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竞界：破晓与暮光》一叶光

5、当破晓遇见暮光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周四上午十点。

　　林见星站在接机口，第一百次后悔自己答应来接机。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试图把那张刚上过热搜的“FMVP脸”藏起来，但一米七七的身高和过于白皙的肤色还是引来了不少侧目。

　　“星哥，他们真的会穿迷彩服来吗？”陈鱼蹲在旁边，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应该……不会吧。”林见星不确定地说。他对暮光战队的了解仅限于比赛视频和新闻报道，那些视频里的人永远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张猛打了个哈欠：“听说他们每天六点起床跑五公里，真的假的？”

　　“假的吧。”程烁推了推眼镜，“职业选手哪有时间跑步。”

　　“但他们是FPS选手啊，要练反应和体能……”

　　“来了来了！”阿木突然站起来，指着出口方向。

　　林见星顺着方向看去，然后愣住了。

　　走出来的确实是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但不是迷彩服，而是深灰色的运动套装，胸前有星穹俱乐部的logo。但即便如此，他们走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不是因为衣服，是因为那种……纪律性。

　　六个人，排成两列，步伐几乎一致。走在最前面的是陆沉，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高，肩也更宽。深灰色运动服在他身上穿出了某种制服感，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地扫视着接机区。

　　林见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两队人马在接机口相遇，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陆队，你好。”林见星率先伸出手，笑容礼貌得体，“我是林见星，破晓战队的队长。欢迎来上海。”

　　陆沉看着他伸出的手，停顿了大概半秒，然后伸手握住：“陆沉。”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茧，握力很稳，但很快就松开了。

　　“这是陈鱼，中单。”林见星介绍队友，“程烁，打野。张猛，上单。阿木，辅助。”

　　暮光这边，陆沉也简单介绍了自己的队员：“周毅，副队。小李，突击手。小王，支援。小赵，侦察。”

　　双方队员互相点头致意，气氛礼貌而疏离。

　　“车在外面。”林见星说，“俱乐部安排我们先去基地，下午有个简单的欢迎会。”

　　“好。”陆沉点头。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个战队自然地分成了两拨。暮光的人走在前面，破晓的人跟在后面。

　　陈鱼小声嘀咕：“他们走路好整齐啊……”

　　“像军训。”张猛说。

　　“嘘——”程烁提醒。

　　林见星走在陆沉旁边，试图找话题：“柏林那边比赛很精彩，恭喜夺冠。”

　　“谢谢。”陆沉的回答简洁到近乎敷衍，“你们的决赛也很精彩。”

　　然后就是沉默。

　　林见星悄悄打量陆沉。这个男人走路时背挺得特别直，但左肩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不是驼背，而是一种刻意的放松，好像在避免某个部位受力。

　　到了停车场，林见星拉开商务车的车门：“请。”

　　暮光的队员依次上车，每个人都说了“谢谢”，声音平稳，音调几乎一致。

　　陈鱼凑到林见星耳边：“星哥，他们好像机器人……”

　　林见星瞪了他一眼，但心里也有同感。

　　---

　　星穹俱乐部上海基地，下午两点。

　　欢迎会在基地三楼的会议室举行。长桌两侧，两个战队泾渭分明地坐着。

　　俱乐部经理刘铮站在前面，笑容满面：“欢迎暮光战队的兄弟们来到上海！接下来的两周，我们将进行深入的跨项目交流。希望大家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按照计划，第一周，暮光的队员会跟着破晓训练，体验MOBA游戏。第二周反过来。”刘铮继续说，“每天晚上会有两个小时的‘自由交流时间’，大家可以互相切磋，或者……互相嘲讽。”

　　最后一句他是笑着说出来的，试图活跃气氛。

　　但暮光那边没人笑。

　　破晓这边，陈鱼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那么，先从互相了解开始吧。”刘铮拍了拍手，“大家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说自己的游戏风格。”

