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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巅峰时刻 ...

  •   柏林决赛前夜,暴雨如注。

      暮光战队入住的酒店顶层套房内,陆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痕迹。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开,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右手搭在窗框上,五指不自觉地收拢又松开——这是理疗师教他的肌肉放松动作,但此刻只能带来更加清晰的痛感。

      肩伤在抗议。

      不仅仅是肩伤。连续一周的高强度比赛和训练,让七年前那次任务留下的所有旧伤都在同一时间苏醒。右膝在每次移动时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腰椎在久坐后会僵硬得像块木板,而肩部……肩部是其中最顽固的敌人,每分每秒都在用疼痛宣告存在。

      “沉哥。”周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队医配的药,还有热敷袋。”

      陆沉转过身,表情平静如常:“放桌上吧。”

      周毅看着他,欲言又止。跟了陆沉三年,他太了解这个男人的倔强——痛到极点时会咬紧牙关,但绝不会喊出声;累到极限时会闭眼休息,但绝不会说放弃。完美得像台机器,却也脆弱得像绷紧的弦。

      “明天的对手是北美‘泰坦’。”周毅决定先谈正事,“他们的狙击手‘宙斯’,这赛季的数据……”

      “我看过了。”陆沉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吞下药片,“平均反应时间0.16秒,比我快0.01。最远击杀记录624米,擅长复杂地形作战。”

      周毅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晚上。”陆沉放下水杯,在沙发上坐下,动作因为疼痛而略显僵硬,“他的弱点在心理。优势时会过于激进,劣势时容易急躁。”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战术分析图。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泰坦战队在各种情况下的习惯性走位,红点标记着可能的伏击位置,蓝线则是建议的进攻路线。

      “明天我们打B计划。”陆沉说,“前期让节奏,让他们压。”

      “让节奏?”周毅皱眉,“可是决赛——”

      “正因为是决赛。”陆沉抬起头,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他们想赢的心比我们急。我们越稳,他们越急。等他们急了,就会犯错。”

      “那你的肩膀……”

      “能打。”陆沉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至少打完这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敲打窗户的声响。

      周毅最终叹了口气,在陆沉对面坐下:“沉哥,我问你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陆沉看着他,没说话。

      “你为什么这么拼?”周毅问,“别的选手拼是为了荣誉,为了奖金,为了粉丝。但你……你好像是为了别的什么。”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陆沉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有个战友,叫陈默。”

      周毅屏住呼吸。

      “七年前那次任务,我们小队被伏击,困在山谷里。”陆沉的眼睛看向窗外,但焦点不在那里,“陈默是机枪手,负责火力压制。我是指挥,也是狙击手。”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斟酌。

      “当时有两个选择。一,我冒险爬出掩体,到制高点进行狙击掩护,给全队创造突围机会。二,大家原地死守,等支援。”

      陆沉顿了顿,右肩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有根针从骨头里刺出来。

      “我选了第一个。”他说,“爬出去了,架枪,开了三枪,清掉了对面的狙击手和指挥官。”

      “然后呢?”周毅轻声问。

      “然后我被发现了。”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对面剩下的三个人集火我。陈默为了掩护我,从掩体里冲了出来,用身体挡住了射向我的子弹。”

      房间里只有雨声。

      “他中弹的时候,对我喊:‘沉哥,走!’”

      陆沉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摸了摸左腕内侧的那个纹身:“这是他倒下的坐标。我记在这里,这样就不会忘。”

      周毅感觉喉咙发紧:“后来……”

      “后来我活下来了,他死了。”陆沉放下手,“我的肩膀也是那次伤的,子弹打穿了肌肉组织,医生说能恢复到能正常生活就不错了。”

      他看向周毅,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这么拼?”

      没等周毅回答,陆沉就继续说:“因为每次我握起鼠标,架起狙击枪,我就觉得……我还在战斗。替他战斗,替所有回不来的人战斗。”

      “这不是你的错。”周毅说。

      “我知道。”陆沉点头,“但这是我要走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周毅:“明天的战术就这么定了。你去通知大家,早点休息。”

      周毅知道谈话结束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沉哥。”

      “嗯?”

