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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通缉犯在劫难逃 我要告发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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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不足两个时辰,白椿就被晃醒了。
如今天色亮得早,他也醒得早。
虽然神思清明,但是他的眼皮却在唱反调,他试了半天都睁不开眼皮。
“两个时辰确实太短啊,看来今晚要早点睡,不能和昨天一般闹腾了。”
嘟囔了一句眼睛终于睁开了,白椿的眼底比平日多了一抹黑,心口有些憋闷。
视线稍稍移动,看见的正是斜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武松。
“我只让你拉着手,可没让你抱。”
白椿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正要把人推开,一想到昨晚武松委屈巴巴的可怜样,手上力气一松,叹口气转头看着窗台上的陶罐。
一脑袋官司想不出对策,心口突然发痒,白椿知道武松醒了,担心被武松反咬一口发现他心软的端倪,赶忙挥出一掌:“这么大张炕哪处不能睡?利索点马上起来!以后你还是睡地上吧!”
“我不要,”武松一手揉脸一手揉后背,“被西门庆吓地做噩梦,只有抱着你才能睡好。”
武松眨了眨眼皮赶走困倦,伸手做足了抱人的打算:“我们来个早上的兄弟抱吧。”
“不要得寸进尺。”
武松的大脸近在眼前,白椿伸手挡住他的脸,脚也随时待命:“别磨蹭了,还是留着力气收麦子吧!”
“还是不愿让我抱啊……”
白椿只听见武松叹息一声,转眼就见他动作利落地下炕穿衣。
武松似乎真清醒了:“不是要下地?你还不起?”
心里默数三个数享受独占一张炕的滋味,白椿恋恋不舍地坐起来,慢悠悠地穿衣,和武松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对付懒懒散散的大猫武松有的是手段:“你若再磨蹭,等会儿我系好腰带可就能专心看你穿衣裳了,你真的要让我一大早看戏?”
“你真龌龊!”
大猫不摆烂了,眨眼间风卷残云,武松刚把腰带系好,眼前便晃过一道花影,再睁眼,脚步声已经奔出门外。
“等等我啊!饭又少不了你一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穷追不舍,奔到济世堂前,灶台上的饭已然做好了。
武松盛出一碗递给白椿,这才给自己盛饭。
两人坐在条凳上专心吃饭,一时无话,耳里突然捕捉到一阵笑闹声,四目相对,白椿问:“大早上能有什么笑话?”
武松答:“难道是小鸡下蛋了?”
“咳——”
白椿被武松的冷笑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咳的他脸发红心猛跳。
武松急忙给他拍背:“鸡下蛋又不是你下蛋,做什么闹这么大反应?”
喉咙里的酸涩勉强压下去,白椿捂着发热的脸皮,怒瞪闪烁泪光的眼:“以后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了!”
看他缓过来了,武松收回贴在白椿后背的手,嘴上功夫炉火纯青:“管好自己的嘴就行了,别人的嘴又不是你的嘴,真当梁山上的花花草草是你一个人的?管得真多。”
他还长了心眼,三两口吃完饭放下碗匆忙弹跳到灶台对面。
“咚!”
果然,白椿会教训他。
看着一脚落空的白椿黑了脸,武松忍不住提起嘴角:“嘿嘿!打不着!打呀打不着!”
“我看你是皮痒了,人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是三刻不打嘴闲不住!”
把碗奋力按在灶台上,白椿咬牙切齿地捋袖子,凶狠的目光像是利箭一般射向急于逃脱虎口的武松:“让我给你松松皮,堵堵嘴。”
“别!刚吃完饭不能劳累!你还是把这茬忘了吧。”
围着灶台转圈的两人俨然将此地化作战场。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武松不再遛虎,一溜烟窜进济世堂找靠山:“宋大哥早上好!我来看看——你们聊得挺投机啊?”
白椿进来时看到的正是宋江李应西门庆三人围坐的画面,且他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
视线在头缠棉布的西门庆身上一顿,趁武松发愣,白椿逮住机会拧了一把他的后腰。
“啊嗷!”
白椿见好就收,转眼找到座位坐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山上有猴子了。”
“你这个不肯吃亏的家伙!”
武松呲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刚才本是想揉,谁知手一碰到伤处就更疼了,这下只能看不能碰,真是领略了一番虎爪真把事。
好在宋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武松想告状,可是有西门庆在场,总觉得有一道火热的视线隐隐约约没有规矩地乱晃。
不知是不是心里生了病,他竟觉得不该在西门庆面前抱怨白椿。
他可不能让昨晚的努力前功尽弃。
万一让西门庆知道他们二人生了嫌隙趁虚而入?
