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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刻舟求剑   诛天之 ...

  •   诛天之战后,他们损失惨重,修仙界亦是百废待兴,此时宣布支援人间的消息,怕是没有多少宗门有闲钱参与,祝安澜扶额思考,这该如何是好?

      他沉吟片刻,如此,只得另辟蹊径……

      祝安澜刚将仙盟营放出来,便有几个宗门的掌门跟着传送进来。祝安澜坐在议事堂正中央,等人来了,他头也未抬,只一心看着施生衡处理的卷宗,一副严厉的做派。

      几位长老找了个贴近祝安澜、又符合自己如今身份的位子坐下,谁也不敢先开口。

      见人都到齐了,祝安澜这才抬眸,缓缓起身,扫视着众人。来的正是些当年围攻顷天宗的门派掌门,当初见到他们只觉得心烦意乱,这会儿只觉他们来的巧了。

      祝安澜勾起唇角,挨个算着能在他们身上挂下多少油水,被盯上的不论掌门长老,内心都在不停打颤。

      众人不是想讨好他这位新任盟主吗?那他便做个顺水人情,趁机敲众人一笔。祝安澜对着众人柔和一笑,“人间苍生贫苦,战乱频发,我等虽不能直接干涉这世道的发展,但也可以捐些金银以表心意,诸位意下如何?”

      “盟主这是想……”在座各位都是何等精明的人,眼睛一眯、眼神一对视,无需他将话说尽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是……”

      众人稍作思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与祝安澜相视一笑……只他一言,修真界便有人上赶着献上金银讨好他这位新任仙盟盟主。

      自诛天大战后,谁人不知他祝安澜是最有望飞升之人,只是这新任盟主相比前一任,性子更淡,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想讨好,也没机会。

      如今正赶上,尤其是之前得罪过顷天宗的宗门,更是使尽浑身解数也想着在他面前蹭个眼缘。他们本还想拉着祝安澜多聊一阵。

      只是天不遂人愿,祝安澜只留了一句,将此事全权交由施生衡代为处理,便离开了众人

      只这一次,便能撑到人间战乱平息。等人全走后,施生衡堪堪来迟:“师父!你终于回来了!那千机门门主也不知怎的,连脸面都不出来露一下……”

      “好了,来将这事处理了。”祝安澜满意地点点头,屈指敲击着各门派呈上来的纸,随后将其扔给来人道:“挨个收上来,一个也不能落下。”

      施生衡喘着气,接过那一沓纸,粗略看了一眼纸上写的东西,而后惊骇道:“这么多?!师父你抢了?玉宗主知道吗?”

      闻言,祝安澜只笑笑,今儿他召过来的门派里面,还夹着些老牌宗门,他们这些年在修真界捞到的财富可不止这么点。他还嫌刮的少了,便道:“胡说什么?这是他们为凡间贫苦百姓‘自愿捐赠’得来的。”

      时光荏苒,三十载岁月悄然流逝,他以“祝安”为新名,一步步坐上时国最大酒楼的掌柜。往来的食客藏尽世间讯息,他便在这推杯换盏间留心观察。

      这三十载,他借酒楼为眼,观尽人间百态,终是将人间的势力版图,摸得毫无遗漏。

      “化星死,夜观星,前路昭昭花满盈,花满盈!”门外爆竹声声辞旧岁,一群孩童们追着跑着,脆生生的唱着新编的童谣。祝安澜也应了这景,寻了一件色彩鲜明,缀着暗纹的衣裳换上,衣料流转间,倒添了几分合时节的富贵气。

      瑞雪兆丰年,他看着一片片雪花飘落……

      又是一年大雪落,化名祝安的他专心致志地看着账本,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人一袭青衣,颇具温柔风范,少了上位者的那种气势,祝安澜很快收回眼神专心查账。

      在祝安澜回头后,那人似有所察,却看了他好一会,怎么也看不腻似的,直到身旁同行之人提醒,他才堪堪收回视线。

      与他同行的荀有届,从暖意融融的包房里探出头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位富贵美人便映入他眼帘。见眼前人依旧是一脸痴相,他只能笑着催促道:“巫兄!等什么呢?快来呀,这可是为你办的接风宴!”

