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后来无关的日子》别长冻疮

40、第40章 要不要装不

　　咚——
　　重物掉落的声音。
　　梁郑齐的心猛地一跳，随即从门外看过去。
　　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年轻人正弯着腰，捡起一捆捆绑的跟砖头一样硬的书。
　　他原本是想三捆一起抱进去，结果没搬动还出了丑。
　　站在车上卸货的几个中年人都看着他。
　　“小心点嘛，书很贵的。“一个带着帽子的人说道。
　　“抱歉抱歉。”紫毛尴尬一笑。
　　他搬起一捆，提到梁郑齐身边。
　　“又闯祸了，这些书不会压坏吧，那些人不会告状吧，老板娘会不会扣我的钱啊，我就是个临时工，钱本来就少得可怜。”紫毛对梁郑齐诉苦。
　　梁郑齐看了外面几个人一眼：“你下午买包烟给他们。”
　　“好主意啊，然后我再卖卖惨，应该就可以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紫毛乐呵呵的说。
　　梁郑齐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似乎有轻微地响动。

　　电话刚拨出去没几秒钟，梁思念立马挂断。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直接去问。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突然觉得有些扎手，低头一看，保护膜已经摔得四分五裂。

　　等到忙得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梁郑齐摘了手套，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看到一个未接来电。
　　他回拨了回去。
　　等了十几秒后，电话接听了。
　　“姑姑？”

　　梁郑齐靠在书架上，盯着对面的书籍，喉咙不时“嗯”一声。
　　“合租室友吗，他在客厅，我去叫他。”
　　梁郑齐换了右手接电话，伸手朝远处的紫毛招了招手。
　　紫毛看到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正准备问怎么了，就看到梁郑齐无声地说冒充我的合租室友。
　　他一脸懵逼，但还是接过手机。紫毛莫名有些紧张，抬头看了梁郑齐一眼，看到他又说我姑姑。
　　“姑姑，你好——不是，阿姨……对对对，我是他室友，我们俩关系好着呢，不麻烦不麻烦……我还得托他照顾我呢，我这人平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哎，好好好，那您忙，我先挂了。”
　　等到对方挂掉，紫毛才如释重负，一脸幽怨地把手机还给梁郑齐。
　　“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拉我挡枪，亏你想得出来。”
　　梁郑齐没说话，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紫毛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谢谢了，中午请你吃饭。”
　　“行啊，算你仗义，”紫毛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忙去了，有事叫我。”
　　“好。”梁郑齐说。

　　11号上午，书店老板娘来了一趟，给工人们算工钱。
　　发的现金，用红包装的。
　　紫毛喜滋滋地敲了敲手里的红包：“太好了，又赚一笔。”
　　他把头扭过去，对同样蹲在路边的梁郑齐说：“明天上我那聚聚呗。”
　　“明天开学。”梁郑齐把红包揣兜里。
　　“我都给忘了，哥们，你也太惨了吧。”紫毛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了，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梁郑齐忽地站起来。
　　“怎么了？”紫毛吐出一口烟圈。
　　“我嫌臭。”梁郑齐往对面走去。
　　“哪里臭了？”紫毛在自己外套上闻来闻去。
　　“也不臭啊，”他纳闷，追着那个背影喊：“把话说清楚啊。”
　　当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才恍然大悟，他把手一伸：“你说烟啊？”
　　没人回，梁郑齐早走远了。
　　“大学生，就是拽。”
　　紫毛愤愤地说，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熄灭，也走了。

　　“明天就开学了，你说这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呢？”严霜云一边往沈冠琦的行李箱里塞腌过的食物和罐装的酱一边说。
　　“是啊，又要上早八了。”沈冠琦说，她坐在床沿上看学校官网新发的课表。
　　忽然她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说：“这个学期的课怎么这么多啊。”
　　“行了，”严霜云费力把行李抬起来，推着箱子往外走：“放大门口了，明天一早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好的，辛苦了。”
　　沈冠琦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她点进寝室群，果不其然，清一色的抱怨。
　　她加入抨击的队伍，指尖下的文字变成炸弹，寝室六个人的讨论越来越激烈。

　　不知不觉聊了十分钟，沈冠琦顿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然后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闷闷地说：“再见，我温暖的床。”

