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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虎嘴吐不出象牙 病患难倒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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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椿嫌跟屁虫讨厌,一溜烟走直线,直直地走到马跟前。
越靠近越疑惑。
“有洁癖的马会这般躺着?”
跟屁虫武松也不跟在他身后了,站在白椿身边掏藏在衣裳里的药瓶。
“马可以站着睡觉,也可以躺着睡觉,按理来说,这马第一次到陌生环境该是警觉,不该这般放松才对。”
白马为了救主身上摞了不少伤痕,小一些的伤口已经混着干泥凝固了,大一些的伤口看起来还有些湿润,肉眼可见血污斑驳的伤口处附着有混浊液体。
武松一手清理伤口,一手利落地撒药粉,动作一气呵成。
白椿看着直愣愣指着夕阳的马腿,伸手戳了戳。
被戳到的马腿有些僵硬,像是木棍一样晃了晃,抖下来不少干土。
一阵风扬过来扑了白椿一身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他往后退了一步:“马还活着吗?他可真僵硬,像是一只假马。”
这么说出来白椿更觉头大:“我可是夸下了海口,要让它活蹦乱跳啊。”
武松专心处理伤口,听了白椿胡说八道忍不住反驳道:“怎么能是假马?咱又不是没见过它活蹦乱跳的时候。”
话说完武松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从马头看到马尾,白马躺在地上竟是没有动过一次。
他清理伤口需要剔除边缘的腐肉,虽剔的不多,但是皮肉连心,只是划条小缝都疼,更不用说剔肉了。
“它不会……”
武松又想起刚才给马翻身护理的时候马也没反应,他急忙俯身找到马心脏的位置伸手按上去,感受到掌心的跳动才松口气。
“还活着。”
“马怎么样了?”
宋江说话的声音有点闷,白椿以为他不舒服,回头却是看见他背着李应。
李应刚醒面色发白,看到爱马一身伤痕躺在地上,心里像是插了刀,眼里瞬间溢满泪水。
“阿碧,银龙是不是被我害了?”
红领绿鹦鹉嘎嘎叫了两声,也不喊二愣子了,紧抓李应的头发团成一小团窝在他的头顶。
武松及时解释:“它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昏迷,我刚才给它处理伤口没有一点反应,这一点很奇怪。”
李应虽然听清了银龙活着的消息,可是他心里仍旧难过:“好好的怎么昏迷了?怕是对我有怨,怪我没护好它……”
一句接一句的念叨让白椿一阵头大,他忍不住唠叨:“兴许是跑了太长时间累坏了,估计正睡得香,若不信你尽可看它的马蹄,马蹄都流血了。”
武松继续处理伤口,给最后一个马蹄擦药时不慎手滑,他又急忙抓到手里,手上力道有些重,连着心里的想法也吐露出来了。
“它是真的不怕疼。”
李应耳朵极好。
“它平日里修脚都得哄,更不用说洗澡的刷子必须是软刷,怎么能不怕疼?总不能是身上太疼把它疼坏了。”
说着他就落泪了:“是啊!受了这么多的伤……我的错啊!怪我没看清他们的狼子野心!”
几人护着李应让他坐在石凳上,劝慰他来日之事不可知。
白椿蹲在银龙头前,掀开它的眼皮观察:“它有没有可能和你一样中毒了?”
“不可能!银龙吃的都是我亲自拿砍刀砍来的草,水也是高山活水,没人有机会给它下毒。”
“难道是在你昏迷的时候饿得心慌吃了坏东西?”
李应又一次否定:“不会!它对吃食极其挑剔,一般东西进不了它的嘴。”
“那还有什么原因?总不能是来了梁山水土不服。”
白椿嘟囔了一句,越发觉得奇怪,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脚还没离地就被宋江喊停了。
“莫不是我害了它?听李兄弟说银龙不吃喝一般东西,我刚才给它喝的就是一般东西。”
宋江颤抖手指指着地上的瓦罐:“刚才银龙就是在那处喝的水。”
白椿离得近,三两步走过去扫了一眼:“竟是喝干净了,怕不是这个原因。”
活蹦乱跳的约定还在嘴边,可是过去这般久,连天都要黑了,他还没兑现承诺。
马毛出在马身上,白椿暗自叹口气,弯腰拿起瓦罐去找马,想好好排查一番。
鼻子里冷不丁闻到一股不易察觉的熟悉味道,白椿立马和武松对视:“你偷偷藏了麻沸散?”
“我藏麻沸散做什么?你……”
武松后知后觉,目光落在瓦罐上,走到白椿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瓦罐闻了闻,立即变了脸色找李应。
“水里有麻沸散,这是被药倒了。”
“麻沸散?”
李应不得不阴谋论:“喝的水里下什么麻沸散?”
宋江略显踟躇,担心把李应逼急,轻声诉说清白:“我没有给银龙下麻沸散,麻沸散都被我收起来了,真的,我发誓!”
“等等!你什么时候收的?”