      此人容貌惊艳,堪称绝色,可他却没心思细赏。荀有届出身大家,虽无心仕途,但其中秘辛也多多少少听了一耳朵。

      对于听风楼的底细他略有耳闻,只是怎么打听也如雾里摸寻,看不真切。据现有消息,他只知听风楼并非表面这般简单,掌柜与朝堂牵扯至深,只怕这位巫兄把握不住,将自己陷进去。

      专心算账的祝安澜也有心听了一耳朵,巫这个姓氏实在少见,今日他恰巧在外查账便看见了此人,很难不怀疑是有心人所为……

      文津的政敌?还是修真界那边派来的人?他想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头绪,只得叹气一声,算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他终于静下心后,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便知道,这心是静不下来了。只见女子急急忙忙奔至他跟前,呼吸还未平复便高声道:“公子,祝公子!有贵客只想听你弹奏一曲……”

      祝安澜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接着往下说,此女名唤怀柔,是他在凡间培养的的心腹,平时此女是一副坐怀不乱的姿态,今日却失了分寸,定然是碰到了棘手的事情。

      他心中早有了判定,随即抬手,示意她将事情说清,顺带安抚道:“莫慌。”

      祝安澜的话,像是给怀柔喂了一颗定心丸,待呼吸渐渐平静,她才堪堪开口:“他……他说对您一见钟情……”

      往下,怀柔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都听不清最后的“情”字。祝安澜似乎早有预料,但还是抱有侥幸的问了一句:“谁?不能搪塞过去吗?”

      “就是方才那位巫公子。”怀柔缓缓摇头,面色不愉,她也曾劝过那位公子,只是那人态度强硬,周围的客人也是连声附和,她怕到时闹起来,不好收场。

      那人是冲着他来的,若在他的地盘上闹起来,烦心的依旧是他。祝安澜放下手中的毛笔,叹息一声,既然上赶着寻死,那他便去会一会。

      祝安澜抱琴,甫一抬头,入眼的第一幕便让他彻底怔住,像,太像了,当时远远看了一眼,只当是寻常相似,但此刻近在眼前,竟让他忍不住恍惚一瞬。

      是巫瑜的转世?还是他之前在凡间亲人的后代?他目光一直追随着主位上的人脸。

      “祝安…公子……”巫公子眉眼弯弯,含着几分笑意。唇瓣上还残留着未干的酒液,晶莹剔透,那双眼眸荡漾起浅浅的水光。

      身形摇晃间,隐隐有醉酒之势,却让人瞧出几分慵懒的憨态。

      祝安澜很快垂眸,不做回答,只想快些弹完这一曲后,速速离去。实在太像,若此番这位巫公子不生事端,他倒能放好心放其离去。

      巫公子偏生不愿就此放过他,三两步上前贴了上去,衣料相触间,又凑到他耳畔,声音软绵绵问道:“祝安公子,为何不愿抬头看我?”

      是不愿?还是不敢?

      眼见着掌柜的手臂都升起青筋了,巫公子还是一副懒散样,与他同行之人都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在座众人皆知,听风楼的掌柜是一个不愿受辱的冷淡性子,原本都做好了被扔出去的准备,已经有些人闭眼静听这打斗声的响起……

      等了许久,只听中间的掌柜叹息,轻轻将人推开,道:“公子,慎言。我这儿是酒楼,不是那烟花柳巷,此地,不论男子女子,都不能受此侮辱。”

      话落,无论这“巫瑜”说出什么话,他都只作未闻,半句话也不肯往下接,他越是这般正经,身边的人便越是贴紧。

      祝安澜眉头紧蹙,黑着脸绷紧身子,终究是磕磕绊绊地撑到了曲终,才总算停下了动作。

      “你为何不愿看我?是在怨我吗?”最后有一个音符落下,巫瑜眼含泪水,期期艾艾地看向怀中美人,他沾上酒液的手指碰上了祝安澜的唇,浓烈辛辣的味道。

      “闭嘴。”祝安澜怒斥道,他使出了大力气,将脚步踉跄的人带了出去。

      众人从两人的对话中判断出,他们显然认识,也没有多大反应。巫兄与掌柜的关系似是不一般,甚至在从前,还是对怨侣……

      “千金散尽听一曲,只留唇边一点香……”荀有届最先反应,并啧啧称奇。在座各位都是满腹经纶之人,有了这般精彩的故事在前,瞧诸位这瞠目结舌的模样,明儿个画本子都能出四五本。

