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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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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出来,俩人去了二楼逛。
二楼有很多的饰品店,沈冠琦指了其中一家说想去逛逛,梁郑齐点头。
这家店什么都卖,不过以卖各式各样的饰品为主,其他就是什么盲盒、周边、玩具之类的。
沈冠琦在货架间走动,东拿西看,挑挑拣拣,也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
她走到最后面的货架边,看到上面放满了玩偶,她伸手去触摸,毛茸茸的很舒服。
沈冠琦的余光瞥到玻璃窗那,大雪还是纷纷扬扬地下个没完,好像并没有要停的意思。
就在她准备从窗边绕过去时,她”啊”了一声,语气里略带惊讶。
梁郑齐跟在她身后,看到了一个朝立在墙壁上的雨伞货架。
沈冠琦走过去,拨弄挂在上面的长柄伞:“我都不知道这里还卖伞。”
她拿起一把,是磨砂的蓝色。她问:“这个颜色好看吗?”
“好看。”梁郑齐说。
沈冠琦看了眼价格,有点贵,她又塞回去:“下面还有,我再看看。”
第二层也是长柄伞,不过是透明的。
第三层是折叠伞,每一把外面都包裹着伞套。
沈冠琦弯下腰,去拿透明伞。透明伞那栏别了一张价格标签,上面用红色油笔写着今日特价9.9元。
“就这个了。”沈冠琦直起身说。
梁郑齐又下意识地准备掏出手机,他把手放进口袋里,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脑海里回想起在餐厅里沈冠琦的那句我来付钱。她应该也不想说第二遍吧。
梁郑齐没把手拿出来,怕被沈冠琦看穿,就插在口袋里走路。
付了钱,俩人出了商城。
沈冠琦把伞给了梁郑齐,她整理了下围巾,把脖子裹得更紧一点。
好了后,她伸手去摸伞,却摸了个空。
“我来撑吧。”梁郑齐边说边开伞。
“也行。”沈冠琦想着,他人高,我还得手举高才能撑到他,就同意了。
说着,她走下台阶。
天已经完全黑透,到处都亮着灯,把大街上的一切都照亮。
路上的行人手上都撑着透明的伞。
沈冠琦抬头看着天空,无数片雪花从空中飘落。她看到路灯伸向天空,天空如同镶嵌着光的形状,光把雪染成金色的,好像彩带一样。
雪花不断地往脸上飘,沈冠琦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接。
这时头顶的雨伞往前倾,她看到透明伞面上也沾满了雪,她感叹一句:“好浪漫啊。”
沈冠琦回头:“你不觉得今年的雪下得很大吗?”
“嗯,很大。”
“是吧,比前几年下的都大,尤其是跟前年比,”话一出口,沈冠琦愣了一下,略带歉意地说:“我忘了,你以前没见过。”
“见过。”梁郑齐说。
“嗯?什么时候?”沈冠琦看向他。
“2019年,来展州艺考。”
“对哦。”沈冠琦记起来了。
“那你激动吗?毕竟在那里见不到嘛。”那里指的是华溪县。
“有一点。”
提起艺考,俩人才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话匣子一下子打开,梁郑齐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沈冠琦听他讲从上了大巴车一直到下了车,这一路上,几个小时里的所见所闻。还有到了考试的学校之后,在哪间教室考试,旁边都坐着什么人,他是什么时候交的画,统统都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
她听得津津乐道,问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雪一直在下,可他的心声比雪落下还要轻。
因为那天,我听见了你原本的名字。
雨伞一直倾斜,雪花落在梁郑齐的肩头,他停下脚步,任由肩上的雪越落越厚。他盯着脚下这条被无数人踏过的雪地,盯着那些如出一辙的脚印。
像四年前他曾走过的路。
走在路上,周围全是背着画袋的学生。
梁郑齐随着人流往前走,经过一间间教室时,就有几个学生走进去,不过队伍并没有明显缩减,因为更多的人走进了走廊尽头这个足够容纳几千个人的考场。
一瞬间,非常多的学生从前后门涌进来,吵吵嚷嚷的,跟炸开了锅一样。椅子跟地面摩擦,画板互相碰撞,还有学生们越来越激烈的交谈。
不过,这些声音没有维持多久,就趋于平静。
八点半了,第一场考的是素描。
全场能听见的只有画笔和画纸接触时发出的“刷刷刷”的声响,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役。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最后一笔在画纸上落下。
梁郑齐看着眼前这张他倾注了无数个小时练习换来的,凝聚着所有心血的画。
他十分清楚自己是什么水平。
对他来说,首战告捷。
随着交卷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考场又变得嘈杂起来。
梁郑齐从折叠椅上起身,跟着周围的人往出口走去。就在一片人声鼎沸中,他的耳朵捕捉到一声突兀的叫喊。
“沈冠琦!这里!”
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不受控制似的朝声源看去,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在几千个走动的身影中精准地找到挤在人群中的那个背影。
像是冥冥之中一样,这个名字绊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他形容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一点熟悉,不过这一点熟悉随着那个背影走出门外就消失了。
他也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回到走廊上。
面前出现一双鞋,接着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等你半天了,干嘛呢,魂不守舍的,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没考好啊。”
说话的是集训认识的一个男生。
梁郑齐抬起头:“那你呢,这就开始笑了?”
“我对自己特别有信心,”男生拍拍胸脯:“走吧,赶紧吃饭去,老师订了盒饭,等下吃完,一点钟又要考速写了。”
后来,一直到考完,他再也没有见到那个背影。
撑着伞的手早就冻僵了,梁郑齐换了一只手。
“可能是因为终生难忘吧。”他回答道。
“也是。”沈冠琦赞同地说。
回到了学校,梁郑齐和沈冠琦走到了女宿舍楼附近。
离大门还有几米远。
没有路灯,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大厅那里亮着灯。
“等等。”
沈冠琦站在梁郑齐面前,借着远处的那点光,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
梁郑齐握着伞的手攥紧了,一动不敢动。
“好了,伞你先撑回去,下次见面再还给我吧。”
“好。”梁郑齐说。
“那就拜拜。”沈冠琦后退几步,然后转身朝大厅走去。
“拜拜。”梁郑齐轻声说。
身处黑暗,他又笑了。
最近他的笑容有些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