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后来无关的日子》别长冻疮

34、第34章 姐姐

　　室友们已经上完课在回来的路上了。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沈冠琦刚把脸转过去，想看看是谁。
　　就先听见孙佳佳的声音：“亲爱的！”
　　接着看到一个白色的包装袋，孙佳佳的脸从后面露出来。
　　“给，学校门口的家常菜。”
　　“谢谢。”沈冠琦的脸从惊讶到欣喜。
　　陈慈妹从孙佳佳身后进来，关上了寝室门。
　　“她呀，上课的时候就给饭店老板娘打电话点菜了。下课铃一响，就拉着我跑过去，没把我累死，好久没长跑了，上次还是八百米体测。”陈慈妹拿着水杯，说完赶紧喝了一大口。
　　“千万别感动到落泪。”孙佳佳一甩围巾，自认为很酷地走回桌前。
　　沈冠琦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边打开边问：“她们呢？”
　　“向蝉和李竹去食堂了，还有一个你懂的。”陈慈妹坐在椅子上脱鞋子。
　　“好羡慕哦，三天两头约会。”孙佳佳拿着手机点外卖。
　　“你也谈一个呗。”陈慈妹转头说。
　　“不不不。”孙佳佳摇头，从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哎，我要是谈恋爱就跟点这外卖一样，翻来翻去找不到一家合胃口的店，我就把手机一关，大喊我不想吃了。要是心里已经想好吃什么的时候，根本不用苦恼地翻找，要是觉得好吃呢，我还会连着吃好几天。”
　　“又在说名言了。”陈慈妹跟沈冠琦对视一眼。
　　孙佳佳从嘴里发出大笑：“自然，我可是名人。”
　　“哪门子的名人。”沈冠琦憋着笑。
　　“526寝室的。”
　　三个人哈哈大笑。
　　这时，寝室门被打开，向蝉和李竹走进来。
　　向蝉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但还是贫嘴：“整栋楼都能听到你们寝室的声音，就你们寝室最吵。”
　　“你装什么老师。”孙佳佳冒出一句。
　　笑声又响了起来。

　　倪小昙已经回来了，坐在床上跟李兆侠打电话。
　　孙佳佳洗完澡出来，听到俩人还在聊，说了句：“真腻歪。”
　　倪小昙突然在电话里头笑了。
　　李兆侠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倪小昙用手捂住听筒，掀开床帘：“孙佳佳，你要的啊。”
　　没看到孙佳佳，只看到寝室门被关上了。孙佳佳走出去用公共吹风机吹头发去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洗好了，沈冠琦走进厕所洗漱。

　　她拿洗脸巾擦着脸，在椅子上坐下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点进去一看，是梁郑齐发来的消息。
　　梁郑齐：医生说挂针要挂三天，我可以再陪你去吗？
　　沈冠琦在键盘上发出”不用了“三个字，可她的手指悬浮在发送上面，迟迟没有落下。
　　很快，梁郑齐又发来一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两个字。
　　沈冠琦的手却开始发抖。
　　姐姐。
　　好多年没有听到他叫姐姐了。
　　这让她如何拒绝呢？
　　沈冠琦删掉准备发的话，重新打了。
　　沈冠琦：可以，你明天在楼下等我。
　　紧接着她又补充一句：提前说好，不准再偷偷付钱了。
　　梁郑齐：嗯嗯。
　　沈冠琦一顿。
　　她只听过梁郑齐说嗯，情绪是平淡的，嗯嗯听着居然有点乖。
　　好像在撒娇。

