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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各奔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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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一开学,时间就过得更快了。
寝室里开始分成两种不同的氛围,一半人在准备考研,一半人在准备实习。沈冠琦是后者。即使是这样,但每天的生活却不总是为了未来的目标打转,学业压力剧增,课程和作业也越来越卷。
一到深夜,沈冠琦总能听到走廊里有哭泣声和争吵声。在这种彻夜不休的外在因素的影响下,她也时常感到疲惫,偶尔会放下手机,但屏幕一直亮着,浏览器里搜索的全是各种招聘网站。
她把双腿放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听着宿舍里轻微的翻书声和写字时发出的动静。
沈冠琦发着呆,她在心里问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答不上来,只知道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没有其他选择,这是一条必经之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冠琦和室友们很难再凑齐一顿饭了。曾经一起无忧无虑、嘻嘻哈哈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群聊里开始沉默的转发各类学习资料和各类招聘链接。
每个人都被困在一个名为“出路”的屏障里,接受不到一点毫不相干的信息,一心一意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沈冠琦忽然意识到,她们在美院这条河流里相聚,起点都是一样的,但缓慢流淌了三年的河流碰到了岔路口,于是,在此分开,各自奔向不同的目的地。
其实每条道路都不太容易,但没有人替她们铺路,这就意味着自己要对自己所选的路负责。
大四的压力才是真正达到了顶峰。
沈冠琦感觉自己被毕设、答辩、就业种种话题压的喘不过气来。恍惚间又回到了高考前的那段时光,那时面临的只有一个困境——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教室的墙上,只要能挂横幅的地方就都挂满了。那些鲜红的仿佛会滴血的颜色在苍白的高考冲刺阶段更显得扎眼。
坐在教室里,沈冠琦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连头都不舍得抬,在试卷上奋笔疾书,手里的笔一刻都不停,争分夺秒地学习到下课铃响的那一刻。
她盯着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看着那些数字快速地变换,一天一天地少去。直到那里出现一个单独的数字,她才直观地感觉到,高考真的来了。
而当从考场出来后,她只是感觉像是参加了一次普通的联考,她看着身边这群来往的学生,内心没有什么触动。
然而,当她最后一次站在走廊上,看着所有高三的学生挤在楼层里,他们扔着手里的试卷,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张倾泻而下,像极了一只只自由的鸟儿。
沈冠琦那时也没有注意到,这些鸟儿一直到最后也没有飞出去,全部落到了地面上。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沈冠琦跟家人相拥而泣,终于可以诉说出这三年来的苦楚和委屈。
之后又办了升学宴,然后轰轰烈烈地过完了一整个暑假。
直到大学开学,她以为这就是一切痛苦的结束。
可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只是漫长人生的一环,而环环相扣,永无止息。
春招、秋招依次到来。沈冠琦跟随人群,穿梭在各个企业的宣讲会间。她看到有好多人穿着西装,连发型都弄得很有型。但西装不合身,发型也很成熟。就像是一群孩子在玩过家家,但却不再是模拟,而是在提前适应自己的人生。
跟这些,她所见到的人不同的是她朋友圈里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很多时候,她也在怀疑,她跟其他人到底在不在同一个世界,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会这么大。