　　“这床板也太硬了吧！”
　　第二天，沈冠琦跪在宿舍的床上，用手锤了下木板。
　　不过埋怨归埋怨，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床铺好了。
　　校园生活就这么重新开始了。

　　专业课老师在电脑上把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沈冠琦面前的书也随之翻动；阳光在阶梯教室的桌面上跳动，沈冠琦躲在最后一排看手机；上水课时，沈冠琦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样高度相似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周又一周。
　　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变化的。比如，沈冠琦早上起来伸手试探水温，发现没有那么凉了。天黑的也越来越晚了，黄昏时分，沈冠琦和室友在操场散步，发现周围的学生都脱下了羽绒服，穿上了卫衣。
　　某一天午后，沈冠琦一改平时进出寝室楼匆忙的脚步，她站在原地，看到有人站在草丛的树底下举着手机在拍照，她顺着粗壮的树干看去，枝桠上不知道何时开满了白色的玉兰花。
　　愣着看了好久，沈冠琦才拿出手机，正准备点开相机，却看到旁边的日历。
　　三月份了。
　　时间竟然过得这么悄无声息。

　　沈冠琦把镜头对准玉兰花，两根手指在屏幕划拉，调整到满意的倍数后，她点下拍摄键。
　　这时，一条微信消息同步弹出来。
　　是倪小昙发的，她问今天晚上要不要吃火锅。
　　沈冠琦发了个“要”。
　　遍布在校园其他位置的其他人都收到了消息，也纷纷回复了。
　　倪小昙看着手机，打下老地方三个字，然后又发了个定位。

　　半个小时后，鸳鸯锅锅底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早就到了的五个人干瞪着眼，都有些坐立难安。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孙佳佳眼尖，立马挥手。
　　李竹先是迷茫了几秒，随后看到一只挥动的手，欣喜地过去。
　　“抱歉，我来晚了。”李竹带着歉意说。
　　等到她在位置上坐下，几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把一只杯子放到李竹面前，倪小昙边倒饮料边说：“自罚三杯啊。”
　　其他人在旁边起哄。
　　“行，我认罚。”李竹说着，干了一杯。

　　服务员拉着小推车过来了，随着一盘盘菜上了桌，菜单上的名字也被一个个划掉，到后面菜单上全是圆珠笔的痕迹，菜也就都上齐了。
　　沈冠琦从锅里夹起一块羊肉卷，放到装满调料的碗里蘸了蘸送入口中。
　　“哦，对了，”倪小昙涮着毛肚说，“李兆侠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去露营。”
　　“可以啊。”孙佳佳第一个同意，只要是去玩她都没意见。
　　“跟男生一起吗？”向蝉问。
　　“对呀，如果你们都要去，那就是加上男生那边，一共十二个人。”倪小昙捞起毛肚。

　　沈冠琦盯着清汤锅走神。
　　那不是要见到他了吗？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她跟梁郑齐的关系，第一次要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见面，她难免有些担心，怕被别人看出来。
　　她心想，要不要装不熟呢。
　　这么想着，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倪小昙的手在面前挥了挥。
　　沈冠琦回过神来。
　　“她们都决定要去了，就你了，考虑的怎么样了？”倪小昙接着说。
　　“你们都去，我还能不去吗？”沈冠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爽快，待会儿我跟李兆侠说去。”倪小昙往嘴里塞了一口肉。
　　向蝉突然说：“我答应的是不是太草率了，好奇怪啊，我为什么感觉心跳加速了？”
　　孙佳佳“哎呀”一声，放下筷子：“放心，你就是太激动了，毕竟马上就要见到一群男的了，你的心在进行彩排呢，说不定到时候就知道是对着谁狂跳了。”
　　“我才不要。”向蝉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们别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反差面居然这么可爱。”孙佳佳对其他人说。
　　顿时引起一阵笑声。
　　沈冠琦看着身边的人笑得东倒西歪。
　　在一片升腾的雾气中，沈冠琦跟李竹对上了视线，一丝尴尬悄然从两个人之间蔓延。
　　她看到李竹的笑容变淡，自己脸上的肌肉也变得僵硬。
　　沈冠琦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着眼前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