　　破晓先来。

　　陈鱼站起来，有点紧张：“大家好，我是陈鱼，破晓的中单。我……我喜欢打支援，队友被抓我会第一时间去救。我的招牌英雄是张良和西施，就是那种控到人动不了的……”

　　他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但大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

　　暮光那边，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队员小声问旁边的周毅：“张良是什么？”

　　“控制类英雄。”周毅低声解释，“类似我们的震撼弹加绊索。”

　　“哦……”

　　轮到程烁。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程烁，打野。我的风格是计算。我会记住所有野怪的刷新时间，所有对手的技能CD，所有可能的gank路线。我的目标是，让每一次行动都在计划之内。”

　　暮光的小李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张猛站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子很有压迫感：“我是张猛，上单。我的风格就一个字——干！看到人就开，看到团就打。我的任务是给队友创造输出空间，死也要死在最前面！”

　　暮光的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种“莽夫”打法在三角洲里等于自杀。

　　阿木慢吞吞地站起来，有点大小眼让他看起来有点呆：“我是阿木，辅助。我……我保护队友。星哥去哪我去哪，星哥要输出我给他视野，星哥要被开我给他盾。”

　　他说得很简单，但很认真。

　　最后是林见星。他站起来，笑容温和：“林见星，射手。我的风格……大概是精准吧。每一个走位，每一次输出，都要做到最好。我相信数据，相信计算，但也相信队友。”

　　他说话时，暮光那边有好几个人都在认真记录。

　　然后轮到暮光。

　　周毅先站起来，笑容比陆沉亲切很多：“大家好，我是周毅，暮光的副队兼突击手。我的风格是‘破门’。不管是实际的还是比喻意义上的，我都喜欢第一个冲进去，给队友打开局面。”

　　小李接着：“我是小李，也是突击手。我的风格是快。快速移动，快速瞄准，快速击杀。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小王：“我是小王，支援位。我的任务是确保队友活着。医疗包、弹药补给、战场情报——你们需要什么，我提供什么。”

　　小赵：“我是小赵，侦察。我喜欢藏在阴影里，收集信息，标记目标。在三角洲里，信息就是生命。”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沉身上。

　　陆沉缓缓站起。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高，站起来时投下一片阴影。

　　“陆沉，狙击手兼指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的风格是等待。等待最佳时机，等待最佳角度，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林见星：“以及，相信数据。”

　　林见星怔了怔，然后笑了。

　　那是两人见面后，第一次真正的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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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会结束后，两个战队被带到训练室。

　　破晓的训练室很有“电竞感”——RGB灯光，电竞椅，墙上贴着海报，桌上摆着手办。暮光的人一进来，明显有些不适应。

　　“你们……平时就在这种环境下训练？”小李忍不住问。

　　“对啊。”陈鱼理所当然地说，“多酷啊。”

　　陆沉走到一台电脑前，看了看那五彩斑斓的键盘和会发光的鼠标，沉默了三秒，然后问：“有备用外设吗？黑色的。”

　　“有有有。”林见星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纯黑色外设，“这个可以吗？”

　　“可以，谢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破晓教暮光打王者荣耀的“入门课”。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这个键是移动……对，滑这里……”

　　“为什么要补兵？直接打人不就好了？”

　　“因为补兵有额外经济……等等！别越塔！塔会打你！”

　　“砰——”

　　First Blood。

　　陈鱼捂着脸：“小李哥，那是防御塔，不是装饰……”

　　小李看着灰掉的屏幕，一脸困惑：“它攻击力为什么这么高？”

　　另一边，周毅在认真研究装备系统：“这个‘无尽战刃’加暴击率……那如果我一直出这个，是不是枪枪暴击？”

　　“理论上是……”程烁推了推眼镜，“但你要考虑攻速、穿透和生存能力。”

　　“懂了。”周毅点头，“所以最优解是找出暴击、攻速、穿透的最佳配比。”