      “陈默如果还在,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说:“他看不到了。”

      门轻轻关上。

      陆沉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雨夜。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肩——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藏在队服下面。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肉和骨头不自然的连接。

      疼。

      但疼也好。

      疼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还战斗着。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褪色的特警队臂章,和一张边角已经磨损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一个是他,二十岁,笑得青涩。另一个是陈默,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胳膊搭在他肩上。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

      【兄弟,一辈子。】

      陆沉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重新锁进抽屉。

      ---

      同一时间,上海。

      KPL春季总决赛现场,气氛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林见星坐在选手席,调试着手机和外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测试着触控灵敏度。右手腕上戴着特制的护腕,纯黑色,上面没有任何logo。

      “紧张吗?”陈鱼凑过来问,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有点。”林见星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看向对面的选手席。雷霆战队,去年的冠军,也是去年击败他的对手。他们的队长正闭目养神,表情平静得可怕。

      “报仇的时候到了。”张猛摩拳擦掌,“去年他们怎么赢我们的,今年我们就怎么赢回来。”

      “别轻敌。”程烁推了推眼镜,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他们这赛季加强了前期进攻,我们要小心开局。”

      阿木慢吞吞地点头:“对,小心。”

      林见星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这一年来,他们一起训练,一起输,一起赢,一起哭,一起笑。

      现在,他们一起站在了这里。

      总决赛的舞台上。

      “兄弟们。”林见星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打训练赛吗?”

      陈鱼笑了:“记得啊,我们被二队虐了。”

      “对。”林见星也笑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这群人怎么这么菜啊。”

      “喂!”张猛抗议。

      “但是,”林见星继续说,笑容渐渐变得认真,“也是那时候我知道,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我们能站在最高的舞台上。”

      他看向每一个人:“而现在,我们在这里了。”

      场馆的灯光暗了下来,预示着比赛即将开始。观众席上,破晓战队的应援灯牌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所以,”林见星伸出手,“不管今天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最棒的队友。”

      一只手搭上来,是程烁的。

      然后是陈鱼的,张猛的,阿木的。

      五只手叠在一起。

      “破晓——”

      “必胜!”

      ---

      柏林,决赛日。

      暮光战队抵达赛场时,雨还在下。陆沉穿着队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肩膀上厚厚的绷带。他走得很稳,但周毅注意到,他上台阶时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那是右腿在疼。

      “沉哥,真的没问题吗?”周毅压低声音问。

      “没问题。”陆沉说,眼睛直视前方。

      赛前休息室,队医最后一次检查了陆沉的肩膀。解开绷带时,周围的队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肩关节肿得像馒头,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

      “陆队,现在退赛还来得及。”队医的声音在抖,“再打下去,你这条胳膊可能会永久性损伤。”

      陆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上药,重新包扎。要最紧的那种。”

      “可是——”

      “这是命令。”

      队医咬了咬牙,开始重新处理伤口。当绷带再次缠紧时,陆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一声没吭。

      “止疼针呢?”他问。

      “已经打了,但效力最多维持三小时。”队医说,“三小时后,疼痛会加倍回来。”

      “够用了。”陆沉说。

      三小时,足够打完一场决赛。

      哪怕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

      上海,第一局比赛开始。

      林见星选择的英雄是孙尚香——去年他用这个英雄输掉了决赛,今年,他要用它赢回来。

      开局对线期,双方都在谨慎试探。林见星的补刀稳如机器,每一个小兵的最后一下都精准收掉。经济面板上,他的数字缓慢但稳定地增长着。

      “破晓的下路打得很稳啊。”解说评论道,“林见星这个赛季成熟了很多,不像去年那么激进了。”

      “但雷霆显然研究过他,打野一直在下半区徘徊,想找机会。”

      机会在第七分钟到来。

      雷霆的打野和中单联动抓下,四包二。但就在他们露头的瞬间,程烁的镜从河道草丛杀出,陈鱼的张良也传送下来。

      “反蹲!破晓反蹲到了!”

      接下来的团战,成了林见星的个人表演秀。孙尚香在人群中翻滚,每一次位移都躲开致命技能,每一次输出都打在关键目标上。

      三杀。

      破晓拿下第一条暴君。

      “这就是林见星!”解说激动地喊道,“去年他在这里倒下,今年他在这里站起来!”

