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后来无关的日子》别长冻疮

33、第33章 家人的踏实

　　“出来了。”
　　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梁郑齐说了一句，提醒沈冠琦。
　　沈冠琦顿时觉得如释重负。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快递盒，说是拿，也不完全是。
　　李兆侠是单手托着，而倪小昙是两只手捧着，她手里的盒子明显大好多。
　　“别耍帅了，等下摔了我拿你是问。”倪小昙精准击中他的内心，李兆侠立马乖乖听话，像护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买的什么呀？”沈冠琦好奇。
　　“买了一套茶具和一件外套。”倪小昙说。
　　“茶具？”沈冠琦和李兆侠异口同声。
　　“对呀，冬天来了，可不得喝茶吗。”倪小昙说得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沈冠琦突然觉得有道理，赞许地点了下头。

　　李兆侠没接话，他把下半张脸缩进衣领里，然后默默地走路。
　　他一沉默，准没好事。
　　倪小昙瞥了他一眼：“想笑就笑，别等下憋成傻子了。”
　　沈冠琦和梁郑齐同时看过去。
　　李兆侠的声音从喉咙里放开，肩膀都笑得颤抖。
　　他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精致一点。”然后他说不下去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被戳穿的倪小昙也不生气：“你等着，看我腾出手来不抽你。”
　　“我错了。”李兆侠认错的速度很快。
　　但倪小昙不领情，“哼”了一声。
　　“原谅我吧。”
　　“不。”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走到了女寝楼下。

　　“给我吧。”沈冠琦伸手去接李兆侠的快递。
　　“快点滚。”倪小昙用口型对李兆侠说。
　　李兆侠点头哈腰：“好咧。”
　　沈冠琦和倪小昙往寝室大门里走去。
　　走到拐弯的地方，沈冠琦回头看了一眼，借着大厅人头攒动，她无声地说了句“拜拜”。

　　李兆侠都往后走了几步，一看身旁，梁郑齐还没跟上来，又回头喊他：“不走啦？”
　　梁郑齐转身走过去。
　　李兆侠一脸惊奇地凑过去：“笑啥？”
　　“没笑。”
　　“当我瞎呢，这里美女这么多，是哪个把你迷住了吧。”李兆侠戏谑地说，一副我懂的神情。
　　“走了。”
　　“还不承认。”李兆侠跟上去。

　　下了雪之后，就迎来大降温。冷空气来势汹汹，沈冠琦还是没有招架住。
　　自从回到家后，每年一换季她就会生病。
　　其实也就是感冒，只是妈妈每次都如临大敌一样，大惊小怪地说她生病了，还让她在宿舍里放个药箱，以便不时之需。

　　当天回到宿舍之后，她就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习惯性地以为是普通感冒，想着先吃个晚饭，然后泡一杯感冒药喝。
　　一直到临睡前，她除了感觉到头晕外，也没有其他不适。结果睡到半夜，她的胃开始翻江倒海，有一股想呕吐的冲动。她就赶紧爬起来，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其他人，急忙踩下楼梯冲进厕所。
　　吐完了之后，她觉得好多了。

　　从厕所出来，她重新躺倒床上去，隔壁床的孙佳佳撩开床帘，把头探进来，她放在枕边的小夜灯的灯光也照了进来。看见沈冠琦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关切地问：“小琦，你是吐了吗？”
　　“有点不舒服，你还没睡啊。”沈冠琦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整个宿舍都是夜猫子，但孙佳佳是熬夜冠军。
　　她按了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一点半：“还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好说，暂时不觉得恶心了。”沈冠琦的手脚发冷，她换了个侧躺的姿势，希望能让身体缓和起来。
　　孙佳佳见她睡了，放下帘子，动作很轻地回到被窝。

　　不知道睡了多久，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沈冠琦又进了厕所。
　　回来时，孙佳佳眼里的担忧更浓了，以她的性子，沈冠琦都怕她下一秒就要跑去找宿管阿姨了。还没等她说话，沈冠琦就说：“我真没事，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别担心了，你也早点睡吧。”
　　见沈冠琦都这么说了，孙佳佳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刚要回去，又撩开床帘：“不管你明天好没好，你都要给我去医务室，我陪你，听到了吗？”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快别多想了，明早还有课呢。”沈冠琦帮她把床帘弄平整，不一会儿，那边就没了动静。