看过的书本知识就这般回荡在白椿的脑海。
宋江:“就在你们带着李应进屋的时候,安兄让我收的。”
所有人都在看他,宋江有些气短,毕竟关系到一条生命:“还说让我拿布巾捂住口鼻,我想着不用麻烦,就用手捂着收拾了,后来又给马准备了水……”
李应:“我知道了,是你身上沾上了,许是手上也有,又落进了水里,我的银龙什么时候醒?它会不会有事?”
宋江大呼对不住,李应心里有数,摆摆手劝宋江。
“你不要觉得自己有过错,我知道你是无意,再说银龙不会随便喝别人给的水,它既然喝了就证明信任你,宋兄弟莫要因为此事和我生了隔阂,说到底,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
宋江甚是感动,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担心他难受,马上退开了。
银龙晕倒的原因找到了,紧接着就是等它醒来再看情况。
安道全独自闷在屋子里又写了张方子,好给李应把身体里的毒拔干净,来个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
如今天越发热了,夜里几人吃吃喝喝结束后,一齐到院子里或坐或躺或站。
李公也从山下上来了,他还带了一份安康苑的最终设计图纸。
新人李应看过图纸,听了一耳朵宋江的计划,热血刚刚沸腾起来就熄了。
银龙还躺在地上恢复连日奔逃的精力,阿碧也不乐意和往常那般饭后高歌了。
在梁山外恐怕还有官府和白眼狼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被梁山上的好汉们不图回报救回来一条命,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应了。
富丽堂皇不再,眼前只有一座山水田园,没有高亢的人声吆喝,也没有绚丽的竞技杂耍,他看惯了繁华的人间,能在这里扎根吗?
“李兄怎么看?”
被李公突然点了名,李应的担忧被打断,见大家都在看他,他爽朗一笑,道:“我竟是差点睡着,麻烦李公复问,我也好彻底清醒过来。”
此话一出,几人对视,也跟着笑起来了。
李公打趣道:“看来还是我厉害啊,一找就找到个分心的,大家刚才可都眼睁睁看着你发呆,你别想蒙混过关,就说你想不想在梁山住下吧?”
“在梁山住下,”李应在眨眼之间竟不觉彷徨了,“住!我住!你们哪里需要只管叫上我!我有的是力气!”
像是一只无处可去的鸟,在天空漫无目的地飞翔,经历过风吹雨打后,在小鸟承受不住风雨飘摇时,突然出现一个鸟群衔给它一根青枝:“要跟我们一起吗?”
小鸟欢欣雀跃。
一如此刻的李应。
安道全听到他的回答,揉了揉下巴笑着说:“我给你开的药剂药到病除,以后无需担心毒素残留,只要再跟着我的方子喝两回调理一二,很快就能和往常那般纵马狂奔了。”
李应看到安道全的神色,心中不再忐忑,再看仍旧昏睡的银龙,心里悄然点起心火:“那也是我的希望。”
“你需要好好休息,回去睡吧。”
白椿听到李应说困,虽不知真假,却也知道他心事多,想让他慢慢适应。
武松怕他担心,提醒道:“我守着银龙,等它醒了就去告诉你。”
六人这才分开了。
白椿打个哈欠回去睡觉,头顶是一片星光,明天定是好天气。
没风的夜里身后突然窜出一道风,白椿很纳闷,他坐在外头一晚上只有闷没有风,而且在他前头的李应头发没晃。
正要抬头看天上有没有乌云,脖子已经贴上一个热乎东西。
“你要去哪?”
武松单手勾住白椿的脖子,贴在他的背后质问:“你不是说要让银龙活蹦乱跳?跟我守着哪也别去,不然你就是不信守承诺,等老了要掉一嘴牙。”
说话时口鼻喷出的气息直往脖子钻,白椿挣脱不开,身上又痒,尤其头发丝被口风吹地刺挠耳朵,像是衣裳里钻了只蚂蚁,痒意直达脚尖。
“你松开我!我又没说不管银龙!等我回去睡一个时辰,醒了就来看着它。”
武松轻哼一声,扯了扯嘴角:“我不信,你最是个吐不出象牙的。”
“这世上哪只虎嘴里长象牙?松开!不然我踩你!”
“不行,你会跑。”
白椿嘴上说会踩武松,可是他最是个声东击西的人,打定主意抓住武松圈他脖子的手,趁武松还没作出反应,眨眼间往旁边挪一步旋身。
“松——松手!”
武松被白椿冷不丁来了个擒拿,他此刻扯着身弯着腰,来自手和胳膊的酸疼痛彻心扉。
白椿对此特别满意,他见武松闹腾不起来了,退开一步拍了拍手,起步欲退。
却眼前一花。
武松刚才都是装的。
他熟门熟路地搂住白椿的腿,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转身去找马:“你就在我肩膀上看马吧,嘶!”
后腰突然刺痛,他又被白椿咬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武松已经不管白椿了,咬牙忍住疼痛故意激他,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哎哟!这牙口别是八十岁老爷爷的牙口,实在是不中用啊!只怕每天只能喝糊糊吧?”
“啪哒哒!”
眼前的踏地声响成功让武松和白椿同时闭嘴,只有李应张口了:“银龙!你终于醒了!我的银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