      林见星的表情很平静。他切屏看了一眼经济面板,然后说:“拿龙,转中。”

      指令清晰,节奏流畅。

      第一局,破晓获胜。

      ---

      柏林,第一局也开始了。

      陆沉选择的狙击点是地图“废弃工厂”的中央水塔。那个位置视野极佳,但一旦暴露,就是活靶子。

      泰坦战队果然如他所料,开局就打得异常激进。他们的狙击手宙斯选择了主动出击,试图在前期就压制陆沉的生存空间。

      但陆沉没有接战。

      他选择了避让,一次又一次。水塔让给了对方,制高点让给了对方,甚至连战略点都让了。

      “暮光在干什么?”英文解说疑惑道,“这不是陆沉的风格啊。”

      “他在等。”另一个解说若有所思,“等一个机会。”

      机会在第十五分钟到来。

      泰坦战队拿下了第三个战略点,全员集结,准备一波推进。他们的阵型因为连续的胜利而变得松散,注意力也开始分散。

      就是现在。

      陆沉的狙击枪响了。

      第一枪,爆头击倒宙斯。

      “狙击手掉了!泰坦的狙击手掉了!”

      泰坦战队瞬间陷入混乱。但陆沉没有停。

      第二枪,打断医疗兵的救援动作。

      第三枪,封住突击手的走位。

      三枪,三个不同的目标,三个完美的预判。

      暮光战队的其他队员如饿狼般扑上,在敌人群龙无首的瞬间完成了收割。

      第一局,暮光获胜。

      ---

      上海,第二局。

      雷霆改变了战术,开始疯狂针对林见星。每一次团战,所有的控制和伤害都往他身上灌。

      “他们想把林见星按死。”解说看出了端倪,“只要林见星起不来,破晓的输出就不够。”

      林见星确实很难受。他的公孙离被连续针对了三次,经济已经落后对面射手一千。

      “星哥,我们能打。”程烁在语音里说,“你发育,我们拖。”

      “对,拖住。”陈鱼也说,“等你装备。”

      林见星看着屏幕上灰色的复活倒计时,深吸了一口气:“好。你们小心。”

      接下来的十分钟,破晓打起了完美的防守战。张猛的廉颇和阿木的张飞构筑起铜墙铁壁,陈鱼的周瑜用火海分割战场,程烁的镜在侧翼伺机而动。

      而林见星的公孙离,在安全的位置默默发育。

      时间来到二十分钟,风暴龙王刷新。

      “决战了。”林见星说,他的装备已经成型,“这波能打。”

      “打。”程烁言简意赅。

      团战在龙坑爆发。雷霆五人先手开龙,破晓从侧面切入。张猛和阿木顶在前面,吃掉了第一波伤害。陈鱼的火海铺开,程烁的镜切入后排。

      而林见星的公孙离,开始了她的表演。

      枫叶飞舞,人影闪烁。每一次位移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输出都精准致命。

      四杀。

      破晓拿下龙王,一波推平。

      第二局,破晓获胜。

      ---

      柏林,第二局。

      陆沉的肩膀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可以忍受的钝痛,而是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移动鼠标,每一次点击左键,都像有把刀在骨头里搅动。

      汗水浸湿了内层的衣服。

      “沉哥,你脸色不对。”周毅在语音里提醒。

      “没事。”陆沉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平稳依旧,“按计划。”

      这一局泰坦调整了战术,开始重点针对陆沉的狙击位。他们派出了两个人专门找他,想在他开枪之前先把他处理掉。

      但陆沉像幽灵一样在地图中穿梭。他放弃了固定的狙击点,改打游击战。开一枪,换一个位置,再开一枪,再换位置。

      这种打法对操作的要求极高,对身体负荷也极大。

      第五次换位时,陆沉的右肩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但手指依然稳定。

      瞄准,射击。

      又一个爆头。

      “他到底有多少个点位?”泰坦的指挥在语音里气急败坏。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沉每换一个点位,都需要用尽全力去控制身体的颤抖。止痛针的效力在消退,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还在坚持。

      因为他必须赢。

      为了陈默,为了所有回不来的人。

      为了他自己。

      第二局在漫长的拉锯战后,由暮光战队险胜。

      比分变成2:0。

      ---

      上海,第三局。

      这是赛点局。

      雷霆背水一战,拿出了他们最擅长的“四保一”体系——四个保护型英雄,保一个超级大核射手。

      破晓这边,林见星选择了马可波罗,一个需要进场输出的高风险英雄。

      “见星,你真的要用马可?”教练在耳机里问。

      “嗯。”林见星点头,“他们想保,我们就冲阵。马可波罗是最好的选择。”

