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伏妖会还是诛天计   祝安澜 ...

  •   祝安澜没觉得他此言有什么冒犯,而是偏头望去,挑眉道:“像谁?兄长?”

      此前他便觉得寒雀见他的第一眼很奇怪,如今加上戚杀天的反应,便已知晓是因兄长来过这的缘故,思及此,他淡淡笑道:“我带着这张脸,踏破妖域怕是也无人阻挡吧。”

      祝安澜早就察觉兄长与妖域有些联系,当时他不愿去猜,但此时有人提起,他倒很乐意去听。

      “你今日若留宿在寒玉殿我便告诉你。”戚杀天回眸,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的好奇,不怀好意笑道。祝安澜双手抱臂,浑身颤抖一瞬,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他,像是在想通过他达成对某种事情。

      跟随他的脚步,推开雕着缠枝莲纹的房门,一股清冽的梅香扑面而来,将殿外的寒气隔绝在外,入眼便是一张檀木大床,月牙白的窗幔下垂着,遮住了浅青的锦被,几枝梅花将窗幔撩起,雅得不像他曾经居住的地方。

      甚至房间的布局与风格有点像自己记忆中的某一处居所,只不过有些记不清了而已。

      “现在可以说了吗?”祝安澜随意找了一个地方盘腿坐下,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寝殿,青逸进入点燃烛火便推至屋外。

      戚杀天撩起床幔,视线不移落在他身上,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重,道:“初见时,我才接过师父的妖王之位,那时无数人想将我拉下去,是他帮我稳住的这一位置。”

      “你暗恋我哥?!”祝安澜眉心一跳,多少有些不敢置信,震惊之余还不忘取出断剑,正准备趁人不备一举拿下他的首级。

      “不,那不是喜欢,他很强,强大到可以无视妖族的所有攻击。”戚杀天赶忙摆手解释道。祝安澜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怪他这般怀疑,若有人见到戚杀天那双含情眼也不会想到他喜欢的是那人的修为。

      “当时我还沉浸在师父离世的痛苦中,又因为某些原因,极度厌恶人修,便打算将他挡在妖域外冻上一冻,但我不知他是个急性子,提剑直逼寒玉殿。”再次回忆当年痛苦的经历,他难免有些伤神,语气中的狂傲在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哥哥是一个人打进来的?”这回轮到祝安澜一愣,他印象中的兄长虽然逐渐模糊可当年感受过的温柔他从未忘记。

      或许当年兄长在翎山时刻意隐藏过修为,但他从没想过那温温柔柔一副书生气质的兄长能一人执剑打上妖域,直逼寒玉殿威胁新任妖王。

      戚杀天点点头,算是证实了这一点。千年前,少年戚杀天拿起剑直面这已达半步飞升的人修,起初他还有些害怕到颤抖,但一想到师父临死前的场景他也就没那么惧怕了,大不了一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见那单枪匹马闯入妖域的人修薄唇轻启,淡淡一句话便引得一阵天雷劈下:“诛天阵在哪?”

      “他说的是诛天阵,不是伏妖会,那时我便更加痛恨这随意能闯入妖域的人修,他明明都知道……”

      他明明知道妖域发生的一切,他明明知道师父背负的是怎样的骂名,身为最有话语权的人修,他却没有解释。

      师父生前的做法,与他死后落得的名声让戚杀天更加坚信,妖族自古以来的说法才是对的,人修只会想到自己利益,妖和人本就该是敌对。

      “若将此事告知天下,又有几人会信?天道能以伏魔会为借口便是看中了妖族与人族世代的仇恨。说罢,又一道天雷劈下”戚杀天模仿着祝愿晏的口吻说道。

      “他说,他解释过,可无人相信。”当时戚杀天也不信,不信他解释过。

      可有意打听过后,他信了。毕竟,修仙者诛天,这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会信。那时,他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将这位不速之客带到日后将守护百年的地方。

      当时的战争遗址还没被大雪覆盖,入眼便是战后惨烈的环境,薄雪下埋葬的,不只有以顷天宗为首的各门派弟子服饰,还有妖族断了的的羽翼和枯萎的植物,但他要找的东西却迟迟找不到,那重要的东西或许被尸体掩埋又或者被天道一招抚平,但他把这座雪山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

      “当时他翻遍战争遗址后并未多说什么,只一味沉默。可在听闻我师父也在那场战争中牺牲,便在此停留一年,教导了我一些君王的处世之道。”

      “这是他在妖域时住的房间?”有他这般提点,祝安澜这才想起这房间的布置为何能让他觉得眼熟,这与兄长在翎山的居所别无二致,只不过从前兄长床头的花都是由他亲自采摘的。

      祝安澜走近取出床头的那只梅花,表情哀伤道:“哥哥他从来没有这般教过我,若是我早些破壳,或许我也能在他身边。”

      “对,我的房间早就被老二那蠢货给毁了。”戚杀天一想到此事心头便有火气,试图转移话题道:“那你是怎么去的顷天宗?”

