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后来无关的日子》别长冻疮

43、第43章 好巧

　　晚上七点，操场变成一个大型的活动地点。
　　除了最经典的唱歌跳舞外，还有人摆摊，有吃的玩的。还有无人摊位，卖的是手工织的花束，一块牌子立在上面，挂着一圈彩灯，牌子上写着十元一支，自主付钱。
　　沈冠琦和梁郑齐并肩在操场上走路，走了一圈又一圈。
　　走累了就坐在草地上聊天。
　　耳旁是一首很细腻的情感歌曲，沈冠琦抱着膝盖轻轻晃着脑袋。
　　梁郑齐一条腿屈起，一条腿伸着。
　　一阵风吹来，把草叶吹到他的裤腿上，他伸手把叶子捏在手上。
　　一首歌唱完了，又换下一个人唱。
　　沈冠琦听着，松开手，往身旁一撑，仰头看天空。
　　看了一会儿，她说：“星星好淡啊，几乎看不见。”
　　梁郑齐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嗯，但是有比它们还亮的东西。”
　　沈冠琦目光下移，望着前面围坐的一堆人：“你是说她们手上的灯吗？”
　　这群学生像是最忠实的观众，每个人都高举着手左右摇摆，手上的灯也随着晃动，形成了一片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星星。
　　“真美好。”沈冠琦感慨道。
　　操场的这一角仿佛变成了一方净土，没有繁忙的课程、没有焦虑的竞争、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是一段享受音乐的没有杂念的时光。
　　梁郑齐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变得柔和的脸，眼睛被星光照的发亮。透过这双眼睛，他看到了许多年的那个她。不过那时的他们是在对视。

　　时间过得很快，操场上的人渐渐少去。摊位上的东西都被搬了回去，残留的垃圾也被收拾掉了。
　　俩人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到了分岔路，沈冠琦说：“今天不用送我啦，马上就到男寝室楼了，你先回去吧。”
　　梁郑齐停下脚步：“每天晚上你都会在这里吗？”
　　“最近可能会。”沈冠琦想了想说。
　　“好的。”梁郑齐说。
　　告别后，沈冠琦朝反方向往前走。

　　回来之后，又过了两天，沈冠琦才把上次借来的书看完。她看书的速度不算很快，虽然也不是说要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却也做不到一目十行。
　　下午，她出了门。
　　原本计划好先要去还书的，没想到半路上收到一条消息。
　　陈慈妹：来不来水果店。
　　沈冠琦：哪家？
　　陈慈妹：口碑最好的那家，今天搞活动，全场打折。
　　沈冠琦：咱俩前不久刚去过吧，说是要买，实则看得多吧，结果到最后我买了一大堆，你就挑了三个奇形怪状的柑橘。
　　陈慈妹：最后我不还是吃掉了嘛。
　　沈冠琦：吃掉前呢，你居然先画了几张速写，说吧，这次又看中啥了。
　　陈慈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沈冠琦点开一看，画面中是她用水果、报纸、水果刀和铁盆摆出来一个造型，还美其名曰水果静物。
　　沈冠琦：魔怔了吧你，这个铁盆哪里搞来的。
　　她实在想不通水果店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陈慈妹：老板娘的饭盆。
　　沈冠琦：我震惊了。
　　陈慈妹：她吃饭的家伙儿和我吃饭的家伙儿放在一起多般配。
　　沈冠琦：行，知道了，我马上到。
　　她关掉手机，把肩上滑落下来的包带提了上去，就往水果店走去。

　　没走多久，好像又有谁给她发了消息来，沈冠琦心里觉得不妙，点开微信，果真是李竹。李竹问她是不是去图书馆还书。
　　沈冠琦打了三个字，晚点去。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她，结果她又问现在在干嘛。
　　她又打了三个字，水果店。随后又补充一句，跟陈慈妹一起。
　　李竹回了个好的，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沈冠琦盯着聊天记录，心里觉得奇怪，难道是她提到了陈慈妹，李竹怕她聊太久，被陈慈妹追问吗。
　　她抿了抿唇，无奈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在水果店跟陈慈妹碰完面，买完水果后，两个人就回寝室了。
　　坐在椅子上，沈冠齐吃着苹果，忽然记起来一件事，她好像忘记去图书馆了。
　　算了，也不急，下次再去吧。

　　又过了一周，上午，沈冠琦去了趟图书馆，把书还完后，她也没再去借一本。
　　出了大门，往台阶往下走，湖畔边坐满了写生的学生。天气渐渐回暖了，空地上走动的学生也多了起来。
　　沈冠琦从人群里走过，正往咖啡店走去。前不久，她在关注的公众号上看到出了新品，买一送一，后面的这个一可以自己选。
　　虽然她更爱喝奶茶，但这个新品看起来挺不错的，吸引到她了。