　　时间过的很快，这场感冒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才痊愈。又过了大半个月，下周四就是冬至了。
　　整个宿舍的人都是南方人。南方人冬至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不过，沈冠琦不爱吃汤圆，妈妈就也会包点饺子煮给她吃。
　　晚上，沈冠琦跟沈净打视频电话。
　　沈净坐在沙发上，张照原在她边上看电视。
　　严霜云虽然没有入镜，但她一直在听着，时不时冒出几句话。
　　无非就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记得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沈冠琦无奈对姐姐说：“妈妈又开始了。”
　　沈净笑了笑：“妈还不是惦记你吗，下次什么时候回家呀。”
　　“可能要过了元旦吧。”
　　“这么晚，元旦你要干什么去？”严霜云的声音突然变大，她好像走进了客厅。
　　“跟一个朋友见面。”
　　“自己小心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妈妈的声音又变弱，她走好像进了房间。
　　“知道了，知道了。”沈冠琦哭笑不得。她都这么大了，还把她当成小孩子。
　　“这几天更冷了，多穿点衣服，你看看你，怎么穿得这么少？”沈净镜头一转，严霜云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不是去房间了吗？”沈冠琦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听出来的。”
　　“我来看看你。”严霜云在沙发上坐下。
　　“哦，”沈冠琦把手机摆正，把整张脸露出来：“宿舍里暖和，穿得多就出汗。”
　　“行，不过出去玩一定要穿得保暖，不要学那些女明星身材管理，冬天穿臃肿点不要紧的。”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沈冠琦有些好笑。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就行了，你跟姐姐聊，我叠衣服去。”
　　“好的，拜拜。”沈冠琦说。
　　“拜拜。”严霜云又走进房间。

　　跟沈净又聊了一会儿，沈冠琦听见她叫张照原过来。然后张照原凑过来喊了声“小姨”。沈冠琦顿时笑容满面。
　　沈净在旁边说：“时候不早了，你跟小姨说你要睡觉了。”
　　张照原乖乖地重复。
　　沈冠琦挥手：“那就晚安吧。”
　　“晚安。”张照原也挥手。
　　沈冠琦挂了电话。

　　将近十点。沈净发了消息来，是一条语音。
　　沈冠琦点进去。
　　沈净：妈说冬至那天让我给你送点饺子来。
　　沈冠琦赶紧回复：不用了啦，学校周围又不是没有饺子馆，我跟室友们出去吃。
　　沈净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是严霜云的声音。
　　严霜云：外面的哪有你妈我包得好吃，还有外面的东西少吃，好了好了，你也别反驳了，就这么定了。
　　沈冠琦知道自己拗不过她，把手指放在屏幕上，妥协地说：“好的好的。”

　　冬至当天。
　　下午没课，沈冠琦待在宿舍里等沈净回复消息。半个小时前就发她微信了，但她一直没回。
　　估计是在坐公交车吧。
　　沈冠琦猜测。
　　几天前，她就跟其他室友说了这件事，她们也都眼巴巴地等着。
　　忽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其他人都听到了，一个个正襟危坐。
　　是沈净打来的，沈冠琦赶紧点了接听。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沈冠琦脸色微变。
　　她边说边站起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沈冠琦看着身后一双双关切的眼睛又说：“我去接下我姐，很快就回来。”
　　“我们一起去吧。”几个人一起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等我。”说着，沈冠琦关上宿舍门。

　　她按照沈净在电话里说的位置快步走过去。
　　“你在原地等我。”沈冠琦说。
　　她左顾右看，比较远的人影看得不太清楚，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忘戴眼镜了。
　　电话那头的沈净也在走动，她看到草丛边的指示牌，轻声念出上面的名字。
　　“你在那里是吗？”沈冠琦听到，立马就问。
　　“应该是吧。”沈净不太确定。
　　沈冠琦朝沈净说的地方跑过去。然后她就看见一个人在慢慢移动，她跑近，认出了沈净，使劲朝她挥手。
　　“看到我了吗？”沈净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抬起头，也挥了挥手。

