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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想,这是最后一次 靠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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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后的站位让其将他们的一切动作都尽收眼底,付温书喉结滚动,视线从他痛苦的脸移开,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终于抬步向前。当刀刃触碰到祝安澜腹部,付温书传送至刀身的灵力,一息之间将其震碎。
刚要后退,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聂隐幕一瞬取出本名剑,直挺挺刺了过来,竟要将他与祝安澜的丹田一同刺穿。
“噗嗤——”一声闷响,噬魂剑穿过他的皮肉,却没能将他的身体贯穿,付温书身上带有防御法宝,恰巧护住了他的丹田。身处顷天宗内部,带有邪气的本命剑不可多用,聂隐幕不悦抽回噬魂剑,血液也随着剑的抽回大量涌出。
他靠着祝安澜的身体,踉跄倒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像潮水般涌来,最终彻底将他吞没。聂隐幕俯身,脚尖朝着他腹部一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道,“呵~准备完善的蠢货,过了数百年也没发现他身体的异常。”
付温书的修为不算低,这一剑也只会让其昏迷一时,若想拖到执事堂弟子重回地牢的时间,只能用些迷药……
“还有,你的演技真的很差。”聂隐幕站在原地,目光冷冷扫过蜷缩在地上的付温书。见付温书半天没有动静,只能看见胸口微弱的起伏,似乎还活着。
若留这两人一死一伤待在地牢里,顷天宗的山头都得翻上一翻。
聂隐幕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付温书的鼻息,气息平稳且微弱,确认他还活着并且在短时间内不会醒来,聂隐幕转身走向地牢出口。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景象。
等脚步声彻底从耳畔消失,祝安澜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表情逐渐归于平静,背后那收敛得几乎与衣袍融为一体的羽翼轻轻震颤。
藏匿在羽翼内的白瓷瓶被震落在地,随即碎成三四片。恰逢此时一阵穿堂风卷过,将丹药卷入他口中,止住了他腹部汹涌外溢的血。
许久,寒气几乎要从四肢百骸窜入心脉,付温书睫毛轻颤,舌尖舔了下嘴角,有股淡淡的草药味,看着止了血的腹部他便一瞬了然。
付温书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施法为自己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声音沙哑却足够清晰道:“还得劳烦大师兄照顾。”
“一瓶丹药叫人送来便是,何苦来这受罪。”祝安澜抖动着羽翼,动作间,衣服上的化形粉通通散在地面,他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变小,而融合了化形粉的血不断扩散。
“到此送药是真,但我送的药可不止这一种。”付温书眼神幽暗,新换上的衣裳再次被血打湿,他却显得不在意,眼神盯着出去的那人,鼻尖还萦绕着久留不散的茶香,道:“若君子救不了世人,那我便当一回小人。”
是茶有问题,祝安澜瞧着他的脸久久不能回神,付温书以前最不屑用毒。他不知作何言语,时间在沉默间渐渐流逝,久到付温书以为师兄要训斥他几句……
直到一句淡定的言语换回他的神智:“普通的毒对他无用,他恨我极深,我已沾染了因果,此事交由我便可,莫要脏了你的手。”
付温书从地牢深处出来时心情是极好的,以至于一向细心的他没能注意到重回地牢的两位弟子眼神有些不对。
眼见着他踏着满地未干的血污走出,衣袍下摆还滴着浑浊的液体,年纪偏小的弟子轻轻拽了见多识广的师兄一眼,俩人互相对望一眼皆没有出声。
檐外的雨丝斜斜下坠,落在院角那片金黄的梧桐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廊下的茶炉正温着水,白瓷茶壶冒着细弱的热气。巫瑜执起茶勺,将雨前龙井轻轻拨进两只轻瓷杯,沸水注入时,茶叶在杯中舒展翻滚,嫩绿的叶芽漂浮在水面,渐渐渗出琥珀色茶汤。
“师侄,祝安澜那孩子惹了大祸,我已下令将其关入执事堂三日,明日开审。”玉凉子伸手接过茶杯,似乎只是在向宗主汇报近期琐事,可言语中有意无意提到执事堂与祝安澜,以巫瑜对弟子的在乎,无需自己点明他便会明白其中之意。
坐在对面的巫瑜轻啜一口茶,先前因受伤损耗的血气还未完全恢复,脸色尚带着几分浅白,在听到自己徒弟的名字时,眼睛亮了亮。他轻轻颔首,下颌微微收紧,动作不算急促,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他从小便养在我身边,自己的弟子自己最该清楚,我相信他能将一切处理妥当。”
“当真不去?”玉凉子停住了身体的动作,目光斜斜落到他身上,语气中带着探究与疑惑。转性了?还是被某种不可说之物限制了行动?
