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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情敌相见红了眼 大哥!不能 ...

  •   梁山上少了三个弟兄明显冷清不少。

      李公的腿已经痊愈,他放下安康苑的修缮任务,来半山腰的济世堂送饭。

      静悄悄地靠近安道全的房间,李公伸长脖子探向门里,活像是一只想要偷腥的老鼠。

      安道全正揉搓好不容易冒茬的胡子,他近日研究出一个美容养颜的方子,因为没人尝试,他不知道方子效果如何。

      以前他可不愁这些问题,身边有的是人想要讨他的方子优先试用。

      现下山上就这么几个一只手数得清楚的汉子,且这些汉子实在是活得糙,连他都看不过去。

      “男人也该美容养颜锻肌柔肤,洗把脸连擦都不擦更是不可取,我该想个法子让兄弟们试试我的新方子看看效果。”

      察觉到身后有窸窣动静,安道全下意识回头,刚巧看见站在门口的李公。

      手不舍地离开下巴,掀动小毯子捂住双腿,他满脸堆笑道:“怎能劳驾李公给我送饭?我这里有吃食,不必如此麻烦。”

      李公摒弃了老鼠做派,大大方方地走进来,把饭放在桌边,觑一眼桌上的黄纸。

      “你别看我只有一只眼,却是顶顶好用的,”他顺其自然地坐在榻上,“好比这张纸,我无需细看便知是个好东西。”

      安道全笑了几声,端碗吃饭。

      “哪里算得上好东西,不过一张美颜方子,是各大医馆都有且烂大街的玩意儿。”

      李公不赞成地嗯一声,轻拿方子细看,转眼喜上眉梢。

      “安大夫,你说我用这方子可有效用?”

      吃饭如狼似虎只剩个碗底,安道全艰难咽下嘴里的饭,僵硬地抬起脖子。

      “你,你的该是,不好用的。”

      磕磕巴巴地说完这些话,安道全又一次怀念离开梁山的三兄弟。

      李公俯身靠近他些许,右嘴角的笑非常明显。

      若不是因为整个左半张脸破了相,只怕左边会和右边一样笑得灿烂。

      “上回我就想问安大夫了,只是没来得及,安大夫对我的脸可有法子?”

      李公察觉到安道全的紧张,心里暗爽之后大器地退开:“我如今夜里总是做噩梦,在梦里被一只怪物纠缠,好不自在。”

      “人家都说梦见恶的实则会遇好运,可是这话到了我头上,我怎么会觉得梦里的怪物其实是我自己呢?”

      空碗放在桌案上,安道全并没有饱腹感,甚至没有吃过饭的感觉。

      留神门外的动静,安道全笑着打哈哈:“这世上没有怪物,你只是比我多了一个伤口,并不能掩盖你的所有。”

      “再说人生于世,本就是来经历的,只是每个人际遇不同罢了。”

      “有的人劳其筋骨,有的人苦其心志,筋骨是外在无法隐藏,心志是内在不易窥见。”

      “心伤与皮肉之伤都是不可忽视的——”

      李公伸手打断他的话,起身拿走空碗皮笑肉不笑。

      “安大夫,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我的脸还能不能好看一些?”

      天上的太阳被一层厚云遮挡,屋子里陡然变黑,李公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孤独的眼睛生生让安道全察觉出一丝杀气。

      攥住毯子边缘,安道全委曲求全:“试过才知道,这个美颜方子是迄今为止最好的一个方子,你每日早晚用一次,先用三个月看看效果。”

      “若效果不好该如何?”

      李公像是捡走一块垃圾一般随意地抓住方子一角,团吧团吧抓皱握在手心。

      安道全在心里大呼过分,嘴上却是把了门:“换方子就是,不能一蹴而就,还需‘因材施教’。”

      厚云被风吹走,灿烂阳光又一次普照大地,安道全目送阴森森的李公离开,立马掀了毯子扇风凉快。

      他的目光落在还没彻底恢复的脚背上,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得消停。

      “有疤的狗,还是有疤的人?莫非是这个狗?”

      安道全还在探索谁是人谁是狗,正在回梁山的白椿已经知道如何驯养小猪小羊了。

      四轮小推车满载而归,不仅鸡鸭鹅牛羊猪齐备,宋江还买了许多能用得上的其他物件。

      比如一口大铁锅。

      白椿点了点窝在铁锅里的小猪和小羊,兴致勃勃道:“叫一声,给你们豆子吃。”

      咩咩叫和哼哼声此起彼伏,这可把白椿忙坏了,豆子塞进小羊的嘴里,转眼又喂小猪。

      “喔!我家武松定是被诅咒了,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只小黑猪?以前是人时可没这般黑,怕是做多了坏事得了惩罚。”

      宋江被他逗乐了,笑声轻易掩盖武松磨牙的声音。

      武松看这俩人和他较劲似的乐呵,步子一顿就捋袖子:“让我看看铁锅里装的到底是猪还是笨老虎?”

