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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大虫已经被吃了 替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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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椿趁机从武松身上跳下来,放轻脚步站在抱着银龙脖子的李应身后。
李应早已泪眼婆娑:“我的银龙还活着,定是我大哥在天有灵,他那么好的人定成了神仙。”
阿碧抓着李应的头发走到肩膀处,又扑腾一次翅膀抓住银龙脖子上的鬃毛,嘎嘎叫了两声藏身在鬃毛里一动不动。
李应听了鸟叫才歇了哭声,他看着身边的三人:“我的银龙应该没事了吧?麻沸散该是无用了。”
宋江以前照顾过马,只看一眼就知道银龙的状态不算差:“你别担心,让它们看看。”
宋江背着李应往后退了退,武松和白椿走到他刚才站过的位置,细细观察起来。
“外伤已经处理过,很快能长好,”白椿轻轻地拍了拍马背和银龙说话,“你还会是和原来那样漂亮的白马。”
银龙踢踏做回应,武松扯绳带着它走动,一人一马刚开始还没异样,走得多了端倪便现身了。
武松咳嗽一声,默默组织语言,他先是看了白椿一眼,白椿读懂了他的眼神含义。
武松转眼看向李应:“银龙虽然醒了,但是它的身体……劳累奔波大不如前,恐怕以后不能被人骑了,要仔细养护,你……”
本以为李应会紧张,李应却放松释然了:“我知道,银龙是我一手养大的,哪怕是晃晃尾巴,我都知道意思。”
“更不用说刚才走动时的不对劲了,它反应没以前敏捷,关节也有损伤,以后慢慢养着吧,再说我以前也没怎么骑过它,我舍不得啊。”
银龙晃了晃马头,走到李应身边,低头贴上他的脸。
李应挠了挠它鼻子上边的短毛,面上虽笑,声音却不稳:“是我没护住你啊。”
夜里凉气深重,担心李应身体有恙,宋江带着李应回房,谁知李应扯着马绳不愿回。
“我要在这里陪着银龙,你们回去睡吧,我担心它害怕。”
三人劝了半天没有一点进展,更是不能直接动手把人搬走,武松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受了凉气得了风寒怕要引出其他病症,还是回去吧。”
李应不做回应。
白椿不耐烦了,银龙的伤不能眨眼恢复这句话已经到喉咙口了,说出来的话却变了。
“你想要让银龙住在哪里?山上木头多,有武松在,给银龙做个马厩该是要不了多久。”
武松揉头的手就这般放下来撑在空中无处安放了,他诧异地看着白椿,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白椿感应到武松的视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在身后,手指刮了刮武松的手背。
李应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下地:“我也要做,肯定有我能做的事。”
宋江一看三兄弟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开怀地笑了两声妥协加入:“后山有现成的木头,李兄弟陪着银龙就成,我们三个人做的不会慢。”
没过多久济世堂对面不远处就立起一个马厩,李应回房前揉了揉银龙的脖子,附在它耳边轻声说话。
回到房间后,三兄弟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如出一辙。
白椿:“窗户对面就是银龙,这下放心了吧?”
李应动作有些迟钝地笑着点头:“放心了。”
宋江:“能安心睡觉了吧?”
李应不好意思,他的脸皮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安心了,能睡了。”
武松:“还有其他想交代的?”
李应欲言又止,盖好被子摆了摆手:“谢谢你们。”
三兄弟相互对视,齐声说:“等你的身体恢复后,可别想着偷懒!”
四个人又笑闹一阵,眼看时间不早,非常有默契地各回各房,武松刚把门合上一半就听到一声招呼。
“你们等等!”
李应一把扔开被角,爬到床边俯身抓鞋。
白椿走到他身边,看他既着急又吃力,帮他把鞋拿起来,还没给他就被李应按住胳膊,鞋也被塞到自个儿怀里了。
“这鞋你拿着吧!”
“啊?”
白椿低头看一眼边缘带泥且挂着大大小小白圈的厚底黑鞋陷入沉思。
武松看李应还在捞另一只鞋,走过去递给他。
李应道出一句感谢,颤抖的手指在鞋底扒拉了两回,许是他太过紧张,指尖磨红了也没任何进展。
他急得快哭了:“有没有刀?”
“没刀有剪,”宋江熟门熟路地找到剪刀递给他,“要不要我帮忙?”
李应摇了摇头,手上动作虽慌乱却有进展。
三人亲眼看着他剪断了鞋底的粗线,扒开了鞋底和鞋垫,扫一眼鞋垫单拿鞋底晃了晃。
奇迹就此发生。
数不清的纸撒了一床一地。
“这……”宋江咽下一口口水。
“你这……”武松想把脚面上的纸拿开。
“这是什么?”白椿随便捡起一张支棱在床边的纸,看着纸上的一大堆小字挑了挑眉:“这些票子是假的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难怪鞋底这么厚,真能装呀。”
宋江善解人意:“你如今行动不便,要不要我们帮你把票子存到附近的钱庄?”