巫瑜垂眸,只轻轻点头,随意揭过这个话题道:“顷天宗每五百年换一任宗主,这似乎成了众人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玉凉子蹙眉,成功被转移注意力。茶烟在杯口绕了几个弯,顺着柱子飘入檐角的风雨中,她捏着杯沿的手指没有动,怔怔看着清澈的茶水有些出神。
“整个宗门已经没有比您更加合适的人了,无论资历与处理门内事务的能力,师叔,您是众望所归。”巫瑜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见她将杯中清茶彻底饮尽,又为其添了点新茶。
“祝安澜?”新茶的雾气将玉凉子清澈的双眸覆盖,待她轻轻将茶雾吹散后,露出茶盏后那人清晰的轮廓,巫瑜一心侍弄着他的茶具,表情没有丝毫变动。
巫瑜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却不见什么笑意。他摇摇头,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无奈:“他目前心智不熟,认定一个目标后便不懂变通了,何况如今他的位置还不太稳定。”
心智不成熟用在祝安澜身上是最拙劣的谎言,若连他都无法胜任的宗主之位,那这群晚辈中能担任的又有几人?说到底还是巫瑜内心作怪,想要让徒弟随心而行,自己却又不舍得放手。
“去与留,这有什么好考虑的?”玉凉子暂时放下了长老的架子,将手撑着下巴,两指夹着糕点放入口中,身体放松道。
巫瑜皱眉沉思,去与留的确没什么好考虑的。他化名从玉从祝安澜身边拿回祝愿晏的神骨就是为了让祝安澜远离危险,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位徒弟的性格,以及他在这件事上所做的选择。
巫瑜指腹摩挲着杯壁,正思考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祝安澜留下:“重明化羽心诀与太虚无象剑法,都已经交给了他,为保传承不断,我自然是希望他留在顷天宗。”
“舍不得?舍不得他同你一起踏入那未知的天坑?”玉凉子一语道破,在他即将开口奉承几句的时候,挥手阻拦道:“我修为在几百年前便已停滞不前,宗主也可以现在培养,但顷天宗守了千年的秘密告诉我便可。”
“律聿怀年轻,还是师姐的孩子,宗主之位交给她,我定会倾力辅佐。”玉凉子直起瘫软的脊背,最后一口温茶咽下,茶水见底公事已了,她也不打算在此多待。
清竹伞撑开,浅青色的伞面在雨雾里撑开一小片天地。细雨斜斜打在伞面,起初是零星的“滴答”声,渐渐变成密细碎的“沙沙”声。玉凉子脚步缓慢向前挪动着,最终还是忘不了祝安澜的请求,回头道:“青冥峰的权力在执事堂之上,想去那里都不会有人阻拦。”
她声音穿过雨幕,清晰传入凉亭。巫瑜嘴角含笑点点头,道:“他会处理好这些事。”
玉凉子握住伞柄的手紧了紧,水雾遮住了她清明的双眸,让他看不清凉亭内宗主的身影。那穿着一件单薄宗主服饰的人,像是有无数张脸般,相继出现在她眼中,越往后她越是看不清宗主的脸。离开顷天宗的宗主实在太多,她竟也记不大清了……
喉咙几度想说出关心与思念,最终说出的话还是与公事相关:“你派出去的弟子比往年少太多,人手不够记得跟我说。”
说罢,她竟有些后悔,往常她最讨厌总是絮絮叨叨的人,到如今她也变得这般絮絮叨叨。许是脑子不太清醒才会做这般与往常不同的事情,玉凉子深呼吸感受着空气中的凉意,晃了一下暂时不清醒的脑袋。
待她转身欲离,“不必……我想,这是最后一次。”
雨丝忽然密了些,斜斜地砸在她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杂音的干扰更让她分不清这句话是何人所言。玉凉子嗤笑一声,不留情面地转身离开,道:“每一次都是这样说的,到最后没有一个回来。”
哪怕前路的风欲将她吹回,哪怕细雨沾染她的衣角,似要将她留下,她仍旧固执朝着青冥峰下走去。玉凉子的身影隐藏在雨幕下,见多了太多离别,似乎开始让她对离别时所经历的痛苦逐渐麻木,行走在冷风呼啸的路上,身体却没半点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