      “笨?里头的,”白椿立马反应过来武松的阴谋,“猪可聪明了,你说的笨是偏见,且你连猪和老虎都分不清,还是快些就地躺下睡一觉补补脑子吧。”

      武松的脚步声越发沉重,像是一座山的身影越来越近,白椿好汉不吃眼前亏,撂下手里的豆子跑得匆忙。

      武松迅速跟上。

      宋江揉了揉发酸的肚皮,瞅一眼黄昏的山色,在两道身影的角逐中,握住推车把手继续前进。

      武松终究套住了乱窜的老虎。

      他的胳膊搭在白椿肩膀上,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并排走。

      白椿本想抖肩膀把他的胳膊抖下来,可是忙了一天体力不支,他决定暂时忍一回。

      可是沉重的肩膀又让他想到把武松扛起来的感觉,后背立马生出一层冷汗,这回就算是体力不支也得行动了。

      “嗯?”

      武松看着突然离他而去的背影,胳膊上还留有白椿的体温,身边空空如也,连着心里也空了一块。

      他快步跟上白椿:“怎么?”

      “一个人推车太累,我要去帮忙。”

      武松有的时候一根筋,看着和宋江搭伴推车的白椿,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

      武松抓住宋江搭手的把手,顺势把他挤开:“你先歇会儿,咱们轮流推。”

      宋江得闲活动酸疼的肩膀,走在两人身后笑着打趣:“我怎么觉得你俩越看越像亲兄弟了?你俩连迈哪条腿都一模一样,可不是亲兄弟吗?”

      武松被宋江说的心花怒放,却不好随意表现,他总觉得白椿会揍他,言不由衷道:“不过是偶然心有灵犀罢了。”

      原本还算轻省的小推车突然变得难推,武松扭头看见一双冷静的眼睛,心里打个突面上强装镇定:“你也歇一歇让我来推吧。”

      他刚要换手,沉重又变轻省。

      武松疑惑地挑起眉头,白椿低声敷衍一句不必了,两人又一次默契合作。

      只是这份默契有点不对劲,两个人都是一声不吭,且互不打扰。

      连宋江都觉出不对劲了,他看离家不远,好说歹说要让他们歇一歇。

      苦口劝了一盏茶时间仍旧没把两人劝下来休息。

      就在他决定出个大招的时候,他眼尖地看见远处有一辆马车,急忙叫停暗中较劲的两兄弟。

      三人静悄悄靠近,越近越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夜风不甚温柔地经过,给他们留下一层冷汗。

      暂时把小推车放在一边,走到马车附近,白椿轻声说:“味道似乎不陌生。”

      武松诧异地看他一眼:“大晚上也要炫耀自己鼻子好使?”

      白椿不客气地抬手猛拍他的后背,“啊嗷”一声过后,身边便少了一个人影。

      被拍在土里的武松背后似乎还留有一掌之力,压得他险些爬不起来。

      怒火攻心想要报仇的武松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将了一军。

      “真不喜欢这张嘴。”

      武松艰难地拍打衣摆,不客气地回:“你以为我喜欢老虎?不是吧?你真这么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椿认为他不能和傻子一般见识,眼看宋江要掀车帘,他决定去那处看热闹。

      不料刚抬腿就被压了一头,且是被傻武松压的。

      武松像是被扔在井底多年的青蛙一般,甫一见到井外的世界便疯狂。

      他贴在白椿背后像是撒气似的抓白椿的头发,白椿不喜欢这种感觉,脾气一点就着,眨眼间两人像争夺羊屎蛋子的屎壳郎一般打得热火朝天。

      动静足以惊动掀开半个马车帘的宋江:“哎呀!你们怎么像三岁小孩似的成天压来压去?有事好好说不要动手!”

      想扯架都插不了手,宋江站在马车边干着急,急的他都要嘴角长泡了,他甚至想让神仙显灵。

      上天定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在一片鸡鸭鹅牛羊猪的叫唤声中,马车帘子终于被风吹开了。

      “是武松吗?”

      清脆悠扬的声音轻易压住躁动的夜风:“竟又在荒郊野外见到了你,我的运气真好。”

      萍水相逢本该欣喜,西门庆确实欣喜,可是在他看清楚武松的动作之后,眼里的喜色已成空,转而增添了一抹玩味。

      打作一团的两人被不一般的气氛所染,齐齐回头看向马车方向。

      武松看清西门庆的脸,瞳孔像是被针扎了顿觉刺痛,嗫喏道:“怎么又是西门庆……”

      白椿却是被西门庆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怎么觉得西门庆不像在看人,倒更像是在看笼子里的鸟。

      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鸟。

      现下不是报仇的时候,白椿想起身,这才知道自己和武松的处境多么尴尬。

      他竟是趴在武松的身上,且两人贴在一处,打闹的时候头发也散了,天啊!他刚才怎么没能发觉?

      周身像是被鬼缠上那般不自在,他急忙抬头却对上西门庆的视线。

      这道视线让他恶心,以为是和武松打闹打过了,他没多想就匆匆忙忙爬起来。

      西门庆的视线如有实质,他贪婪地紧盯白椿,从头看到脚。

      再趁机看一眼武松,他顿时明白了抓大放小的道理。

      眼前的人儿比武松更让他欣喜,尤其垂落的头发彰显出全部姿色。

      西门庆眼睛不老实,口气更不老实:“武松,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吧。”

      “想都别想!”武松顾不上满身尘土对呛道。

      吃瘪的西门庆这才意识到跟前还站着宋江,眼球转了半圈立马想出装弱的法子。

      “咳咳!大兄弟,我近日不知怎的总是咳嗽,你可知附近哪里有住处?我想歇两天缓一缓。”

      宋江捕捉到关键词,应道:“跟我走吧!我们给你治病!千万不要把小病拖成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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