李应摇头:“不必,这些钱你们拿着吧。”
宋江听着感觉云里雾里,想是李应半夜不睡糊涂了:“那行,我们帮你妥善放好,你要用的时候再拿。”
“不,宋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房间里一时陷入无声对视中,白椿顿觉怀里的脏鞋变成了千斤重担。
他想把鞋扔回李应怀里,可是一旦和李应对视,他就下不了手,他又不能当着李应的面把人家送给他的东西扔给武松,白椿一时头大。
李应松了口气:“我想好了,以后和你们同出同进。”
“若不是你们,我这条命,我的阿碧和银龙,只怕没有好下场,现在外头还有人在追杀我,我本想一了百了,可是,看到你们处处迁就我,”李应看着来来回回背过他的宋江眼眶发热,“我们分明刚刚认识。”
“以前尽是为了钱靠近我的人,现在,我还不曾拿出来,你们却……救了我,救了银龙,没有伤害阿碧,它们现在就是我的全部。”
“经此一事,我觉得钱已经不重要了,”李应停顿片刻语气加重,“不!钱重要!只是对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了,你们只要让我们在梁山住下,有吃有喝,我便满足。”
李应擦去溢出眼角的泪:“你们想把钱花在哪处就花在哪处,自行分配吧。”
“这……”三兄弟陷入无言世界,时间仿佛就此停驻。
武松率先俯身收拾:“钱哪能放的这般随意。”
宋江也弯腰加入:“该放在专门地方,方便取用,最好专门管控。”
白椿亮出手里的鞋:“要不再做一只鞋?”
寂静的夜又一次被弟兄们的笑声点燃,夜风带着笑意穿过窗格,萦绕在山间。
日上三竿时,白椿打个哈欠,抬头刚好和太阳对上,鼻子发痒打个喷嚏,转身揽住武松脖子。
“半夜我没有说梦话吧?”
武松错开锅盖看一眼早饭,又后退一步查看火候,见火候正好才回答:“说了,说了一大堆,可惜我只听清一句。”
“哪一句?”白椿紧张道。
武松不卖关子:“武松我热,窗户开了吗?”
白椿啧了一声。
武松跟着啧一声:“我记错了,还有一句。”
“是什么?”白椿贴着武松说道。
武松为他解惑:“李应真厉害,我也要赚很多钱,等以后有了钱把你扔进钱堆里。”
退一步和武松分开,白椿后背发热,他觉得自己出汗了,扒拉领口想要凉快,却被一只手拦住。
瞟一眼武松按住他衣领的手,白椿撇了撇嘴:“什么意思?”
锅里的汤饭咕嘟嘟冒泡,阳光洒了一身,地上只有一道黑影。
耳边和脖子处的风比别处大了太多。
“大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的钱给了我,以后,嫂子会不会对我不客气?”
“不客气?嫂子?”
身上愈发热了,白椿感觉额角有痒意,他怀疑是流的汗,抬手欲擦,手伸到一半就动不了了。
武松极其自然地抓住他的手,目光一寸寸审视这只手,一声马鼻吐气声让他抬起眼睫,目光定在白椿眼里不再转移。
“大哥对我这么好,我甘愿追随一辈子,你应该不会突然不要我吧?”
咽口水声比咕嘟声更加鲜明,阳光的温度不及白椿自身的体温,他似乎被虫子咬了,全身上下又痒又麻,尤其是脸,他的脸似乎被虫子叮肿了。
他想,虫子许是藏在武松的眼里,不然为什么一看到武松在看他就浑身刺挠?
“你在做什么?”
白椿:“替你捉虫。”
武松无奈地松开白椿的手,抓住扒拉他眼皮的另一只手,趁白椿不注意叫了一声:“呀你手上有虫!还是只大虫!”
“虫在哪?”
白椿做好了拍死虫的打算,仔细审视自己的手,想要把手夺回来,冷不丁却是一热。
武松的嘴碰到了他的手,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怀疑是鸡毛扫在了他的手上。
“你别担心,大虫已经进了我的肚子,你不会被虫咬到,嗷你轻点!”
“这年头怎么还有吃虫的?那么多饭哪个不能吃?还和鸟抢食?你真无赖!”
大猫又落荒而逃了,且是同手同脚红着脸走的,武松努力憋住笑声,按住单独发烫的左脸,小声嘀咕:“大虫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