但看着别人的人生焦虑,或是拿来比较是最容易固步自封的。
她渐渐地也不再去想,而是去每一家公司投递简历,去准备一场场未知的面试。
当她不再仰望别人触手可得的风景,而是专注于自己,她相信凭着自己也能开拓出独一无二的景色。
毕业设计展迎来了尾声,答辩也告了一段落。
拍毕业照的那一天,阳光很好,校园里很欢乐,完全看不出一点悲伤的气氛。
沈冠琦跟室友们拥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也许下承诺,不管人在哪里,多远的距离,也要常相聚。
镜头对准她们时,大家都摘下帽子扔下天空,欢呼声随后响起,就这样,一张张照片留住了大学四年最后的美好时刻。
沈冠琦弯腰捡起帽子时才发现,原来她的青春就如同这帽子一样轻飘飘地落下,就算不戴上,也无法重来了。
她再度抬起头,却已经坐在了饭店里。
身旁的室友们互相搂着肩膀,说着“苟富贵,勿相忘”这样的话。
就算时间还长,可散伙饭还是结束了。
最后告别的时候,沈冠琦站在原地,目送每一个人离去。
就此,她们各奔东西,散落天涯。
广告公司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每个工位的桌子上都放了一杯咖啡,飘出各种不同的味道。
玻璃门外,一个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女生匆忙跑过来,拿着工牌在门口的机器上一扫,无情的女声立马冒了出来“您已迟到”。
女生握紧拳头,无声地呐喊,然后灰溜溜地走进来,她经过每一个人身边时,那个人就做出搞怪的动作,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边做边说的都是同一句“你迟到了哟”。
女生在说了十几遍“滚”之后,坐到工位上。
身旁伸过来一只手,她转头看过去。
沈冠琦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放到她的桌子上。
女生说了句:“谢谢。”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请假了。”沈冠琦说。
“别提了,要不是这个月请假次数超额了,我今天还真打算不来的。”女生对着镜子梳头,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她开始工作了。
但工作时的过程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有些时候她会卡住,然后厚脸皮去问隔壁的沈冠琦。
沈冠琦每一次都从容地帮她解惑。
工作到一半时,女生喝着咖啡说:“你说,我们俩同样是刚转正,为什么我和你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有些时候我真怀疑,到底是不是搞错了,阴差阳错把我留下了。”
沈冠琦听到这话,就想起前不久,她刚结束的实习期。
那天,人事部发来了转正通知,收到邮件时,她感觉心跳都停了一拍,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给家人报了这个喜讯。
挂完电话后,她没有过多地沉浸在喜悦中,她已经意识到,这只是踏入社会的第一步,一切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头。
而那个允许出错,随时可以改正,并适合慢慢成长的大学四年,早就在毕业的那个夏天,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余印,你这就是走了狗屎运,被刷下来的哪个不比你强?”说话的是对面的一个男生,他在这里工作三年了,只要一有空就摸鱼,俨然成为了老油条。
“干嘛,现在就想跟我吵架?”余印站起来,瞪着他。
“低调,低调,我只不过是在叙述事实。”男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沈冠琦回过神来,赶忙打了圆场:“好了好了,我说你们俩一天不拌嘴一天就难受。”
两个人这才消停。
沈冠琦盯着电脑屏幕,时间一长,眼睛就变得干涩,这时,她就会去抽屉里拿眼药水。但今天她找了个空,然后想起来好像昨天借出去了。
反正同事之间关系好,借东西是常有的事。
她起身,伸手在对面男生的电脑上敲了敲,男生吓得一激灵,手比脑子快,鼠标一点,就切换回了工作页面。
他抬起头,苦笑:“我还以为组长来了。”
“眼药水借我用一下。”沈冠琦对他露出手掌心。
男生从桌面上一拿,塞给她:“我说,下次别吓我了好吗?”