　　程烁眼睛一亮：“对！你也喜欢计算？”

　　“当然。”周毅笑了，“三角洲里，子弹下坠、风速、距离——全是计算。”

　　两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语言。

　　张猛在教小王玩上单：“你看，这个英雄叫吕布，大招是跳进去控一片。你就等团战开了，跳进去，搅屎棍懂吗？”

　　小王认真点头：“懂了，制造混乱，为队友创造机会。类似我们的烟雾弹加突袭。”

　　“对对对！”

　　最安静的是陆沉和林见星那边。

　　陆沉坐在电脑前，林见星站在他旁边指导。陆沉选了最简单的英雄——后羿，一个站桩输出的射手。

　　“左手移动，右手放技能。”林见星说，“一技能是强化普攻，二技能是范围减速，大招是远程控制。”

　　陆沉点头，开始操作。

　　他的操作很……特别。移动时，每一次点击都精确到像素点，走位路线是一条条完美的直线和折线。补兵时，每一个小兵都在最低血量时被收掉，一个不漏。

　　林见星看着看着，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

　　五分钟后，陆沉已经升到四级，补刀数全场第一。

　　“你以前玩过？”林见星忍不住问。

　　“没有。”陆沉说，眼睛盯着屏幕，“但原理相通。移动、瞄准、射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见星知道这有多难。王者荣耀的移动是滑屏，和FPS的键盘移动完全不同。能这么快适应，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男人对“操作”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

　　这时，对面的中单来抓下路。

　　林见星下意识地说：“小心，往后退——”

　　但他还没说完，陆沉已经动了。

　　后羿向后滑步，刚好躲掉对方的控制技能。然后他反手一个大招，精准地命中了想要追击的敌人。接着开启一技能，站桩输出。

　　Double Kill。

　　林见星愣住了。

　　这不是新手操作。这是职业级的距离把控和时机判断。

　　“你怎么知道他要控你？”林见星问。

　　“他移动时有0.5秒的停顿，那是技能前摇。”陆沉平静地说，“在三角洲里，这种停顿意味着要开火了。”

　　林见星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坐在他旁边的这个男人，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

　　一小时的“教学”结束后，所有人都累瘫了——除了陆沉。

　　暮光的人被王者荣耀的复杂机制搞得头昏脑胀，破晓的人则被他们的“十万个为什么”问得口干舌燥。

　　“为什么回城要八秒？不能快点吗？”
　　“为什么英雄死了要等那么久复活？”
　　“为什么装备要回城买？不能空投吗？”

　　陈鱼趴在桌上：“我错了，我不该觉得FPS简单的……”

　　小李也揉着太阳穴：“我也错了，我不该觉得MOBA只是点点点的……”

　　刘铮看着这“和谐”的场面，满意地点头：“好了，大家休息一下。晚上是自由交流时间，暮光的兄弟们可以试试打打匹配，或者……看破晓打训练赛。”

　　“我们要看训练赛。”陆沉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沉看向林见星：“可以吗？”

　　林见星点头：“当然。”

　　于是晚上七点，破晓的训练赛，第一次有了“观众”。

　　暮光的六个人坐在后面的观摩区，安静地观看。他们每个人都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什么。

　　训练赛开始。

　　破晓对阵的是另一支KPL强队。比赛很激烈，双方有来有回。

　　林见星的公孙离在下路打出优势，但很快被对方三人包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的时候，他用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返走位，丝血逃生。

　　“漂亮。”观摩区，陆沉轻声说。

　　周毅转头看他：“你看懂了？”

　　“嗯。”陆沉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用位移创造视野盲区，诱导对方技能交空。很聪明的做法。”

　　接下来的团战，程烁的镜完成了一波精彩的切入，秒掉对方C位。

　　“这个打野，”小李评价，“时机抓得很准。在三角洲里，他一定是优秀的突破手。”