　　她原本想硬撑到天亮，可实在架不住困意，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结果一晚上，她起身了三次，折腾到孙佳佳都睡着了。
　　后半夜，胃里不再犯恶心了，只是睡得不踏实，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直到不知道谁的闹铃响起，终于熬到白天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孙佳佳第一时间就跟其他人说了，大家都劝她去医务室，但沈冠琦觉得自己的精神还挺好的，去上课还是没问题的。

　　上午的课上完后，沈冠琦没有胃口吃饭。
　　趁着离下午的课还有一段时间，她想着还是要去趟医务室，坚持没有让其他人陪，只是把随身带的书给了陈慈妹，看着室友们走向通往宿舍楼的路，消失在拐角处。沈冠琦才转身往反方向走。
　　到了医务室，她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周围有不少学生等着。轮到她的时候，她正闭着眼睛，然后听见在有人在叫“同学，测下体温”。她一睁眼，看到校医拿着电子温度计放在她耳朵里测了一下。
　　还没听到校医开口说话，头顶上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多少度？”
　　“38度5。”
　　沈冠琦抬头一看，梁郑齐此时就站在校医旁，校医正把温度计给他看。
　　“你怎么在这里？”沈冠琦直接就问出口了。
　　梁郑齐在她面前蹲下：“我从图书馆出来，看到你往医务室走，我就跟了过来。”
　　沈冠琦发着烧，感觉脑子有点糊涂，看梁郑齐这么近距离地跟她说话，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家人在身边的踏实感。
　　她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
　　校医叮嘱说：“同学，你烧得挺厉害的，要赶紧去医院挂针，去人民医院就行了。”

　　两个人从学校东门走出去，医务室离这个校门最近。
　　梁郑齐在手机打车，没过几秒钟就有司机就接单了，屏幕上显示还有两公里到达上个乘客的目的地——在学校附近的小区。
　　不远处，梁郑齐看到有辆车从对面马路上往前开，然后转了个弯，停到了自己面前。
　　梁郑齐拉开后排的车门，让沈冠琦先进去，他随后进去，关上车门。
　　“师傅，麻烦开快点。”梁郑齐说。
　　司机从镜子里看了他们一眼：“坐好了。”他伸手挂挡，一脚油门就往前开去。

　　一路上，刚开始还是畅通无阻的，开了几分钟，偏偏遇上了堵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吵得沈冠琦头都有点痛了。车辆缓慢流淌，堵了有一会儿，前面的车辆突然开得快了起来，就在沈冠琦以为路通了的时候，前面的车又停了下来，司机猛踩刹车。
　　这一下，沈冠琦立马捂住了嘴。
　　梁郑齐见状，问道：“还好吗？”
　　沈冠琦只是摆摆手，她生怕一张嘴就忍不住要吐出来。
　　司机注意到后边的情况，安抚似地说道：“就快到了。”
　　五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
　　沈冠琦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呕吐。她的胃里完全是空的，吐出来的都是胆汁。
　　梁郑齐伸手轻拍她的后背，然后拿纸巾给她擦嘴。
　　沈冠琦接过纸巾，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缓了过来。

　　走进医院后，沈冠琦坐在医院长椅上休息，梁郑齐去机器前挂号。
　　面前的电子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广播也在耳边不停地播报着，大厅里坐着的人都一个一个起身往走廊里面走去。
　　梁郑齐拿着纸质的票走到沈冠琦面前，沈冠琦伸手接过。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水。”梁郑齐在旁边空位坐下，轻声说。
　　沈冠琦跟他平视，点了下头。
　　梁郑齐站起来，往医院大门跑去，跑过几家店铺，钻进一家超市里。