　　学校里的这些店铺都聚集在一块，对面两条街都是。路边停着不少自行车和电瓶车，但走路的人占大多数。
　　沈冠琦拉来咖啡店的玻璃门走进去，人不算多，她已经在手机上下单了，现在坐在高脚凳上等着。
　　过了没几分钟，她就走到柜台前拿走了两杯咖啡。
　　因为两张手都拿着不太好开门，她就用一只手拿，另一只手推门，刚推开一条缝，忽然她觉得怎么变得这么轻松。
　　从门内出来，她才看到是有人在外面拉门。

　　沈冠琦刚要道歉，一抬头，看到来人是梁郑齐，嘴里的话变成了：“这么巧。”
　　说完，她一愣，好像距离上次说好巧，也没过去多久。
　　“你也是看到了活动吗？”沈冠琦问。
　　梁郑齐盯着她手里的两杯咖啡，没听到她在说什么。随后他看到她的两只手举起，他的目光又落到她脸上。
　　沈冠琦晃了晃咖啡：“买一送一。”
　　梁郑齐回过神，他没正面回答，而是说：“我也正好要去买。”
　　沈冠琦点头：“我先走了。”
　　“对了，你上次没来吗？”梁郑齐问道。
　　“什么？”沈冠琦有点懵。
　　“没什么，我先进去了。”说完，梁郑齐推门进去。
　　沈冠琦站在原地想了想，也没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随后她就离开了，边走边从袋子里拿了一杯咖啡，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她越走越远。
　　这时，身后的门再度打开。

　　自从经历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后，梁思念就都跟丢了魂似的。去饭店的次数也减少了，几乎是没几天就回去一趟。每次用钥匙开门，她都害怕真的看到梁郑齐在家。然而没看到时，她也无法真的松一口气。
　　今天，她发现墙上的画又多了一副。按照时间推断，他是一个月前又回来一次。
　　不确定梁郑齐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梁思念只好来一次就坐在沙发上等，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到林捷快要放学了，她才起身出了门。

　　听到门口有动静，林知军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梁思念跟林捷回来了。
　　他看了林捷一眼，发现他撅着一张嘴，就问：“怎么了？”
　　林捷把书包摘下来，丢下一句“问妈妈”，就跑了房间。
　　林知军去看梁思念。
　　梁思念叹了一口气说：“怪我怪我，我一进学校，就不知道怎么错走到四年级三班去了，等到了教室门口，我一看，人怎么都走光了，心想坏了，肯定是记错时间了。我就赶紧转身，结果碰到一个老师，我就问，五年级放学的时间又提早了吗，人老师抬头看了眼门牌，笑着说这位家长你走错了，这里是四年级。我一听，又连忙往楼上跑去，到了教室门口，其他同学都被家长接走了，就小捷一个人坐着。”
　　“这不，就耽搁了点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么粗心过，都怪那个臭小子，搞得我这一天天愁死了。”
　　林知军凑过来问：“小齐又怎么了？”
　　梁思念看了他一眼：“晚上再说。”

　　吃过晚饭后，林捷就在房间里写作业。等作业写完后，他坐在客厅看了半个小时的电视，然后被梁思念催促着去喝牛奶，接着去卫生间洗漱，之后，他就要上床睡觉了。
　　梁思念关了次卧房间的灯，轻声关上门，回到了卧室。
　　她在林知军身边躺下，想了想，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然后就在床上翻来覆去。
　　林知军放下手机说：“有什么烦心事你就说出来，不要老是憋在心里。”
　　梁思念把脸转向他：“那我可说了。”
　　“说吧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你排忧解难。”林知军把手垫在脑袋下。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小齐突然说他要学美术。”
　　“我记得，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想说当时就不应该支持他吧。“
　　“哎呀，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老早翻篇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梁思念撑起上半身：“不对，在我们这里是翻篇了，在他那里还没有。”
　　“什么意思？”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梁思念又躺回去。
　　“你就不说了？吊人胃口吗不是。”林知军放下手，把胸口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反正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地要学美术，我当时就听说啊，这学艺术的都很烧钱，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不让他学的，”梁思念解释道：“他要是真心实意要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愿意，不过他也不让咱们花这个钱啊，妈给他留了一张银行卡，那钱本来就是他上大学的学费，结果钱哪里用到正经事上面了。”
　　“听你这意思，学美术那就不是正规的途径呗，还有你说小齐不是诚心要学的，这话我不能认同，他当年的努力，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又苦又累，这难道还有假吗？”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要说小齐啊，这些我也都知道，就是现在觉得吧，他是硬要吃这个苦。现在读了大学，学费不让我们出，怎么连生活费都不用我们给，我这个做姑姑的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你就是心里有偏见，不过是孩子总会长大的，有自己的想法也算是好事，你呀，也不要太自责。”林知军安慰道，想了想又说：“不对啊，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哪有人会自讨苦吃的，小齐这不也是为了实现梦想吗？”
　　“行行行，就你最懂，你这侄子啊，我反正是怎么都看不透。”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小世界，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走不进去，哪能这么轻易就被你看透，林知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好了，别想了啊，早点睡觉吧。”
　　他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台灯：“我关灯了啊。”
　　“关吧。”梁思念翻了个身。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