秋声眨了眨多情湿润的眼睛,深情自白道:“以前尚未觉着,自你走后,大吉殿内空寂生响,连小红缨也懒得浮出水面来,回到府上吧,你外出赴宴,我这心里空荡荡的也没个着落,见起了风雪,索性去接你回府。”
“所以你在公主府待了许久,对吧。”
叶秋声出言笃定,轻笑不止,用完汤药漱口过后,抿唇抚胸,缓解胸腔内上涌的恶心呕吐感,见身侧唐观复倾身凑上前来,后仰退开,如临大敌,蹙眉道:“做什么?我这会难受着呢。”
唐观复抬手将叶秋声整个人揽在膝上,抚着她脊背顺气,控制不住地埋头在她颈间,嗤嗤发笑,双肩抖动,手上动作不停,出口反问:“替你顺一顺,你当我想做什么?”
叶秋声闭目深吸一口气,掩饰着前一刻的窘色。
唐观复很快止住笑意,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抚,犹有余悸:“陈先生说毒已解了七八分,只是你中毒时日较久,余毒还需慢慢拔除。万幸,上苍终究待我不薄,回应了我的祈求,你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开始着手安排立后事宜?”叶秋声手中抓着唐观复垂落在胸前的长发,来回缠绕在自己指间,玩得不亦乐乎。
“不错,比先前有进步,我还当你这回又要装作不知情,没想到竟主动开口询问。”
唐观复喜不自胜,低头在叶秋声额间落下一吻。
“不过猜错了哦,很早之前就着手准备要立你为后,并非确定你已解毒后才开始。”
“有多早?是你写放还宫人奏折的时候,还是我不愿意做你后宫妃嫔的时候?”
叶秋声倚在唐观复臂弯里,解开指间长发,举着发尾扫过唐观复的下巴、喉间,挠痒痒一般。
唐观复抓住怀中人作弄的手咬了一口,制止了叶秋声的动作,轻吻落在指尖,间或用齿尖上下研磨。
磨得叶秋声心痒难耐,却也没抽回手来,埋首在唐观复胸前,软声斥道:“登徒浪子。”
唐观复将人往怀里揽了更紧,开口辩解:“好秋声,这就登徒子了,那我可不能平白担了这坏名声。”
言罢,拦腰抱起叶秋声就往床榻方向走去。
放在榻上刚一松手,叶秋声扯了锦被,就势滚进被中裹起身来,露出一双眼睛笑得狡黠又得意。
唐观复心下又爱又怜,倾身吻下。
叶秋声眨了眨眼睛,只觉密密麻麻的吻犹如春雨一般落在眉眼间,落下的吻轻柔又珍视,倾盆泻下,毫无保留,让人心中不自觉生出无限依恋,期待此刻能圆满长久。
理智上,又清晰地涌出水满则溢、月盈而亏的无限遗憾来,一时满足,一时遗憾,两相激荡,令人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唐观复吻着吻着,唇边就触碰到了湿意,怔了下,低头只见昏黄的烛火下,叶秋声睫毛轻抖,双眼微合,有泪水不断自两侧眼角滑落。
抱紧被中之人,唐观复吻掉她眼角泪水,凑到叶秋声耳边轻声呢喃:“怎么了,你不喜欢还是不习惯?”
叶秋声眼泪愈发汹涌,烛光下双眸荡着粼粼波光,伸出双臂环上了唐观复脖颈,难掩哭腔:“我只是,突然止不住眼泪。”
唐观复坐起身时,连带着叶秋声整个人自榻上被带起身来,将人拥在怀里,扯着锦被围好。
叶秋声埋在他胸前流泪不止,泪水浸湿唐观复的寝衣,先是点点湿热,而后生出丝丝凉意。
唐观复没有再开口,只是隔着锦被轻轻拍着怀里抽泣的叶秋声,感受着颈间双臂执拗的环绕,口中轻声呢喃,不住安抚。
叶秋声缓了缓,抬起头来,眼眶湿红,眸含笑意,热烈又期待,朝着唐观复开口:“时安,你亲亲我,好不好?”
唐观复闻言,倾身在叶秋声额头郑重落下一吻,然后移到她湿润的双眸,感受着唇间她眼眸如蝶翼颤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走泪珠,再是脸颊、鼻尖,最后转到双唇之间,气息渐渐急促,呼吸交叠沾染。
叶秋声依旧泪流不止,却愈发揽紧在唐观复颈上,不自觉地将自己送上前去,彷佛决意献祭一般,眼泪顾不得了,呼吸也顾不得了,唯有眼前的唐观复是真实的。
唐观复见叶秋声泪水愈发汹涌难止,停下攻城掠地的亲吻,自二人唇舌交缠的欲望漩涡里退出来,春风轻拂般亲了亲她的唇角,一路亲吻着移到耳边,含着耳垂,声音含糊道:“秋声,你说句话,好不好?”
叶秋声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退开些许,看清了唐观复眼底的担忧和隐隐的不安,不由得牵起唇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意,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倾身上前,迎合地贴上唐观复的双唇,一下一下的亲吻,仿佛没有什么能把二人分开。
泪如雨下,她开口喃喃祈求道:“时安,就我们俩,就你和我,可以吗?”
“什么?”唐观复感受到她亲吻里的绝望,愣愣道。
叶秋声终于泣不成声,埋头在唐观复胸前嚎啕大哭:“时安,就你和我,不要有其他人,不能有其他人,我会……我会发疯的呜呜呜。”
她不知道此时开口是否时机合适,也不知唐观复会作何回答,她只知道,愈是感受到无限爱意的时候,愈是痛苦撕裂,两相冲击,她再没办法装聋作哑。
这样的忧惧,这般如影随形,那么此刻的甜蜜欢喜,何尝不是裹着蜜糖的砒霜,自己能甘心饮下吗?
就算今日能,那来日呢?
唐观复揽紧了怀中泣声不止的叶秋声,感受着胸前一片濡湿,心如泡在药汁里一般,又酸又苦,绵绵不止,一声接着一声,柔声安抚:“没有其他人。”
“不会有其他人的,只有你,只有我们。”
“现在不会有,将来也不会有。”
“就我们俩,就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