      在隔间里,他不老实的手已经搭上了对方的腰,今早祝安澜精心搭配的饰品,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以往他与祝安澜见面不是打斗,就是有要事相商,从未细细看过祝安澜的身材模样,其实都是顶顶好的。

      “别闹了,你到此地所谓何事?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这般折辱我?”祝安澜毫不客气的将他手搬开,将人朝后一推,拆穿道:“又为何要装扮成这副模样?戚杀天……”

      “这就看出来啦~真没意思……”戚杀天眸子从正常的黑灰,退成了原本的血色,他慵懒的躺在坐垫上挠挠头,一声声控诉着祝安澜的无情。

      祝安澜找了个位置坐着,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警告道:“别用他的脸做这种事情。”

      “巫瑜曾经说过,在战乱开始前,他们家是书香门第,原先是想遵循家族长辈的想法考取功名,可后来国家遭遇战乱他才变成流民。”戚杀天展示着自己的这副打扮,道:“我看到那些人都是这副打扮,便也打扮成那副模样来见你。”

      “书香门第,讲究的是温文尔雅,言行有度,你这般轻浮对人的行径,顶多算个纨绔子弟。”祝安澜摇摇头,给自己沏了杯热茶。

      “你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说是想通过我幻化的这张脸怀念他吗?”戚杀天不理会他的狡辩,自顾自道:“这可是我从狐族学来的秘术,你不用那双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

      他将巫瑜的脸换下来后,祝安澜可没正眼看过他。

      “不是。”见祝安澜如此肯定,戚杀天便对自己的破绽出现在何处愈发好奇,,索性将手肘支在案上,托着下巴期待地望向对方。

      “我根本不会弹琴,再者说,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强迫过我碰琴。”

      在修真界内,他尘外仙被塑造成高洁风雅的人物,谁人能知,他幼时曾将当世第一音修,气得教了三堂课后便不愿再教。

      闻言,戚杀天嗤笑一声,真是好温柔的一人,他不断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的踪迹,却没找到跟这词相适配的人物。只道:“哦?他以前可是逼我练了三天三夜的剑,跑都跑不掉。”

      茶盏被轻轻搁在桌面,祝安澜方才漫不经心的神态悄然褪去,终于对话题产生了几分兴致。面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他没有绕多余的话,径直问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你问的是他身为凡人的时候,还是成为宗主前。”戚杀天见他来了兴趣,便凑近了些道。

      祝安澜道:“全都想听。”

      “若说他做凡人,心性澄澈的很,是能为素不相识者奔波的大善。”戚杀天说罢后,愣了愣,声音放轻了许多:“可成了宗主后,他的性子便收敛了很多,人也变得愈发冷淡疏离。”

      “许是身居高位者皆是如此吧,他要怜悯天下苍生,有时便不得不舍弃少数人,才能换得更多人的安稳。”

      若是从根源上选择不靠近,不接触,不沾半点情分,那么真到了要放弃的时候,心中便无牵挂可绊,放弃谁都与他无关。

      可一旦牵着深了,到放弃时,便会愈发不舍,甚至会生出不顾一切、付出所有也要将那让留下的念头。到那时,他哪还顾得上身为宗主的果决。

      “他放弃了很多人,甚至放弃了与我千年的友情,趁我正虚弱将我封印。”戚杀天又是一声叹息,接着道:“可到了绝境的时候,他甚至愿意放弃自己。”

      巫瑜本已经做好了放弃任何人或是自己的准备,可这命运,偏生选中了与他牵扯最深的徒儿身上。他想他该考虑一阵,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放弃的选择。

      那是他第二次违抗祝愿晏的命令,师父骂也好,恨铁不成钢也罢,他不想让用心相护之人受到半点伤害。没有神职之人,吸收神骨算是违抗天命,过程漫长且痛苦,可那又怎样,放弃了太多人的他,只想留下这一人……

      两人就这般,促膝长谈了一晚上,隔日市面上便出现了一大堆情爱画本子,与听风楼掌柜的秘闻录,引得人们争相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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