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没天理了！【师徒】》苦自渡

33、你身上的气息很弱 隔日，

　　隔日，谢观天先一步到达玉虚山，玉虚山作为妖域最高的雪山，只是站在山脚下仰望，便能知晓其磅礴的气势。

　　单单只在半山腰，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刮在脸上，不知为何这座雪山的风比这一路上的更加狂躁，内里还蕴含着不小灵力波动，好在谢观芥早早为他准备好了御寒的风领，或许将脸埋进风领里，他才能感受到身体的最后一丝温度。

　　“这山为何不能御剑上去？”谢观芥跟在他后头，仰头望去，想看清楚距离山顶还有多远的路程，视线向上他恍惚看见了一片漫无目的的白，高耸的山体窜入云间，雪色与云层几乎融合，似是没有尽头。

　　谢观天摇摇头，解释道：“玉虚山山顶早已被高人设下结界，若是强行御剑闯入只会在触及结界的一瞬狠狠坠落。”

　　“只要我们在一起，这座通天雪山又有什么好怕的？”他伸出手握住谢观芥紧握的拳，对方像是被定了穴般僵硬一瞬，后又迅速回握住。

　　谢观芥闻言，紧紧握住他的手。他并非是怕这雪山与小刀一般的寒风，能让他担心的不过是谢观天的身体和维持他生命却不知何时消散的能量。

　　“你身上的气息很弱，我想帮你。”这句话在他喉咙中辗转了千百遍，最终在此时一股脑说了出来。

　　“不用。”谢观天摇摇头道，他要的能量恐怕这世上无人能给，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忧。

　　雪山之巅祝安澜与戚杀天一前一后赶来，身后还跟随着用引火丹青扇暖身子的付温书，他快步上前，暖风扇过，一路上的雪花化成雨水滴落在地，颇有兴趣道：“那便是山河境吧，果真是不愧是上古法器，能将此物收为己用，可见谢家当年是何等强盛。”

　　祝安澜默默点头，两者视线交汇处，谢观芥与谢观天各站至两端，两人同时抬手，掌心一左一右，原本斜斜吹过来的风雪在他们身边形成一道微小的旋涡。

　　最终，两人合力下山河境随着他们的退后缓缓降落，那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竟融入雪色中看不清楚边界。瞧见来人，谢观天拍掉方才粘到身上的雪花，走近解释道：“有山河境在，我们今日的搜查会好受些。”

　　“原来山河境还能消失，之前从来没见过。”说着，祝安澜故意凑近他，一阵风吹过他闭眼感受着身边律动的生命气息，比之前还要淡了些。谢观天，对于他的靠近不仅没有反感，反而双眸亮亮的看向他，这一靠近能让自己沉重的身体感觉到一股轻飘飘的暖意。

　　因此，他主动与其搭话道：“你是顷天宗的大师兄？你身上的味道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的味道也不太一样。”祝安澜笑了笑，并没有把话挑明，自己生命的流逝本人应该比他更加清楚，说罢他抬手取出储物戒中的维持生命灵丹递过去，道：“你先拿着，或许日后有用。”

　　谢观天从他手中接过，虽然知晓这枚灵丹对自己无用，却还是高兴地收下。这一路上，他像是黏上祝安澜与其距离不超过一米。

　　方才谢观天的那句话不假，刚踏入被山河境的边界便能感觉到浑身一暖，雪花飘到半空中便被一堵无形的墙阻挡，连凉风也吹不进山河境的范围内。

　　玉虚山是个巨大的平地，像是被人一剑削去了顶部般，只有山顶周围附着着僵硬的寒冰，光滑的冰面上插满了无数修士的断剑，雪层的覆盖遮住了当时的惨烈。

　　干瘪发黑的藤蔓折断在雪层中，除开一些战后留下的残垣断壁，还有些生活化的场景，祝安澜不解，那洁白圆润的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遗址的旁边，“这里为什么会有雪人？”

　　“那是当时你哥堆的，”戚杀天看了一眼解释后便往其他方向走去，独留他一人站在雪人旁边呆呆看着，问道：“你也在他身边？”

　　说罢，祝安澜便双手环抱住双膝蹲下，不用戚杀天给他答复便已知晓当时情形，但对此他也只能恨自己当时破壳的晚了些，没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兄长身侧。

　　出神之际，他已经在大雪人身边团出一个小了一倍的简易小雪人，雪层很厚他不需要怎么移动便完成了身体的制作，正当他想在原有的雪坑中深挖时，却碰到了底下的冰层，微微突起的纹理让他动作一滞：“欸？这雪底下有类似法阵的纹路。”