      “自兄长失踪,我便被送到巫瑜手下抚养,他待我很好。”

      烛火摇曳下,戚杀天邪笑一声,抬手招来一团黑雾。祝安澜原本离得就近,他开口问道:“有没有考虑过来妖域定居?妖域的环境对于你来说可比顷天宗好太多了。”

      看着他眼中的挣扎,戚杀天别有用意将手掌覆在他没有收回去的耳羽上,人修看不穿神兽重明的真身,可同为神兽的他能一眼看穿祝安澜的真身,以他的身份应该生活在妖域才对。

      戚杀天再次邀请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不需要!顷天宗好,师尊也很好!”戚杀天笑着转头,在祝安澜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挑衅着与隐藏已久的巫瑜对峙。二人皆已是半步飞升的境界,他自是能看到祝安澜身旁,有意逗弄道:“哦~他真有这么好?本座见他时他可还是小屁孩呢。”

      “法力高强,德才兼备,什么优秀的词皆能放在他身上。”见他神情微动,祝安澜多少狐假虎威的意思,高声道:“怕了就赶紧放开我!顷天宗不是好惹的!!”

      “怕?你为何认为本座会怕?就算他现在在这本座都不带怕的。”说着他斜眼瞧了身旁虚影一眼,巫瑜知晓这位妖王的性子,眉心一蹙,嘴型警告道:“干正事。”

      此刻,戚杀天只能放弃将这有些抗拒的上古神兽拐到妖界同自己作伴这一计划,抬手将烟雾散去,整理着自己的衣襟,正经道:“你可知我将你们引入妖界所谓何事?”

      “何事?”祝安澜朝后退了退,抬眸时似是想到什么,降低声音道:“千年前的那个阵?”

      “嗯。其实千年前,妖域与顷天宗关系不像现在这样,明日你看了就知道。”戚杀天随手一挥烛火熄灭,不再多言,他侧躺着看向月光下的祝安澜,疑惑道:“你在那做什么?”

      祝安澜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打坐。”

      “随你。”

      比起这边笑颜下暗藏的火药味,另一边显得更加温馨,谢观芥端来一碗发苦的药,用瓷勺轻轻搅了搅,温声道:“身体是有何不适?近日瞧你提不起一点精神。”

      他将药放置在床头,放了几块糖来压一压这药的苦味,在等药放凉的期间他也没有闲着,盯上了谢观天放置在外的手,可刚一握上,他便触电般收了回来,道:“你的手…为何比我的还要凉上几分?”

      谢观芥心头一滞,是冰的?他方才出去端药时在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理应比谢观天的手凉些才对,又或许是汤药的缘故,他这样再次用手背覆上他掌心,结果仍然一致。

      “没什么,在你走后,我也出去过一段时间,许是寒气在我身上停留的久些。”静静躺在床上的谢观天笑了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从未转移,可这眼神在谢观芥看来总是空空的,没有任何情绪般。

      不知为何谢观天这个样子总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是一不注意又会再次失去那般,不安心。

      他将药递到他身前,看着谢观天将药一点点饮净他才能稍微安心些,淡淡道:“今日兄长陪在你身边,安心睡吧。”

      话罢,谢观芥闭眼靠在床头闭眼假寐,待他睡下后听着耳边清浅到听不见的呼吸声,不自觉伸手探着他鼻息,明明谢观天安全的躺在身边,他的内心还是一如从前的杂乱。

      “你的身上为何没留下伤疤……”谢观芥知晓这话他不该说,说出来无异于拿着尖刀再次刺向谢观天结痂的伤疤,可看到他百般隐瞒,头脑再如何愚钝也该明白谢观天如今是靠某种手段维持出的短暂生命。

      拖得时间越久,能量消耗的便越快……

      “要怎样,我们才能不再分离。”

      谢观芥靠在并不温暖的锦被上,半张脸颊埋入臂弯里,思考了一段时间,他才肯信他们面对的是死局,无论纠正哪一步,结局总会将两人分开。

      月光下,在谢观芥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谢观天缓缓睁眼,他将颤抖的指尖附上眼角,明明伤心到了极点,眼角却不见任何泪水。

      这一夜,无人安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