他以后可就闻不了虎味儿摸不到虎毛了。
武松强忍着不适摆摆手:“我没事,是见你们聊得投机有些诧异。”
宋江心里一松叫他坐下给他解释:“我们正在聊治病的新方向,你和白椿也听一听。”
“一般来说大家不愿喝苦药,尤其是症状不重却连绵数日不愈的情况,不说其他,即使是我,按时如吃饭一般喝药也会受不住。”
宋江说到这处面上神色肉眼可见地欣喜三分,他拍了拍李应和西门庆的肩膀道:“于是我们几个撮合出一个法子,若是将药理藏在饭食里,该是好入口的,且能治病。”
武松沉默一瞬抬头欲说,白椿已经先他一步说出与他一样的观点:“调整口味确实解决了难入口的问题,可是对于非患重疾却情况不好的病人,我担心药效吸收会大不如前。”
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泼在身上,武松瞧出宋江和李应的消沉,适时宽慰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施展的机会,若是小儿患了轻症,定能用得上。”
“没错,”白椿也担心说狠了打击信心,“现在咱们还没名头,等以后大家都知道来梁山能治病,一定会有用武之地。”
李应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重拾信心:“和我做生意一样的道理,刚开始没人相信我能让他们赚钱,后来我有钱了他们就放心和我合作了,可不就是这个理?”
几人的安慰使得恰到好处,宋江也会心一笑过了这茬:“兄弟们对我真好,为了梁山,我定要拼一把!”
兄弟几个跟着表态,赶在太阳放毒之前,相跟着拿起锄具去后山收小麦。
走之前,武松凑到自见了面没吭过声的西门庆跟前下通牒:“趁现在大家都要忙,赶快离开梁山,若我回来见你还在,可就不会客气了。”
“二郎竟是一大早起来就不客气了,”西门庆故意伸手找抽,“让我亲你一口给你下下火气。”
“面子是自己攒的,我劝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武松后退三大步和西门疯子拉开距离,眼神中透出从未出现过的刺骨寒霜。
见武松对自己和别人是明晃晃的两幅面孔,西门庆突然觉得不爽,他不再服软,指着脑袋大喇喇地露出自己的刺。
“我病还没好怎么走?我今早可是从宋江嘴里打听了不少东西,你们要治病救人?梁山要当千金山?我呸!你要是敢把我扔出去我后脚就去传谣言!”
武松一把撂了手里的镰刀,冷肃的眼色非但没吓到西门庆,还让他越说越勇:“你怕是不知道,我前几日见过一张通缉令,上头画的正是那个一脸精明相的李应,你若敢把我扔出去,我扭头就去报官!”
“你便没必要活着了。”
风萧萧草凄凄,天上的太阳沾上毒光,刺的眼睛生疼。
西门庆抖了抖发白的唇,顶着压力觑武松,余光里静悄悄地出现一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当机立断噗通跪下,眼中热意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潸然泪下,爬到武松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嚎啕道:“荒郊野外本就没有伸张正义的机会,更不用说眼睛眨也不眨地杀人!”
“我倒是个不怕死的,被你杀便杀了,我西门庆能死在你的手里是心甘情愿,可我也怕!”
“怕梁山这座千金山染上我的罪孽!”
“若我的幽魂缠绵此地到不了地府,别人上山来治病治不成反遭鬼气怨气缠身……这过错我却是承担不起!不!还有宋江兄弟!”
“我看得出他有一颗赤城之心,梁山定能让他如愿,可是武松!你若随随便便杀了我,宋兄弟万一哪天知道你的手上染了血命里背上一条人命,他又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于你?”
西门庆仍在努力抓武松的衣角:“你可有想过梁山漫山遍野贴着你画像的通缉令?千金山不再,土匪山闻名?你真忍心糟蹋这座山吗?”
武松一阵头痛,耳朵里再不想听到西门庆说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抬脚把他踹翻,拍打平整被他抓皱的衣角,怒气冲天。
他做好了让西门庆见阎王的准备,刚向前走出一步,肩膀上已经贴上一只手。
头上三尺有神明恍然入心,武松像是被神灵洗涤过灵魂,须臾之间眼前世界发生震荡。
再睁眼,看清身边人才知道来的不是神明而是宋江。
宋江把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西门庆扶起来,给他拍打干净衣裳整理一二,温声说:“快回去歇着吧。”
他见西门庆张了口,赶忙打住:“有我教训他,定不让你吃亏,快回去洗把脸。”
西门庆红着眼觑武松,哼了一声不甘心地一步三回头。
见他进了济世堂的大门,眉目深沉的宋江留下一句悄悄话:“此人此生不能下山了,不要打草惊蛇,天黑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