　　姐妹俩碰头，沈冠琦接过沈净手里的一个保温饭盒，还有一个沈净不让她拿了。沈冠琦一拿手上就笑了，是意料之中的重量。
　　“每次都带这么多，又要包，又要煮，还要装进去，多辛苦呀。”沈冠琦晃了晃保温盒。
　　“用妈的话来说，不辛苦，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沈净笑了笑。
　　“姐姐你别说了，大白天的我不想掉眼泪。”沈冠琦开玩笑地说。
　　沈净低头看了一眼：“这棉鞋暖和吧。”
　　“当然了，”沈冠琦也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地说道：“忘记换鞋了。”
　　沈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来的路上，我本来是想自己走到你们寝室的，没想到学校这么大，我就迷路了，我还找了一个女生问路，人家就给我指位置，我走到半路却忘了该怎么走，也不好意思再找人问，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我的好姐姐，你就不能到了校门口就给我打电话吗，你难道还怕麻烦我？”
　　“那倒不是，我是想看看这个校园，走走逛逛。”
　　“包在我身上，今天我就带你逛个够。”
　　沈冠琦揽住沈净的手臂：“先去我的宿舍吧，我那些室友早就想见见你了。”
　　“见我？”沈净有些疑惑。
　　“对呀，看看你到底有多漂亮。”
　　“少拿我打趣了。”
　　“哎呀，走吧走吧。”

　　沈净刚踏进宿舍门，就听到一阵热烈地欢呼声。
　　“欢迎欢迎。”
　　沈冠琦在后面关门。
　　面前是五张年轻的，洋溢着笑容的脸，弄得沈净都拘束起来。
　　“终于见到了，好漂亮。”
　　“而且好年轻啊，像大学生。”
　　她们七嘴八舌地谈论，沈净差点忘了手里的保温饭盒。
　　“来吃饺子吧。”她说了一句。

　　保温饭盒的盖子一揭开，在一片热气腾腾中伸过来好几双筷子，但谁都没有夹第一个，而是扭头看着姐妹俩。
　　“看什么呀，都是给你们吃的，我还不是吃饱了出来的。”沈净忍俊不禁。
　　“谢谢姐姐。”
　　每个人争先恐后夹了一个饺子塞嘴里，都说了一句“好好吃”。

　　沈冠琦把自己拎着的保温饭盒打开，她刚看清里面装的是汤圆的时候，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室友们一抢而空。
　　“对汤圆就是毫不客气是吧，”沈冠琦失笑：“还有汤你们谁要啊？”
　　“我要我要。”
　　孙佳佳把嘴凑过去喝了一大口。
　　“豪气。”沈冠琦竖起大拇指。
　　沈净看着她们：“多吃点。”

　　沈冠琦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看着瓜分汤圆的其他人说：“饺子还有呢。”
　　“你吃吧，我们吃汤圆就好了。”孙佳佳口齿不清地说，其他人纷纷点头。
　　沈冠琦实在是吃不下了，就说：“还有五个，一人一个，快来帮我消灭掉。”
　　筷子们又伸过来，饺子一秒变空。
　　吃饱后，保温饭盒也被五个人抢着拿去洗了。

　　沈冠琦就带着沈净去逛校园了。
　　她们从寝室楼大门出来，朝着东边走。
　　学校里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石桥，被学生们戏称“爱情桥”。桥两头连接着凉亭和一大片空地，空地每隔几米就有一条长椅。一到晚上，凉亭和长椅上就坐满情侣。沈冠琦有些时候经过，看到有人抱着吉他给女朋友唱歌。
　　而空地的尽头是图书馆。
　　沈冠琦和沈净走上爱情桥，穿过凉亭，继续往前走。

　　梁郑齐从图书馆出来，下了台阶，往右边走，经过一座喷泉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沈冠琦，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想都来不及想，他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水流从喷泉中间的雕像底座边沿往下滴落，形成了水帘。他透过水帘朝她们看去。就在他看清那张陌生的脸的时候，喷泉已经挡不住他了。他再一次停下脚步。

　　是两张相似的脸，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像。
　　任谁来都能看出她们是姐妹俩。
　　他看着两个人，恍惚间看到自己在她身边。读初中的时候，他跟她走在一起。每个认识的同学得知他俩是姐弟时，都摇头说他们长得不像。
　　他那时候还觉得有些失落。
　　读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同学也都说不信他们是姐弟。
　　想到这的时候，梁郑齐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呢，他们会怎么看？
　　他竟然有一种迟来的窃喜。

　　梁郑齐还站在原地，视线中两个人早已走远。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把他扯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梁思念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吃汤圆。
　　他回了个“吃了”。
　　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