　　“但他太谨慎了。”小赵说，“每次切入前都会犹豫0.3秒。如果是实战，这0.3秒足够敌人反应过来了。”

　　他们用FPS的视角，分析着MOBA的比赛。有些评价一针见血，有些则因为游戏机制不同而显得外行。

　　但破晓的队员们听在耳里，却觉得新鲜。

　　训练赛结束后，林见星走过来：“有什么建议吗？”

　　暮光的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陆沉。

　　陆沉合上笔记本，看向林见星：“你的操作很精准，但太追求完美了。”

　　林见星挑眉：“什么意思？”

　　“刚才那波逃生，你本可以不用那么极限。”陆沉说，“如果你提前0.5秒后撤，可以更安全地离开，还能保留技能。”

　　“但那样就杀不掉对面射手了。”

　　“杀不掉，但你也死不了。”陆沉看着他，“在三角洲里，狙击手的第一原则是生存。死掉的狙击手没有任何价值。”

　　林见星沉默了。

　　“当然，”陆沉补充，“游戏不同，规则不同。这只是我的看法。”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林见星想了想，点头：“有道理。我有时候是太追求极限操作了。”

　　“但你的极限操作很厉害。”小李突然插话，“刚才那个走位，在FPS里相当于躲掉三发狙击子弹。牛逼。”

　　陈鱼凑过来：“那你们三角洲有没有特别帅的操作？”

　　“有啊。”小李来劲了，“沉哥有一次从五楼跳下来，空中开镜，爆头两个人，落地前还用钩索荡走了——那才叫极限。”

　　破晓的队员们听得目瞪口呆。

　　“五楼跳下来不会死吗？”
　　“不会，有钩索。”
　　“那空中怎么瞄准？”
　　“肌肉记忆加计算。”

　　两个战队就这样聊了起来。从游戏操作，到训练方法，到比赛心态。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张猛甚至和小李约好，明天要“solo”一把——用王者荣耀。

　　“我玩后羿，你也玩后羿，看谁厉害！”
　　“行啊！输了的人请喝奶茶！”
　　“一言为定！”

　　林见星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了。

　　他看向陆沉，发现陆沉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陆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默契。

　　一种“虽然我们的世界不同，但我们都懂”的默契。

　　夜深了，第一天的交流结束。

　　两个战队的人一起走出训练大楼。上海的夜空难得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

　　“明天见。”林见星对陆沉说。
　　“明天见。”陆沉回应。

　　他们走向不同的宿舍楼。

　　但这一夜，很多人的想法都改变了。

　　陈鱼在宿舍里兴奋地跟程烁说：“其实他们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严肃。”
　　程烁点头：“但很专业。他们的数据分析方法，我们可以借鉴。”
　　张猛已经在研究“如何在MOBA里实现FPS的战术配合”。
　　阿木慢吞吞地说：“那个陆队……好像肩膀不舒服。他今天一直没抬左手。”

　　而在暮光这边，讨论同样热烈。
　　“那个林见星，操作确实细。”小李说，“感觉他能把每个技能都用到极限。”
　　周毅点头：“而且他很稳。明明打得很凶，但失误率极低。”
　　小赵：“他们的团队配合很好，像一个人。”
　　小王：“但游戏节奏太慢了，我差点睡着……”

　　陆沉没有参与讨论。

　　他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左手。白天他一直避免用这只手做大幅度动作，但敏锐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比如那个有点大小眼的辅助。

　　比如……林见星。

　　陆沉想起林见星今天看他操作时的眼神——那种从随意到认真的转变。

　　那个少年，比他想象中要敏锐。

　　手机震动，是林见星发来的消息：

　　【陆队，明天训练赛，有兴趣上场试试吗？】

　　陆沉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什么位置？】

　　【射手。我想看看，FPS的精准，在MOBA里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陆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

　　然后他打字：

　　【好。】

　　发送。

　　窗外，上海的夜空星光点点。

　　两个世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融合在一起。

　　而这才只是第一天。