“要是组长,哪有这么温柔,早就把你头锤爆了。”余印一听到他说话,又来劲了,她拿了一张白纸卷成筒状,然后站起来,一边在手心敲打一边走路,模仿组长的样子对每个人的电脑屏幕上指指点点,很快就引得整个办公室哄堂大笑。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马组长来了!”。
余印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回来,跟鸵鸟似的把头埋起来。
对面的男生看她这滑稽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笑,看我等下不抽你。”余印小声地说。
“组长在楼下了,大家快在群里接龙。”刚刚喊话的人一声令下,其他人都拿出手机。
余印手忙脚乱的点了参与接龙,打上自己的名字,又打上“快递五个”这四个字。
沈冠琦看着群里接连不断地跳出消息,还好所有人的手机都是静音的,不然指不定得多吵,她看了一会儿就关掉了手机。
另一边,马组长站在电梯口,他低头看着手机,不自觉地扶着额头,而他身后的小推车上装满快递。
电梯门开了,他拉着小推车走进去。
接下来,每到一层,就陆续有人进来,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就跟习惯了一样,没有人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奇怪的。
只听“叮”的一声,马组长看了眼楼层,随后便走了出去。
当他走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很安静,只能听见敲键盘和鼠标移动的声音,还有小推车的滚轮拖动的声音。
他站到过道的中间,清清嗓子:“都别装了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组长,你真是个大好人。”
“谢谢组长大人,永远爱您。”
马组长无视这些拍得响亮的马屁,分奖杯似的去分这些快递。
每一个听到名字的人都伸出手去接,顺便发表自己的获奖感言。
“小颜。”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刚转过头去,马组长就把快递放到他的头上。
“好好工作。”他说。
“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男生笑得一脸谄媚。
余印注意到对面的动静,低头偷笑。
“小余。”
结果,下一秒,马组长就叫了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笑容灿烂。
“就数你快递最多。”
余印讪讪一笑,快递堆到桌子上把她的视线都挡住了。
“行了,大家都拿到了吧。”马组长拍了拍手。
“组长辛苦了。”又是此起彼伏的客套话。
他转身回去,正准备要走,却发现小推车上面还放着一个簿簿的快递袋,他“啊”了一声:“还有一个。”他弯腰拿起来,这个快递他好像有印象,应该是一路颠簸的时候掉进其他快递的缝隙里了。
马组长看了眼名字,然后走向靠窗的工位:“小沈,把你漏了。”
沈冠琦一抬头,看到组长手里拿着一个快递袋,她有点懵,一头雾水地接过:“谢谢组长。”
“不客气,”马组长边走边说:“大家要是真感谢我,就都认真工作,谁都不许拖后腿。”
“知道了。”办公室里的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马组长拉着小推车消失在门外。
沈冠琦撕开快递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类似请柬一样的东西,封面是暗红色的,上面雕刻着金色的中式花鸟的图案。
沈冠琦打开请柬,映入眼帘的就是三个字,订婚宴。
她就说最近没有买快递,原来是请柬。
余印偷偷凑过来看,顿时睁开眼睛:“订婚?谁啊,是你朋友吗?”
她“嗯”了一声:“对,我朋友。”
“恭喜恭喜。”余印说。
到中午了,整个办公室的人几乎跑没影儿了。
沈冠琦和余印去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这家店卖的最好的是套餐,里面有附带一杯咖啡,比单独点要便宜。
沈冠琦要了一份A套餐,余印则是要了一份B套餐。
点完后,俩人就坐在靠窗的桌子上等。
沈冠琦看着手机,把免打扰开了之后,微信消息就不断跳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群聊显示99+。
其实她不是很明白,就五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话。
她点到最早的聊天记录,慢慢往下翻,都是其他人在问倪小昙订婚的事。
看着看着,她的嘴角扬起来。
余印看着她问:“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大学室友。”沈冠琦说。
“你们的关系肯定很好吧?”
“对,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余印点头:“真羡慕。”
沈冠琦的手指滑动着,再往下就没有了,随后又跳出一句。
倪小昙:你们还知道好久不见啊,既然这样,那就我的订婚宴见吧。
沈冠琦回了句“好的”。
其他人好像没有动静了,沈冠琦一看时间,十二点了,估计她们也是短暂休息会儿,又接着忙事情去了吧。
服务员把两份套餐都上齐了。
俩人吃完后,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此时的办公室里睡倒一大片,都在午休,有人趴着,有人靠着,都各自带了颈枕和毯子,舒服地补觉。
沈冠琦觉得自己也需要休息了,养精蓄锐,准备下午接着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