　　等了一会儿，周围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医院安静下来，静得让沈冠琦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急促地脚步声。
　　梁郑齐回来了。
　　他拧开瓶盖，举着矿泉水送到沈冠琦嘴边，她没有喝多少，就不想喝了。
　　“你不渴吗？”沈冠琦问。
　　她的嘴唇不再干裂，变得湿润饱满。
　　梁郑齐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把视线移开，摇了摇头。
　　这时，广播响起，叫了沈冠琦的名字。

　　坐在医生面前，沈冠琦还是难免有些紧张，她磕磕绊绊地把自己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医生边在电脑上打字边询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胃肠型感冒。
　　“挂针就可以了。”医生说了一句。
　　“谢谢医生。”梁郑齐礼貌说道。
　　两个人出去后，一直往前走，看到两扇敞开的大门，里面就是输液区了。

　　沈冠琦在椅子上坐下，护士端着一个装满器械的盘子走了过来。
　　沈冠琦看着护士把吊瓶挂在一旁的移动输液架上。
　　好多年都没有打针了，虽然流程都很熟悉，但当沾满碘伏的棉签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沈冠琦心里还是犯怵。
　　她把头偏过去，不去看即将被针扎的手背。直到手背传来轻微的痛感，她才回头。
　　护士调节了一下输液的滴速，然后就被一个吊瓶挂完的患者叫走了。
　　梁郑齐坐在沈冠琦身边，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下，他伸手去拿手机，点进微信回消息。

　　沈冠琦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室友们说。
　　她用左手摸出手机，准备在群聊里说一下，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伸的是右手。
　　一只手打字虽然不太方便，但也是顺利地打完发了出去。
　　沈冠琦：我在医院挂针，下午的课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附带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陈慈妹：好的好的。
　　孙佳佳：怎么这么可怜呢，等你回来！
　　倪小昙：等你回来！
　　向蝉：等你回来！
　　李竹：等你回来！
　　孙佳佳还真是有号召力，一呼百应。
　　沈冠琦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简单地聊了几句，沈冠琦结束了话题，关掉手机，她抬头看去。
　　装在墙上的电视机放着一部古装剧，沈冠琦注意到前面几排好几个脑袋都在看着。

　　看了没一会儿，沈冠琦有些困了，就想着眯一下。结果就是昏昏沉沉地直接睡去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输液管在晃动。
　　中途她醒过来一次，隐约听见梁郑齐问她要不要喝水，她忘记自己是要喝还是不喝，又想起嘴唇上冰凉的触感，应该是喝了。

　　再一次醒来，是被梁郑齐叫醒的。
　　吊瓶已经全部挂完了。
　　沈管琦的脑袋有点懵，思考了一下，她站起来说：“我去缴费。”
　　“我付过了。”梁郑齐在她身后说道。
　　沈冠琦沉默了，然后吭声：“先回学校吧。”

　　回来时，俩人是从学校西门进来的。
　　这里离女生宿舍楼近。
　　在快走到宿舍楼后门的时候，沈冠琦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梁郑齐说：“药费和车费一共多少？”
　　梁郑齐脱口而出：“没多少钱。”
　　“把手机拿出来。”沈冠琦又说。
　　看他的样子还有些不情愿。
　　“快点。”沈冠琦就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

　　梁郑齐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输入密码时，沈冠琦把头转了过去。
　　他翻到支付页面，沈冠琦才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打开计算器算了一下，然后在微信转账里输入数字。
　　看着梁郑齐把钱收了，她才放心。
　　“那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沈冠琦转身就往小路上走。
　　梁郑齐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聊天页面。
　　没想到加了微信这么久，收到的第一条消息竟然是转账。
　　她还是跟他算得这么清楚。

　　推开寝室的门，屋里亮堂堂的。
　　李兆侠在打游戏，看了眼进来的人：“舍得回来了？你说你，干啥事去了，也不说一声。”
　　梁郑齐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在桌子上：“没什么事，出去转转。”
　　“我就多余问，不管有事没事，你也不会说的。”李兆侠无奈地说。
　　梁郑齐还拿着手机，突然屏幕亮了一下，不知道又是谁发来的消息。
　　手机一解锁，还是跟沈冠琦的聊天页面。
　　他盯着看了许久，无声地笑了，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