　　“这便是我要你们来的理由。”戚杀天转身朝平坦的山顶中心看去，将手伸向储物袋，拿出不知何时放进去的纸笔，面无表情道：“你挖出来的只是外围，这雪层底下有当年人族修士留在这的巨大杀阵，诛天阵，你们将这些抄录下来交给宗主便可。”

　　“诛……诛天阵？它最好只是名字这样。”付温书瞳孔猛地一缩，不断加速的扇子展现出他此刻的慌张，有一定了解的三人显然较为淡定，祝安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便上前接下纸笔道：“多谢。”

　　戚杀天掏出胸前的地图，回头刚想开口，却见穿着正经的他突然带上了小装饰便好奇问道：“诶？你肩膀上的雪人是哪里来的？”

　　祝安澜转头摸向自己左肩，它不是凉的，以至于他都没感受到，像是飘浮在肩侧般，虽然小巧简单，但很适合他当下带在身上，便笑道：“很轻，不碍事。”

　　“照着这个地图规划出的路线，分作三路，能更快记录阵法的全部轮廓。”戚杀天不再多言，手上动作加快，地图很快在他身前展开，几人很快朝他围拢过去。

　　“好，祝安澜、付温书、我刚好三人一组。”谢观芥指尖指向最长最宽的一条路，他是阵修能快速且轻易的记下阵法，走这条路是最适合他的一条，何况他也希望能快些离开这让他感到不安心的地方。

　　“哥！我跟你们一起去，杀阵实在危险。”谢观天迈步便要上前，可他的身体已经容不得再次透支，谢观芥刚要开口劝阻便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如今山河境只有我能控制，若你我待在一起，我的身体才不会因透支过度而垮掉。”

　　祝安澜刚要选第二条路却被扇子挑到另一条路上，付温书漫不经心笑着，仿佛回到了没听见阵名的时候：“师兄，我走这条路吧，有引火丹青扇的加持定能事半功倍。”

　　“殿下，劳烦您帮忙照顾一下我这位小师弟。”

　　戚杀天眉尾一挑，殿下这个称呼只会在遇见麻烦时从祝安澜口中出现，他先不做回答闭目思考一阵才道：“殿下…你日后皆以这一称呼唤我我便答应这个请求。”

　　“殿下殿下！拜托了。”祝安澜双眸微眯笑了笑，毕竟这位半步飞升的大能是看在自己这张脸的份上才会如此听他的话，将人惹生气了，亏本也只会是他自己。

　　戚杀天额头不自觉扬起，长袖一挥腕间银饰发出清脆的响声，付温书望了一眼他的背影无奈笑笑，即刻跟了上去。

　　“哥我们也走吧。”谢观天面对着他朝后退了两步，声音清亮挥手道。谢观芥点点头，符箓从他袖中飞出形成巨型的火阵，谢观芥则是在旁记录，温暖的热浪让冰冷的身体逐渐升温。

　　待几人朝着目标路线走远，身边顿时变得寂静无声，连咧咧作响的风都被山河境抵挡在外。这一幕实在温馨，让唯一一个留下的人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召，日精之辉。”祝安澜指间掐诀，仰头时眼神坚毅明亮，看向一望无际的白雪也不见半分沮丧，指尖闪耀的光辉倒映在眼眸，在他话落的片刻，一束阳光穿透漫天云层落在眼前的雪层上。

　　凭借这些光亮近处的雪层很快便被融化，祝安澜将中心的阵法核对一遍便朝着光束的方向飞去，雪层下的阵法纹路清晰可见，不同于聚魂阵这种为保护而设下的阵法那般温和，杀阵上血红的文字古老且奇特，他视线停留在这些文字上，目光紧锁。

　　若按照戚杀天所言这是千年前顷天宗前辈留下的阵法，那文字便不会这般难以分辨，这种文字比千年前更加古老，像是两千年前以至更加久远的文字。

　　祝安澜停滞在半空，意识在记忆中来回翻找却没想起与此阵相似的杀阵，这便只能说明着一个原因，人修对诛天想法早在两千多年前便已存在，诛天阵也经过这一代代人的修改，成了这融合了每个时代文字的巨型法阵。

　　此番结论令人心惊，但在短时间经历太多事情的他来说并没有太多惊讶的情绪，更多的是将这种巨大杀阵带回去的决心，祝安澜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记忆力强的好处便是不管时隔多久的事件景象都能深深刻在心中，连同繁复的阵法也不例外。

　　一个时辰后，他才将这一部分绘制完成。祝安澜摩挲着指尖素戒，将这一部分完整的阵法图收回，耳畔传来衣服摩擦的声响，随着声音凝眸看去，漆黑的枝条晃动，那人就在枯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