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后来无关的日子》别长冻疮

31、第31章 最亲密的人

　　梁郑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跑步。他没在意，很快身旁追上来一个人。江窍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他跟上梁郑齐的步伐。
　　“帅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有。”
　　“没有吗？”江窍若有所思，然后他“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似地开口：“这个开场白太俗了对吧，一个陌生人突然这么跟你说话，肯定会被当成是神经病吧。”
　　梁郑齐点了点头。
　　江窍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他笑着调侃道：“你是认同开场白太俗了还是认同我是神经病啊。”
　　两个人同时踩上一块高出一截的地面，走上了大桥。桥上人不多，都是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的很分散。

　　江窍一直在说话，说完自己的事情，又说他亲戚的事，卖了一大圈关子，最后终于说到梁郑齐的身上了。跟调查他似的，问他现在在哪上大学，跟室友关系怎么样，交没交女朋友等等。
　　梁郑齐不理他，他就自问自答，还胡编乱造。

　　梁郑齐有点忍无可忍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性格不应该很稳重吗，为什么他这么聒噪。梁郑齐打量了下江窍，这长得，穿得，哪有一点是跟他的年龄贴合的。
　　难道就是靠这张显年轻的脸和能说会道的嘴去哄骗小姑娘的吗。
　　虽然打断别人说很不礼貌，但梁郑齐还是打断了：“你话太多了。”
　　江窍一点没觉得意外，很自然地说了句：“谢谢啊。”
　　梁郑齐顿时后悔晚上出门了。

　　“我打小就是个自来熟，别人说我话多，跟谁都能聊上一句，我都觉得这是一种赞美了，这不就是认可我的意思吗。”江窍看了眼桥下的夜景，江面波光粼粼，对面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也有人说我一事无成，光靠耍嘴皮子有什么用，说的也对，这人啊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他摸了摸肚子：“说得我都饿了，走吧，我认识一大排档的老板娘，她家的炒粉特好吃。”
　　梁郑齐还没有拒绝，就被江窍看穿了。
　　他接着说：“好不容易见一面，聊聊呗。”

　　坐在大排档外搭建的雨棚里有一会儿了，梁郑齐看到陆陆续续有人掀开帘子进来。江窍出去点菜了，这会儿刚回来。他手里拿了两瓶饮料，一瓶放到梁郑齐面前。
　　“你不喝酒？”
　　“不喝，我酒精过敏。怎么了，你是觉得像我这样的男人肯定烟酒都沾才对吧。”江窍说话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知道梁郑齐对自己有偏见，但对他有偏见的人多了去了，他也不是很在意。
　　梁郑齐这次没再点头，他拿着饮料瓶的手指轻微点了几下瓶身，开口问道：“聊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想聊的吗？江窍反问他。
　　梁郑齐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为什么接近她。”
　　“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江窍有点没听懂。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

　　“怎么能用接近呢，我又没带什么目的，把我描述的跟坏人一样。”江窍喝了口饮料，“她帮助了我的朋友，而且是个大忙，那她这么富有正义感的一个女孩，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我的朋友。就这么简单。”
　　梁郑齐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他的话可不可信。
　　“不信啊，不信你问你姐去。”
　　梁郑齐还是盯着他看，江窍觉得全身刺挠似的不自在，他把身子往后一靠，下巴抬起来一扬：“差不多得了啊，一路上你观察我多少回了，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你能不能放松些。”
　　梁郑齐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问道：“她每次都是跟你出去的吧？”
　　“是我，没错。不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什么意思？兴师问罪来了。这些事你和你家里人不都知道吗？”
　　“她只是说是跟同学出去玩了。”
　　江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合着我成同学了，还给我说年轻了十几岁。”
　　“你觉得她会说实话吗，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带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出去玩合理吗，你自己信吗。”
　　一连三个问题。
　　把江窍问得一下子坐直了，他挠了挠头皮：“这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到，是我的问题。”

　　说话间，老板娘端着一个装着两碗炒粉的盘子出现在雨棚口，正准备出去的顾客顺手帮她拨开两侧的帘子。老板娘一边道谢，一些往里面走。
　　一道身影遮住头顶的白炽灯，老板娘把两只碗分别放到两人面前，又从围裙兜里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说了句“慢用啊”，就拿着空盘子转身走了。
　　江窍拆开筷子包装，用力把筷子掰开，随意搅动几下炒粉，就塞了一大口在嘴里，烫得他一直吸凉气。
　　他看了梁郑齐一眼：“趁热吃啊。”
　　梁郑齐看着不断往上冒的热气，感觉心里也冒出一点火气来。

　　他没着急动筷子：“既然你是她的朋友，找亲生父母这件事，你也知道吧。”
　　“知道，她问过我，我就给了她点建议和鼓励。”江窍说得口齿不清。
　　“多管闲事。”
　　江窍刚要说什么，但他的腮帮子鼓着，他草草嚼了几口，费劲咽下去。
　　“我发现你这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就冲。我怎么就管闲事了，这么一件大事，她跟我说就是信任我，我就参与了怎么着？”江窍放下筷子，一改平时嬉笑惯的面孔，他似乎是生气了，音量大了不少。
　　梁郑齐被“信任”这两个字戳痛了，他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不满：“你凭什么知道她所有的事，我跟她才是最亲密的人。”
　　话一出口，梁郑齐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语气生硬地说了句“抱歉。”
　　江窍见状，心里的怒气荡然无存了：“呦，脾气还挺大。我算是听明白了，搞了半天是没告诉你，那你奶奶呢，也没跟你说？”
　　“她去世了。”
　　”噢，不好意思，反正就是都瞒着你呗。”
　　江窍好久没碰到这么棘手的事情了，一向健谈的他也词穷了，面前的炒粉也不香了。他想了想，憋出一句：“别想了啊，都过去了。”
　　梁郑齐站了起来，江窍仰着头问：“干什么去啊？”
　　“回家。”

　　“等会儿，炒粉还一口没吃呢。”江窍急得也站起来，扭头看到老板娘在一桌子前聊天，他赶紧招呼她过来：“老板娘，这份打包。”
　　又冲前面那个身影喊：“你等会儿，别走那么快！”
　　炒粉早就坨了，塞进塑料打包盒里变得方正。
　　江窍一把接过塑料袋，朝前面跑去。他追上梁郑齐，硬塞给他，喘了口气：“拿着吧，请你的。”
　　梁郑齐道了声谢，就继续往前走去。
　　江窍把气喘匀了，嘀咕一句：“没一会儿功夫就走这么远，年轻就是好。”
　　他转身慢慢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