      比赛开始。

      前中期,破晓陷入劣势。雷霆的“四保一”体系确实难缠,他们的射手在重重保护下无压力输出,经济很快领先全场。

      “破晓很难打啊。”解说皱眉,“这个阵容,冲不进去。”

      “除非有人能撕开口子。”

      第二十分钟,机会来了。

      雷霆开龙王,五人集结。破晓从侧面逼近,但被雷霆的保护阵型挡在外面。

      “我上了。”林见星说。

      然后他的马可波罗,一个人冲了进去。

      二技能位移进场,大招旋转,净化秒解控制,名刀触发保命——在雷霆五人中间,马可波罗像个疯狂的陀螺,打出了成吨的伤害。

      “他在干什么?!他一个人冲五个人?!”

      但就是这一冲,撕开了雷霆的阵型。程烁的镜趁机切入,陈鱼的张良按住了关键目标,张猛和阿木顶了上去。

      团战的天平,因为林见星这波不要命的冲锋,倾斜了。

      三杀,四杀,五杀——

      “Penta Kill!!!”

      马可波罗在人群中旋转到最后,以丝血存活。

      破晓拿下龙王,一波结束比赛。

      3:0。

      冠军。

      金色的雨从天而降。

      林见星摘下耳机,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队友们扑上来抱住他,陈鱼在哭,张猛在吼,阿木在笑,程烁红着眼眶对他竖大拇指。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金色碎片,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去年在这里倒下。

      今年在这里站起。

      他做到了。

      ---

      柏林,第三局也是赛点局。

      陆沉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部的疼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有锤子在敲打太阳穴。视线开始模糊,他不得不频繁眨眼来保持清晰。

      但他还在打。

      泰坦战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更加疯狂地针对他。这一局,他们派了三个人来抓他。

      陆沉在地图中逃亡,像只受伤的野兽。

      “沉哥,撤!”周毅在语音里喊。

      “撤不了。”陆沉冷静地说,“他们追我,你们去拿点。”

      他用自己做诱饵,牵制了对方三个人。暮光的其他队员趁机拿下了两个战略点,经济开始反超。

      但陆沉的血量在下降。

      最终,他被围堵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外面有三个人,里面只有他一个,残血,弹尽粮绝。

      “结束了。”泰坦的突击手在公共频道打字。

      陆沉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他没有回话。

      他只是换上了最后一把武器——□□。

      然后,在对方三人冲进来的瞬间,他迎了上去。

      一刀,划破第一个人的喉咙。

      转身,第二刀刺入第二个人的胸口。

      第三个敌人开枪了,子弹打中了他的腹部。血条瞬间见底。

      但陆沉的匕首,也在这时,插进了对方的心脏。

      三杀。

      在1v3的绝境中,他用匕首完成了反杀。

      整个场馆都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陆沉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键盘上。肩部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虚感。

      他赢了。

      但他也到极限了。

      第四局,暮光战队一鼓作气,拿下了比赛。

      4:0。

      双冠王。

      柏林也在下雨,但那是金色的雨。

      陆沉被队友扶起来,走向舞台中央。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但背挺得很直。奖杯很重,但他用双手接住了——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的肩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记者把话筒递给他,问他此刻的感受。

      陆沉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看着漫天飘落的金色碎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

      “任务完成。”

      一如既往的简洁。

      但只有周毅听出了其中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

      深夜,两个城市,两座冠军。

      林见星在上海的庆功宴上,被队友们轮流敬“果汁”。他笑得眉眼弯弯,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手机里塞满了祝贺的消息,父母打来电话,母亲在那边哭得说不出话。

      他走到阳台上,看着上海的夜景,忽然想起了柏林。

      不知道那个叫陆沉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同一时间,陆沉在柏林的医院里。

      他躺在病床上,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刚做完紧急处理。医生严肃地告诉他,如果还想继续打职业,必须休息至少半年。

      “我知道了。”陆沉说。

      然后他拿出手机,看到了总部发来的消息:

      【恭喜双冠。交流计划将于三天后正式启动。请两位队长做好准备。】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破晓战队夺冠后的合影。林见星站在中间,捧着重生的FMVP奖杯,笑得温暖明亮。

      陆沉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三天后。

      他终于要见到,那个为了队友宁愿赴死的少年了。

      而林见星也不知道,他即将要见到的,是一个背负着伤痛和过往,依然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男人。

      两条平行线,终于要交汇了。

      在巅峰之后。

      在伤痛之中。

      在彼此最耀眼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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